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我沒事。”
她擺了擺手,轉身便跑,腳步倉皇,彷彿身後有猛獸追趕。
柳生雪姬低聲提醒:“主人,那孩子不對勁。她看見您時,臉色都變了。”
簫河凝視著那遠去的瘦小身影,“我也察覺了。她像是怕我。七八歲的中原女孩,怎會獨自出現在這異族之地?”
柳生飄絮神色凝重:“主人,要追查她嗎?”
“飄絮,你跟上去。只需看她與誰同行。”
“是,主人!”
柳生雪姬擔憂地看著簫河,“主人,還是戴上人皮面具吧。您的身份特殊,萬一被人識破……”
簫河笑了笑,“不必。過去我常年戴面具,認得我的人寥寥無幾。”
柳生雪姬輕嘆一聲,低語道:“寥寥無幾?”
“主人,林詩音見過您,陰葵派那些人也認得您,就連剛才那小女孩都對您有印象。我怕再這樣下去,知道您身份的人會越來越多。”
簫河輕抱著柳生雪姬,緩步走向不遠處的樹蔭下。
柳生雪姬所言非虛。
這沙漠邊陲的小鎮裡,確實已有數人見過他。
除去那名小女孩,林詩音與陰葵派眾人皆非多舌之輩,不會輕易洩露他的行蹤。
他並不擔憂諸子百家因此尋上門來。
一道破風聲掠過,孟婆身形如影,瞬間落於身旁。
“你總算到了,不算太遲。”
簫河倚著樹幹,低頭看了看懷中的柳生雪姬,隨後抬眼問道:“您來這小鎮多久了?”
“兩天。”
“才兩天?可曾聽到樓蘭的訊息?”
孟婆眯起眼睛盯著他,“你還真不簡單。草原上的未婚妻?你是為這個來的?那位蒙面女子說得沒錯,你身上確實有修為。”
“萍水相逢,我沒必要向您坦白一切。”
“哼,小滑頭。”
簫河嘴角微揚,“說吧,樓蘭那邊有甚麼訊息?”
孟婆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有線索。墨家抓住了一個樓蘭人,知道通往樓蘭的路。可那人嘴硬得很,一直不肯開口。這些天,墨家和東域各家都在輪番審問。”
簫河眉心微蹙。
被抓的樓蘭人——
應該是呂老頭。
按原本的軌跡,唯有陰陽家大司命用讀心術才能挖出真相。
墨家與其他門派,恐怕勞而無功。
孟婆在簫河身邊坐下,語氣忽然低了幾分:“小子,還有個訊息,你要不要聽?”
“甚麼?”
“不白給。等你進了樓蘭,得替我辦一件事。”
“算了,我不聽了。”
孟婆側目,“哦?你真不在乎?”
簫河輕輕撫著柳生雪姬的髮絲,笑意溫潤:“不在乎。我在鎮上也認識些人。瞧見那邊買水果的女子了嗎?她是我熟人。她表哥是小李飛刀李尋歡。我想知道的事,她自會告訴我。”
“……李尋歡的表妹?”
孟婆目光一凝,順著視線望去,正是林詩音的身影。
她心頭微震。
原以為簫河不過是個出身富貴的少年郎,如今看來,卻處處透著玄機。
他舉止從容,談吐不俗,連這等人物都能結識,背後來歷恐怕遠超想象。
莫非是帝國貴胄之後?
她眉頭微鎖,終於開口:“告訴你一件大事——東域六國已調兵遣將,正朝此地進發。最多三日,大軍便會抵達。”
“六國出兵?”
簫河眼神驟變。
他們為何而來?
墨家……
該死!
定是墨家將兵魔神的訊息洩露了出去。
六國皆動貪念,妄圖染指那等力量。
心中怒意翻湧,簫河暗自發誓——
墨家,必滅之。
孟婆眯著眼看向簫河,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小東西,樓蘭的寶藏你也惦記著吧?咱們聯手如何?搶到寶貝,一人一半。”
“孟婆,你的話我不信。”
簫河淡淡回應。
“怎的不信我?”
她眉頭一皺。
“玄冥教的人,哪個不是滿肚子算計?換作是你,你會信嗎?”
孟婆目光一寒,盯著他不放:“你這娃娃不簡單啊。說吧,你到底修到了哪一步?”
簫河唇角微揚,“天人境。”
“吹牛不打草稿。”
孟婆心頭火起,恨不得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天人境?
這小子不如直接說自己是天上下來的神仙!
真是氣死人了。
自從遇見這小混蛋,她就沒一天消停過,好幾次都動了殺心,可偏偏又沒真下手——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何遲疑。
柳生飄絮飛身而回,低聲稟報:“主人,查清楚了,那孩子名叫田言,是東域農家烈山堂前任堂主田猛的女兒。”
簫河一聽,神色驟變。
田言?
開甚麼玩笑?
初代驚鯢還是他的人,怎麼田言就冒出來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腦子一陣發脹。
這世道難道真有劇情慣性?
紀曉芙還是黃花閨女呢,楊不悔就已經蹦出來;黛綺絲清白之身,小昭也出現了。
如今驚鯢仍是完璧,田言又登場了……
接下來呢?
黃蓉的女兒要冒頭?
公孫麗姬的兒子也要來了?
他沉吟片刻,轉向孟婆:“幫我把那小姑娘抓來,我可以和你合作。”
他得弄明白田言的母親是誰,有沒有兄弟姐妹。
更重要的是,他想讓驚鯢親自調教田言。
要把她也打造成另一個驚鯢——如故事中那般冷豔、凌厲、鋒芒畢露。
孟婆忍不住笑出聲:“你是說柳生飄絮提的那個農家丫頭田言?”
“正是。”
“行啊,不過你最好別耍花樣,否則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簫河瞥了眼她胸前起伏,嘴角輕扯。
捏死他?
他還巴不得摸上一把呢。
若有機會,非得試試那對傲然挺立的柔軟不可。
“放心,我說話從不算數。”
他故意反著說。
“哼,一刻鐘內,田言會送到你面前。別讓我失望。”
話音未落,孟婆已縱身而去,身影如鬼魅消失在夜色中。
抓個丫頭而已,對她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農家若敢攔,她便血洗全門。
至於簫河……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這小子看她的眼神,彷彿把她裡外都看穿了。
連她經期都被他猜中,定是察覺她戴著人皮面具。
再加上他知道她是玄冥教的人……
恐怕還有更多隱秘已被他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