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馬蹄踏破夜色,塵煙翻湧間,一名英氣逼人的美婦策馬而來,甲冑未卸,眉目如刀,身後一列鐵騎肅立無聲。
“六妹!”
“大嫂!”
柴郡主連忙迎上,語速急促:“大理與白族已聯手安王,情報確鑿,必須立刻應對。”
簫河抬眼望去,心頭微震。
又一個絕色女子?
還是……楊大郎的夫人?
他眼神一眯,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荒誕念頭——楊家這是要上演“寡婦軍團”出征?
楊業西征夏國,楊延昭這邊竟也拉出一堆遺孀披甲上陣?
六寡婦柴郡主、大寡婦花解語……該不會接下來還能看見二寡婦、三寡婦殺出來吧?
戰場中央,楊延昭臉色鐵青。
他原本以為十萬邊軍精銳足以碾碎二十萬叛軍,誰料安王部竟能死死扛住衝擊。
更糟的是,五萬右翼與三萬騎兵剛投入戰場,西南方向竟殺出十五萬大理軍!
副將飛馬奔至,聲音發顫:“統帥!青月峽谷被大理軍封鎖,敵軍正直撲我中軍腹地——怎麼辦!”
楊延昭雙拳緊握,咬牙下令:“傳令左翼即刻阻擊大理軍!後備軍全部壓上,給我全力絞殺安王主力!”
“遵命!”
可他心裡清楚——完了。
他不該不信柴郡主的情報。
她說的一切全應驗了:大理、白族,皆與安王結盟。
因他一意孤行,如今二十多萬將士恐將葬身此地。
左翼陣前,柴郡主與花解語剛佈防完畢,傳令兵便疾馳而至,宣讀楊延昭軍令。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無奈。
柴郡主冷笑一聲,語氣微沉:“大嫂,這命令……動不得。”
“大理軍既然現身,白族那邊必有動作。若我們分兵去堵大理,左翼空虛,白族趁夜突襲,誰能頂得住?”
花解語輕嘆:“道理我懂,可若違抗六郎軍令,事後他怪罪下來……”
“我自會向夫君解釋。”
柴郡主目光堅定,“先滅白族,再救中軍,救二妹他們。”
花解語凝神片刻,點頭:“好。”
簫河站在一旁,聽得心潮起伏。
這兩位……竟敢抗命不遵?
有意思了。
等楊延昭兵敗回神,會不會把這筆賬算到她們頭上?
兩時辰後,夜幕徹底吞噬天光。
戰場上屍橫遍野,大宋軍節節敗退,十八萬大軍折損過半,僅剩不足十萬殘兵苦苦支撐。
青月峽谷被大理軍牢牢鎖死,再拖一個時辰,中軍、右翼連同騎兵恐怕都將化作枯骨。
“嗯?”
簫河瞳孔驟縮,神識猛然捕捉到異動——
左側群山深處,十萬白族土軍借夜色掩護,如毒蛇般悄然逼近柴郡主左翼陣地!
他一步跨出,低喝:“柴將軍,備戰!白族軍來了,目標是你左翼!”
“哼。”
柴郡主斜他一眼,冷笑道,“我的斥候早報過了。”
她早已設伏,只等白族人一頭撞進包圍圈。
渣渣一樣的土著軍,也配叫偷襲?
花解語卻多看了簫河一眼。
這人……竟能提前感知敵情?
難怪柴郡主說他帶來關鍵情報。
只是看六妹那副嫌棄模樣,莫非這傢伙得罪過她?
念頭未落——
“小心!”
一道黑影暴起,簫河暴喝出聲,身形一閃,直接撲向柴郡主與花解語!
下一瞬,三人原地消失!
轟——!!
巨響炸裂,地面崩塌,碎石飛濺!方才站立之處,已被一道漆黑掌印轟出三丈深坑!
“刺客!”
“護將軍!!”
“弓箭手就位,射殺來敵!”
“護衛列陣,圍殺黑衣賊!”
喊殺聲撕裂夜空,火光沖天而起。
暗夜裡,殺機四伏。
大宋鐵騎如潮水般湧上,刀光映著殘陽,將那蒙面人團團圍住。
箭雨破空,嗖嗖作響,鋒矢如蝗,直撲那道黑影。
簫河懷中橫抱著兩道嬌軀,身形一閃,已在數丈之外——柴郡主與花解語尚未回神,只覺一陣風掠過,耳邊殺聲已遠。
“簫天!快放開我們!”
“混賬!還不撒手!”
二女臉頰滾燙,幾乎要滴出血來。
簫河那一抱雖是避險,可那雙手……偏偏按在了不該碰的地方!
若非暮色四合,天光晦暗,這一幕傳出去,她們的名節怕是要葬送在這登徒子手裡!
他心頭一緊,連忙鬆開,暗罵一聲:我靠!
手感也太軟了……等等,這不是重點!
“小心點,”簫河壓低聲音,眸光冷冽,“那傢伙,是半步天人境。”
“甚麼?”
柴郡主瞳孔一縮,怒意瞬間凝滯。
花解語亦是呼吸一滯,指尖還按在胸口,疼得皺眉,眼神卻滿是驚疑:“你說……半步天人?你一個先天境的小角色,竟能察覺那種級別的刺殺?”
這話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再看簫河的眼神,已不是輕視,而是審視。
簫河冷笑一聲,負手而立:“是不是先天,重要嗎?等這仗打完,咱們各走各路。柴將軍,你就當從沒見過我。”
話音未落,差點脫口而出“柴寡婦”三字,趕緊咳嗽兩聲掩過去。
心裡嘀咕:楊延昭這次怕是要折,到時候,她還真是楊家頭一個戴孝的美人了……
“做夢!”
柴郡主柳眉倒豎,寒聲道,“戰爭期間,本將有權徵召任何人效力!你想逃?門都沒有!”
“我不是大宋人。”
簫河淡淡道,目光卻已投向戰場中央。
只見那蒙面人掌勢一翻,天地驟震——
“天山折梅手!”
轟隆!!
十數甲士如斷線紙鳶般倒飛而出,骨裂之聲清晰可聞。
陣型動搖,軍心震盪!
簫河瞳孔猛縮:“臥槽?天山折梅手?無崖子?”
他腦中電閃:這門絕學,除了巫行雲和那個老不死的逍遙子,就只有無崖子練成!
可那老小子不是癱在擂鼓山上幾十年了嗎?
怎麼活蹦亂跳地跑來搞刺殺?
眉頭一擰,戰意悄然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