殘破殿宇間,碎瓦橫陳。
簫河身形一閃,落於一根斷柱之上。
四周江湖人士如蟻群般翻找寶物,為一顆丹藥大打出手,血光頻閃。
他眸光微掃,指尖輕撫下頜,低聲自語:“秘籍?靈丹?還真有點貨……可狼王要的東西到底是甚麼?怎麼找?”
正思索間,一聲暴喝炸響:“小子!滾下來!把你搜到的秘籍丹藥全交出來!”
咔嚓!
那人話音未落,脖頸已被擰斷。
簫河立於屍旁,冷笑:“一個大宗師初期的渣渣,也配叫囂?”
殺天?
對他而言,不過屠雞宰犬。
只要不撞上天人境,這廢墟,就是他的狩獵場。
……
突然,他瞳孔一縮。
柱子上,蹲著一隻小白貓。
何時出現的?
為何毫無氣息波動?
白貓?
白影?
草!
不會是昨夜那道詭異白影吧?
簫河差點給自己一巴掌。
剛剛才得意洋洋覺得自己橫著走,報應立馬就來了。
嘴太欠!
他緩緩後退,只想立刻撤離。
管你是不是那隻貓妖,他現在只想跑路。
……
“小雜種!竟敢殺我二師兄,活得不耐煩了?”
三道凌厲身影踏空而來,怒火滔天。
南海四友,同門至交,生死兄弟。
如今二師兄慘死,他們誓要將此人千刀萬剮,以命償命!
簫河面色陰沉,冷喝:“滾,否則死。”
“找死!大哥,聯手滅他!”
“為二哥報仇,殺!”
“一起出手,碎屍萬段!”
“小心點,別被他陰了!”
“三個大宗師圍殺一個毛頭小子?他翻不出浪花,上!速戰速決!”
“殺!解決完繼續尋寶!”
三人齊動,掌風如雷,殺意沖霄。
……
嗖!
原地殘影一閃,簫河已不見蹤影。
他才不傻乎乎硬拼。
真正讓他忌憚的,是那隻貓——萬一它突然獸性大發,一爪拍碎他腦袋怎麼辦?
……
“我靠!”
他剛落在殘破屋頂,肩頭一沉。
低頭一看——
那隻小白貓,不知何時已趴在他肩上,眯眼打盹,悠然自得。
我的天!
他瞬移時明明看見它還在柱子上!
再怎麼快的身法,也不可能無聲無息貼到他肩上!
現在他百分百確定:這貓,就是昨夜那道白影!
速度之快,遠超他的瞬移!
他頭皮發麻,寒毛倒豎。
生怕它輕輕一爪,自己就魂歸地府。
“貓大俠……”
他乾笑兩聲,“我這就走,您老繼續鎮守寶物,我不打擾了哈。”
小白貓不理不睬,蜷在肩頭,睡得更香了。
簫河僵著脖子回頭,一臉懵逼。
這甚麼情況?
他成坐騎了?
還是升級成貓窩了?
救救,誰來告訴他怎麼辦?
他身上綁著個超級定時炸彈,簫河哪敢貿然去和如煙匯合。
時間一寸寸爬過,他僵立在殘破的屋脊上,動都不敢動。
小白貓懶洋洋趴在他肩頭,眯著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轟——!
一聲巨響撕裂死寂,殘垣斷壁中猛然炸開血光,一群江湖人瘋了似的往外逃竄。
“快跑!地窟裡有東西!”
吼吼吼——!
一頭漆黑如墨的巨獸破土而出,形似鱷魚,卻龐大得駭人。
十幾米長的身軀覆滿寒光粼粼的鱗甲,獠牙森然,利爪如刀,甫一現身,便將七八個來不及閃避的江湖人撕成碎片,吞入腹中。
剎那間,殘殿化作修羅場。
宗師?
拍死。
大宗師?
撞牆碾碎。
半步天人?
一爪貫穿,血濺三丈。
沒人能擋它一招,活著的只能拼命逃命。
“臥槽……這地方不是小白貓的地盤?”
簫河瞳孔一縮,心頭狂震。
他原以為這片廢墟歸小白貓所有,連狼王都是被它所傷。
錯得離譜。
這裡是那鱷魚怪物的老巢。
簫河低頭看向肩上的小傢伙,眼神發緊——
鱷魚都出來了,你到底戰不戰?
只要它一躍而下,他立馬瞬移跑路,絕不回頭。
“師兄救我——!”
“別管我,快逃啊!”
“神侯,追命沒了!”
“歐陽前輩,饒命!我把秘籍獻上……啊——!”
“別拋下我——!”
“夫人,走!別回頭……啊——!”
慘叫此起彼伏,短短片刻,數十條性命葬送獸口。
僥倖逃出的,十不存一。
吼吼吼——!
巨獸仰天咆哮,聲震四野,卻並未追出廢墟,反而轉身朝大殿深處踱去。
簫河眉頭緊鎖:“不對勁……它不出去?是出不去,還是……在守甚麼東西?”
念頭一閃,他心下一動——
大殿裡,必有重寶。
那畜生,恐怕是護寶之獸。
“貓大俠,”他低聲試探,“你能幹翻它不?”
小白貓眼皮掀了掀,瞥他一眼,又懶洋洋合上眼,繼續趴著裝死。
靠!
這貨真是欠揍。
自己都被迫當了它的專屬坐騎,結果人家理都不理,連個眼神施捨都不給?
好歹吱一聲啊!
正憋屈著,一道灰影掠至身邊,一個渾身泥汙的女人一把拽住他:“傻站著等死嗎?還不快滾!”
簫河一臉麻木擺手:“別管我了,我想死。”
“活著不好?死容易,活才難!”
女人低喝,不由分說拖著他就走。
她以為這少年親人盡亡,心死如灰。
她男人也死在那怪物口中,她能活下來已是萬幸,不想再看一個年輕人白白送命。
“我……我他媽——!”
簫河被扯得踉蹌,心裡窩火。
我能去哪兒?
他本想借小白貓之力除掉那怪物,可現在跑了……
小白貓還會出手嗎?
難道我要一輩子揹著這顆定時炸彈到處流浪?
啪!
腦門捱了一巴掌,火辣辣疼。
“再廢話,打斷你四肢扔進地窟!”
女人眼神兇狠,“老孃救你,你還蹬鼻子上臉?”
簫河懵了:“我草?你敢打我頭?”
“怎麼不敢?”
“男人的頭,女人的屁股,碰不得你不懂?”
“你腦子進水了吧?我是打你,又不是摸你!”
“我湊——!”
簫河徹底無語。
這女人歪解得比他還快!
他明明只是表達被打頭部位很忌諱,結果被她反手一頓邏輯暴擊。
要不是她確實在救他,他真想一掌把她拍進地底陪那鱷魚作伴。
“我去……你居然是半步天人?”
簫河忽然察覺她體內氣息,瞬間震驚。
一個半步天人境的高手,竟混得像從爛泥堆裡刨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