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公主聽罷,心底冷笑。
保護?
她何須一個影衛小隊庇護?
分明是監視!
簫河對她仍存戒心。
可轉念一想,她還能嫁與何人?
大隋終歸要落入他人之手。
既然如此,不如以一國為聘禮,嫁予那無恥之徒。
唇角悄然揚起,她眸光微閃。
即便簫河已有王后又如何?
她攜江山為禮,不信勝不過那位焱妃。
何況還有大宋公主、大元趙敏郡主、金國岐國公主,她們心思或許與她相同——皆欲以國為嫁妝,許身於簫河。
此人堪稱九州最得意的男子。
大秦由王后焱妃執掌,而她與出雲公主、趙敏、岐國公主四人,也將各自帶著一個帝國,走入他的命運長河。
簫河甚麼都不用費心,便能輕易獲得一切。
南陽公主每每想到這點,心中便泛起一陣無奈。
山雀悄然上前,雙手奉上一隻小巧的木盒,輕聲道:“公主,這是主人贈予您的禮物。”
“禮物?”
南陽公主接過盒子,指尖輕啟盒蓋,瞬間愣住。
她睜大雙眼,唇微張,久久未能合攏。
那光芒太過驚豔,那工藝太過絕妙。
盒中一道白光流轉,一條手鍊靜靜躺在絲絨之上,由無數晶瑩剔透的寶石串聯而成,熠熠生輝,宛如星河凝結。
南陽公主小心翼翼將它拿起,眼中滿是欣喜,“這寶石……是甚麼?我從未見過。”
慧姨目光一凝,瞳孔映出手鍊的光輝,整個人彷彿也被點亮。
如此璀璨之物,任誰見了都會心動。
山雀答道:“公主,主人說,這叫精靈碎鑽,也稱精靈寶鑽。”
“精靈寶鑽?”
南陽公主不懂何為精靈,但她清楚,這條手鍊美得令人窒息。
十數顆寶鑽串聯,每一顆都似有生命般閃爍。
她忽然問:“山雀,出雲公主、趙敏郡主,還有岐國公主……她們可也有這樣的手鍊?”
“回公主,屬下不知。”
“不知?你是不願說吧。”
“公主,屬下真的不知情。”
南陽公主不再追問,緩緩將手鍊戴在腕上。
她心想,簫河定也會送她們同樣的東西。
那個無賴,雖行事荒唐,卻從不會厚此薄彼。
正是這份看似公平的溫柔,讓她一步步丟了心。
……
次日午後,簫河攜柳生姐妹登岸,踏上碼頭。
大船調頭離去,水波盪漾。
三人隨即步入鄰近小鎮,購得三匹駿馬,未作停留,直奔草原深處。
官道上馬蹄聲急,塵土飛揚。
柳生雪姬低聲稟報:“主人,方才鎮中江湖人士眾多。”
簫河淡然回應:“我已察覺,不過是些烏合之眾,想必在蒐集訊息。”
柳生飄絮疑惑:“主人,此處乃大唐幽州邊陲,再往前五十里便是草原,怎會有如此多江湖人聚集?”
“不久便會揭曉。我們加快行程,爭取天黑前尋到城鎮落腳。”
“遵命,主人。”
黃昏降臨,沿途未見村落或市集,三人只得在草原中央紮營。
篝火燃起,火光跳動,映照著夜色漸濃的天際。
簫河靜坐於草地,目光悠遠。
大秦軍隊仍在大唐與突厥交界處駐紮,上官萱(夜帝夫人)亦身在軍中。
他若前往,需兩日路程。
來回往返,少說五四天。
若真去了,再陪她幾日……
念頭一起,又隨即掐滅。
有些路,走得太久,便難回頭。
他至少得停留十來天,簫河耗不起這時間。
“嗯?”
一股動靜自遠處傳來,簫河察覺到十餘騎正疾馳而近。
夜色已深,怎會有人在此時趕路?
柳生雪姬與柳生飄絮立刻退至簫河身後,馬蹄聲清晰可聞。
片刻後,那群人出現在視線中,見到簫河三人也顯露出詫異。
一名面容枯槁的老婦策馬靠近,聲音沙啞:“你們是誰?”
簫河抿了口酒,淡淡道:“過路的。”
真是見鬼,這老太婆長得實在嚇人,簫河自認見過不少奇形怪狀之人,卻從未見過如此猙獰的面孔。
若不是肚子還空著,他怕是當場就要嘔出來。
但這老婦氣息渾厚,竟是半步天人境的修為。
又是個厲害女人,偏偏還是個醜得出奇的老太太。
這江湖上怎的盡是這般強悍的女子?
莫非九州的武林早已成了她們的天下?
老婦目光掃過簫河身後的帳篷,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那帳篷歸我了,不想死就滾遠點。”
她此行倉促,只帶了些乾糧和衣物,沒準備宿具。
眼前這座帳篷寬敞華美,正適合歇腳。
夜裡風寒刺骨,她可不想露天受凍。
更緊要的是,她的月事剛至,若再吹風,恐怕會落下舊疾。
至於簫河和兩個少女,她壓根沒放在心上。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少爺,加上兩個大宗師境界的侍女?
不足為懼。
她手下隨便一人就能料理乾淨。
簫河冷笑一聲,語氣輕佻:“老人家,你這做法未免太霸道。搶我帳篷不說,還要趕人走?不如直接把我娶了,省得麻煩。”
轟……!
老婦袖袍一揮,身旁草地瞬間炸裂,泥土飛濺。
她怒目而視:“找死不成?”
柳生雪姬與柳生飄絮立即擋在簫河面前,神色凝重。
她們實在不解,這主子膽子也太大了。
對方不止容貌駭人,更是半步天人境的強者,偏他還敢出言譏諷,簡直不知死字怎麼寫。
簫河卻眨了眨眼,裝出一副驚慌模樣:“哎喲,前輩竟是高人!快請坐快請坐,我們這兒烤肉正香,您不來一塊嚐嚐?”
他話音雖軟,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這群人來歷不明,老婦手段狠戾,隨行者個個殺氣隱現。
十幾個宗師,外加兩名大宗師,陣容不可謂不強。
他們為何深夜奔赴草原?
目的何在?
簫河佯作愚鈍,實則步步試探,只想摸清底細。
“小子,你腦袋有問題?”
醜陋老太婆瞪著簫河,聲音沙啞,“我剛威脅要宰了你,你不逃命,反倒請我吃肉?”
她站在篝火旁,滿臉狐疑。
剛才這年輕人還說要搶她的小情人當夫君,戲耍於她。
她一掌拍向石塊示威,對方卻笑嘻嘻地遞來一塊烤得焦香的肉串,說是敬她是江湖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