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一閃而過,他沉聲道:“白族與大理已暗中結盟安王。大理十五萬大軍正繞道潛行,意圖封鎖明月峽谷;白族十萬鐵騎,即將突襲左翼!”
柴郡主瞳孔驟縮,聲音都冷了幾分:“你說甚麼?”
“句句屬實。”
她死死盯住簫河,半晌,咬牙下令:“帶他去中軍,嚴加看管!不得離開半步!”
“是!”
她翻身上馬,揚鞭怒喝:“傳令兵!火速通報中軍統帥!全軍戒備!左翼列陣迎敵!”
馬蹄翻飛,她疾馳而去,背影如利箭穿雲。
簫河被親衛押往中軍,腳步未停,眼神卻已掃遍整個左翼軍營。
他嘴角微撇,心底冷笑:這支軍隊,紀律鬆散,士氣低迷,連大秦城防軍都能橫推三輪。
若非有楊延昭坐鎮,怕是早就潰了。
此時,正面戰場已然血染黃沙。
大宋中軍十萬將士與安王二十萬大軍正面碰撞,刀光如雪,箭雨蔽日。
短短片刻,屍橫遍野,斷肢飛濺。
大地被鮮血浸透,青草成了暗紅色的泥濘。
戰馬哀鳴倒地,士兵臨死前的慘叫撕裂長空,宛如人間煉獄。
簫河立於高坡,凝望著那片修羅場,喃喃道:“中軍十萬,左右各五萬,騎兵三萬,後備五萬……楊延昭還真是自信。十萬人硬剛二十萬,真當他手下個個都是虎賁之師?不怕打到最後,只剩一副空殼?”
風起,捲起血腥氣撲面而來。
他知道——真正的殺局,才剛剛開始。
戰場之上,殺氣翻湧,烏雲壓頂。
楊延昭的中軍已被安王大軍團團圍困,刀光如雪,戰馬嘶鳴。
雖論精銳,楊家軍遠勝敵手,可安王仗著人海戰術,層層推進,像潮水般將大宋鐵騎逼入絕境。
咚——咚——咚——!
統帥帳前,戰鼓驟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剎那間,右翼五萬步卒列陣而出,三萬鐵騎奔騰如雷,捲起漫天黃沙,直撲戰局核心。
片刻後,柴郡主疾步返回,臉色鐵青,眉宇間滿是焦灼與無奈。
她方才親自面見楊延昭,力陳白族與大理聯軍即將偷襲左翼的危局,卻被斥為“無端妄言”。
斥候先前探查,並未發現異動——可這正是最可怕之處。
簫河倚在旗杆旁,指尖輕敲刀鞘,見她歸來神情,唇角一揚:“統帥不信?”
“不信。”
柴郡主咬牙,“他說斥候已查過邊界,毫無蹤跡。”
“呵。”
簫河嗤笑一聲,眸光冷冽,“你們那些斥候,怕是看到安王前軍就掉頭回稟了吧?山後藏著十萬大軍,他們連繞山走一圈的膽子都沒有。”
柴郡主腳步一頓,目光猛地鎖住他:“你甚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白族和大理的軍隊,藏在安王后方那座斷龍嶺之後。兩翼被安王兵馬遮掩,外人根本看不見。你們的探子只敢在外圍晃悠,哪敢深入查探?”
柴郡主眉頭緊蹙,心中一凜。
他說得……極有可能是真的。
“若真如此,我們該如何應對?”
她沉聲問。
簫河慢條斯理地摸了摸下巴,眼神卻銳利如刀:“立刻調花將軍的五萬後備軍至左翼集結!你現在的位置加上援軍,足以擋住白族突襲,甚至能反手吞下他們那支‘隱形之師’。”
“然後呢?”
柴郡主追問,“安王主力?大理騎兵?”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簫河淡淡掃她一眼,語氣微涼,“現在,先活下來。”
柴郡主瞳孔微縮。
她忽然明白——若她執意分兵滅白族,中軍與右翼必遭合圍。
楊延昭一旦潰敗,她的左翼就成了孤軍。
勝負,只在一念之間。
她不再猶豫,抬手一揮,厲聲道:“傳令!命花解語率後備軍火速馳援左翼,佈防斷龍坡沿線,備戰!”
“是!”
親衛領命而去,馬蹄踏碎塵煙。
簫河雙手抱胸,望著遠處烽火連天的戰場,忽然開口:“女將軍,我還不知你芳名?”
柴郡主側目看他,冷冷道:“柴郡主,楊延昭之妻。”
“啥?”
簫河猛地睜大眼,差點嗆住,“你是楊延昭夫人?還是楊宗保他媽?”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忍不住低聲嘀咕:“老天爺,你這腰細得能掐出水來,身段兒又高又撩人,成熟得能滴出蜜來……誰能信你是個當孃的人?”
柴郡主頓時臉紅耳赤,怒目圓睜:“小混蛋,你瞎說甚麼?”
她心頭羞惱交加,握緊了腰間佩劍。
這人竟敢當面評點她身材?
還說得這般露骨?
簡直不知死活!
簫河連忙咳嗽兩聲,裝模作樣正經起來:“咳咳……柴將軍,情報我也說了,不打擾你運籌帷幄,我這就回襄陽。”
說罷轉身欲走。
“站住!”
柴郡主厲喝,“你現在不能走。”
“為何?”
“你說的情報尚未證實,你必須留下待命。”
“我沒騙你。”
“我知道。”
她盯著他,“但你依舊不能走。”
簫河皺眉,語氣微沉:“柴將軍,我只是個江湖閒人,不上陣、不封侯。留在這裡,一個流矢就能送我歸西。你何必強留?”
風捲殘旗,戰火映照著他清瘦的身影。
遠處,戰鼓再起,殺聲漸近。
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山後悄然成型。
柴郡主唇角一勾,眼波流轉,輕哼道:“小混蛋,你現在可是我軍中的人,安全得很,本郡主親自罩著你。”
離開?
想都別想。
簫河不過是個先天初期的江湖崽子,能耐再大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留他在軍中,既能借他探訊息的本事,還能日後好好收拾——剛才那番輕佻言語,她可記在心裡了。
戰場上沒空教訓,等仗一打完,非得讓他知道甚麼叫“嘴賤”的代價。
“我不信。”
簫河撇嘴冷笑,眸底滿是譏誚。
保護?
呵……
大宋這支部隊怕是撐不了幾天。
二十萬大軍看著威風,實則已是強弩之末。
一旦潰敗,全軍覆沒都不稀奇,到時候她拿甚麼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