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不認為她是三大勢力之人。
他對那些勢力中的女性高手略有耳聞——唯有天門的神母與洛仙有可能踏入天人之境,而眼前之人顯然不是她們二人。
但九州遼闊,有人從不習武卻突入天人之列,也有籍籍無名之輩悄然登頂。
他不禁想,那風雲亂世裡的平凡女子,是否也能踏出那一步?
冷風拂帳,面紗女子寒聲開口:“現在,輪到你說出身份了。別想欺瞞我,後果你承擔不起。”
“秦王。”
簫河負手而立,目光直視對方。
黑袍覆體,面紗遮顏,他打量許久,終究看不出端倪。
女子眉心微蹙,“秦王?此名屬實?”
簫河淡笑點頭:“只是一個稱呼罷了,我犯不著騙你。”
她靜默凝視,未置可否。
真假暫且不論,反正同路前往樓蘭,日後自會見分曉。
若有一日發現被欺,她定叫此人血濺三步。
忽地,孟婆換罷衣裳匆匆入帳,見簫河與那神秘女子並立,心頭一震——這小子竟敢如此接近與她相處?
她皺眉質問:“你還不歇著,杵在這兒幹甚麼?”
簫河望向她肩頭殘雪,“正與前輩說話。婆婆,外頭雪勢很大嗎?”
“雪越下越密,明日行程怕是受阻。”
“那就睡吧,明日再議。”
簫河轉身欲臥,孟婆既歸,再追問面紗之事便不合時宜。
三人各自安歇,夜深人靜,皆需養精蓄銳。
翌日清晨,簫河仍抱著柳生二女沉睡未醒,孟婆與面紗女子已起身檢視天色。
草原銀裝素裹,孟婆望著遠方道:“雪止了,可積雪太厚,今日難行。”
面紗女子撩起一縷髮絲,語氣平靜:“可行,只是速度受限。”
手下走近跪稟:“大人,是否啟程?”
孟婆神色凜然:“即刻出發,時不待我,傳令全員動身。”
“遵命,大人。”
“你為何不喚醒帳篷裡的小混蛋?”
面紗女子輕聲發問。
“與他並無交情,不必多此一舉。”
“隨你的便。”
她翻身上馬,韁繩一抖,身影漸行漸遠。
她的目標是北方,深入草原盡頭的荒漠腹地——樓蘭。
那裡埋藏著傳說中的寶物,她必須趕在他人之前抵達。
孟婆率領手下也策馬離去。
任務未完,一刻也不能停留。
她原有意奪走蕭河的營地,可那面紗女人行色匆匆,目的似乎與自己相同。
同為尋寶之人,正面衝突只會兩敗俱傷。
她選擇隱匿蹤跡,悄然尾隨其後。
五日後,簫河攜柳生姐妹現身於一座邊陲小鎮之外。
此處正是草原與黃沙交匯之地,風中卷著塵土與枯草。
柳生雪姬凝望鎮口,低聲詢問:“主人,鎮中江湖人士眾多,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簫河目光掃過街巷,“進去。這些人皆因樓蘭而來,正好探聽訊息。”
“遵命,主人!”
不久,三人步入小鎮。
鎮子不大,尋常百姓不過千人,
而各路武林高手竟也聚集了上千之眾,來自四海八荒,衣飾各異,刀劍在身。
“簫河?”
一聲輕呼從街角傳來。
簫河側目,只見林詩音立於人群邊緣,眼中帶著驚喜。
“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她快步走近。
簫河上下打量她一眼,“林美女,你怎麼會出現在這沙漠邊緣的小鎮?李尋歡呢?”
“胡說八道,我表哥才不是死鬼,說話別這麼難聽。”
她皺眉嗔怪。
“呵,他整天咳個不停,早晚把自己咳進棺材。”
“哼!”她扭過頭去,語氣不悅。
簫河環顧四周,“你表哥人呢?就這麼讓你一個人亂跑?”
“他在那邊和朋友說話,我閒著無聊出來走走。”
“既然有人照看,那我們就此別過。”
話音未落,簫河已帶著柳生姐妹朝鎮內走去。
他想看看,還有多少熟面孔藏在這座喧囂小鎮之中。
“該死的小混蛋!”
林詩音怔在原地,心中惱怒。
他不是一向痴迷美色嗎?怎麼對她視若無睹?
“想甩開我?沒門。”
她緊握拳頭,提裙追上。
她要弄清楚,簫河是否也為樓蘭而來,更要搞明白,身為大秦帝國之王,他為何仍流連於江湖之間。
蓋聶?荊軻?祝玉妍?這怎麼回事,焰靈姬也在這兒?她身旁那位白髮女子……是雪女?
簫河一路前行,不斷看見熟悉的身影。
蓋聶的身影掠過街角。
荊軻,來自墨家的那位俠士,也在人群之中。
陰葵派的祝玉妍立於酒肆門前,衣袂隨風輕揚。
當簫河望見焰靈姬時,心頭猛然一震。
她不是該在大秦帝國的天馨別院嗎?
怎會出現在這片荒涼的沙漠小鎮?
更讓他疑惑的是,她身邊那位白衣女子。
銀髮如霜,眉目清冷,分明就是雪女。
她們為何一同現身於此地?
柳生飄絮望著祝玉妍的背影,輕聲問:“主人,我們是否前去與祝玉妍會合?”
“不必。”
簫河淡淡回應,“再在這鎮上走走。”
他腳步未停,繼續穿行於黃沙鋪就的小巷之間。
秘境之中,祝玉妍對他始終心存戒備。
那般絕色佳人,恐怕是擔憂他心懷不軌。
柳生雪姬與柳生飄絮緊跟其後,心中雖有不解,卻未曾多言。
主人的決定,她們從不質疑。
奇怪,怎麼沒見到小黎?
女神之淚還沒出現?
天明和少羽呢,他們會不會來?
簫河邊走邊思量。
小鎮中人來人往,卻不見那個溫婉如水的身影。
小黎還未現身?
貔貅又在何處?
焱妃曾在信中提及,墨家擒獲了自樓蘭而出之人——莫非貔貅已落入墨家之手?
他目光掃過街頭,認出不少東域江湖人士,諸子百家皆有蹤跡。
唯獨陰陽家,至今未現一人。
他不知他們是否會來。
若來了……帶隊之人會是誰?
焱妃是他的王后,月神曾許下誓言,大司命亦與他情意深重。
陰陽家若至,怕是難掩風波。
“砰——”
一聲輕響,簫河不慎撞上一個小女孩。
“對不起,小妹妹。”
他連忙退後一步。
“沒關……咳咳——”
小女孩話未說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簫河眉頭微皺,“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