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河目光轉向孟婆。
她仍側臥原地,看不出異樣,可空氣中那股氣息卻愈發清晰。
孟婆臉頰滾燙,背對著他們咬緊牙關。
該死!
竟在這個時候來了月事。
更惱人的是,簫河鼻子靈得像野獸,居然嗅了出來。
她恨不得衝過去捂住他的嘴。
簫河忽然又抽了抽鼻子,驚道:“天啊,除了血味,還有一股臊味。”
柳生雪姬與柳生飄絮對視一眼,隨即雙雙垂眸。
她們懂了。
是孟婆的生理期到了。
可……一個年邁老婦怎會有月經?
莫非她戴著人皮面具,根本不是老人?
雪姬悄悄朝簫河遞了個眼神,柔聲道:“主人,夜已深,明日還要啟程,早些安歇吧。”
飄絮連忙附和:“是呀,主人,三更天了,別管外面的事了。”
簫河愣了一瞬,隨即恍然大悟。
難怪……
帳篷裡那股血腥混合著異味,原來是這麼回事。
這老太太來了月事也不知收拾乾淨,弄得整個帳子都瀰漫著難以言說的氣息。
咦?
古代女子經期都是怎麼打理的?
他身邊女人不少,卻從未留意過她們如何應對。
孟婆雙手攥成拳頭,臉燙得幾乎要冒煙。
臊味?
這小混蛋竟然當眾點破!
她真想一腳踹他出去。
孟婆氣得指尖發顫,恨不得一掌將簫河拍進地底。
她經期怎會被人嗅出異味?
簡直是奇恥大辱。
轟隆——!
帳外驟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撞擊聲。
她猛地起身,神識一掃,頓時心頭一緊——來者氣息如淵似海,必是頂尖高手無疑。
簫河仍懶洋洋倚在軟榻上,雙臂環著柳生姐妹,唇角含笑:“婆婆,經血未止,不宜動武。”
“小混賬,待我回來再收拾你!”
孟婆咬牙切齒地剜了他一眼,拂袖衝出帳篷。
他竟真的看穿了她的隱秘?
定是那對姐妹察覺端倪,悄悄告知於他。
柳生雪姬輕聲勸道:“主人,您揭了孟婆短處,她不會善罷甘休。”
簫河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低語:“無妨。我知曉她真名真姓,若她敢動手,我便揭下面具,讓她萬劫不復。”
柳生飄絮低聲問:“主人,莫非孟婆臉上戴的是人皮面具?”
“正是。她本是一代絕色,身份牽連極深,日後自會告訴你們。”
“外面打得越來越兇,我們不去看看嗎?”
“不必。我沒有戴面具,來人目標也不是我。她們自有孟婆去應付。”
“是,主人。”
此時,帳外塵土翻飛,孟婆麾下已盡數倒地不起。
一道裹著面紗的身影立於風雪中,與孟婆對峙。
轟……!
孟婆被一擊震退十餘步,喉頭一甜,鮮血噴出。
天人境?
對方竟是天人境!
她從未想過,會有人以如此境界親臨草原。
面紗女子聲音如冰泉滴石:“本無意殺你,否則你早已魂飛魄散。”
孟婆抹去嘴角血跡,默默點頭。
面對天人境,她毫無勝算。
這女子是誰?
為何突現此地?
只聽她淡淡道:“過路之人,需借你帳篷暫宿一晚。”
“請便。”
孟婆抬手示意,語氣恭敬。
她不敢阻攔,也無力阻攔。
面紗女子抖落肩頭白雪,緩步入帳,目光掃過四周,神情微滯。
帳內竟已有三人?
男子擁著雙女同眠,氣氛曖昧至極?
孟婆隨後而入,輕嘆一聲:“麻煩來了。”
她心中已然明瞭——此人多半為樓蘭而來。
任務,恐怕難成。
“大人,不必理會那嘴碎的小子和他的丫鬟,您可安心在此歇息。”
“行。”
蒙紗女子徑直走向帳篷深處,尋了位置坐下。
帳內爐火正旺,暖意融融。
簫河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起初她並不願讓簫河留下,但若將他趕入風雪,只怕性命難保。
簫河緩緩坐起,輕聲道:“婆婆,我們帶了乾淨衣裳,您要換嗎?”
又一個蒙面女人?
天底下怎麼這麼多戴面紗的?
更離譜的是——這人竟也是天人境的高手。
在武帝城碰上雲夢仙子,剛到草原又撞見這位……
如今江湖,莫非盡歸女子掌中?
“小混賬,再開口我撕了你的嘴。”
孟婆氣得指尖發顫,真想一腳踹過去。
這小子活得不耐煩了?
她當然要換衣服,可怎能用他帶來的?
正猶豫間——
簫河咳了幾聲,慢悠悠道:“咳咳……婆婆,您背後有血跡,若不換衣,怕是會弄髒被褥。”
蒙紗女子與柳生姐妹齊刷刷望向孟婆。
果然,那黑袍後襬洇著暗紅。
柳生姐妹心知緣由,抿唇不語。
蒙紗女子卻眉頭微蹙——她明明只擊中胸口,血怎會滲到背後?
“無恥之徒!”
孟婆抱緊包袱衝出帳篷,寒風吹亂她的髮絲。
她沒想到經血竟透了出來……
更沒想到簫河明知故說,當眾揭短!
她恨不得立刻掐住那張嘴,讓他永世閉嘴。
待她走後,簫河神色一斂,直視蒙紗女子:“前輩,您是否去過武帝城?可曾擒過一名喚作南宮僕射的女子?”
對方眸光微動:“你如何得知?”
簫河摩挲著下巴:“她是我的護衛,我能不知?前輩此去樓蘭,可知那城中藏著甚麼?”
蒙紗女子凝眉打量他。
南宮僕射明明護著一位重病婦人,怎會是他的護衛?
當日她只為探聽樓蘭方位才出手擒人,而南宮僕射毫無所知,她便放其離去。
若真是簫河的護衛,為何未隨行護主?
不過,他既知南宮僕射,又提樓蘭……
兩人必有牽連。
她冷冷開口:“你是何人?打聽樓蘭,圖謀何事?”
簫河一笑,反問:“您又是誰?”
“你不怕我取你性命?”
“您不會。”
“為何?”
簫河起身,緩步靠近,聲音低沉:“前輩,你應非南域或東域出身,西域大明的武林中也未曾聽聞你的名號。我在武帝城見過幾位北域來客,依此推測,你或許來自北方。”
那蒙面女子微微頷首,“說得不錯,我確實出自北域。”
“你是無雙城的人?還是天下會?亦或是天門一脈?”
“小傢伙,你知道得倒是不少,可惜全都不對。我並非三大勢力中任何一方的成員。”
“不是?倒有些意思了。”
簫河輕撫下巴,眸光微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