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簫河已經走入場地中央。
此時再喚,也已無濟於事。
場外高處的木樓之上,邀月與白靜同時起身,目光緊鎖簫河的身影,正欲衝下救人。
地尼卻伸手攔住,“稍安勿躁,簫河並非莽撞之人,此舉必有深意,我們暫且按兵不動。”
花白衣蹙眉低語:“的確蹊蹺。滅絕師太、慕容秋荻等人皆與簫河有關,那蒙面女子為何偏偏讓她們登上高臺?”
邀月眸光微冷:“此事極不尋常,彷彿一切都在針對簫河而設。”
明月心立於窗前,神色淡漠:“靜觀其變。若那小混蛋真有危險,我們再出手不遲。”
白靜輕撫髮絲,點頭道:“正是。夫君掌握瞬移之術,真有性命之憂,自會脫身。”
石觀音輕嘆一聲:“只願他莫要涉險。”
夜帝夫人與李茂貞凝視著場中獨行的身影,眉頭緊鎖。
簫河是失了心智?
還是篤定那白衣女子不會對他動手?
那女子實力深不可測,即便她們幾人聯手,恐怕也難敵其威,甚至可能盡數隕落於其手。
高臺之上,白衣面紗女子察覺到憐星等人已被帶上來,目光一掃,忽見簫河正在空地上緩步前行。
她心中生疑:簫河既不奔向木樓求援,也不衝上高臺救親信,反倒在場中游走。
他在尋誰?
這空地之中,難道還藏著他未曾露面的幫手?
她略一思忖,決定暫不出手,先看簫河究竟有何圖謀。
這片廣場並無天人境強者。
最強者不過是一些大宗師罷了。
她只需釋放威壓,便可令其神魂俱裂。
她倒要看看,簫河能耍出甚麼花樣。
陸小鳳等四人臉色鐵青。
起初見簫河步入廣場,他們心頭一緊,以為大禍將至。
可緊接著,他們發現——簫河正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陸小鳳與同行三人正欲對簫河動手,白衣蒙面女子已察覺簫河的動靜。
她目光鎖定,殺意隱現,或許下一瞬,簫河便會死於她掌下。
簫河卻徑直走向陸小鳳四人,淡然開口:“陸小雞,司空摘星,西門吹雪,傅紅雪,你們臉色可不太好看啊,難不成我來了,讓你們不痛快?”
四人怒目相視,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歡迎?
他們恨不得將這混賬撕成碎片。
這傢伙自尋死路也就罷了,竟還把他們一同拖入絕境。
再過片刻,那白衣女子恐怕就會出手,將他們盡數抹殺。
“嘖,真不夠義氣。”
簫河一屁股坐下,心中稍安。
那女人遲遲未動,說明他猜得沒錯——她是衝著他來的。
但她究竟圖甚麼?
是想從他這裡得到某個秘密?還是另有所求?
與此同時,白衣女子聲音冰冷地傳向高臺後方:“張三丰,只剩五息。若再不交代謝遜與屠龍刀的去處,武當上下,一個不留。”
她盯著簫河的方向,指節發白,恨不得一掌拍碎所有礙眼之人。
但為了弄清簫河的底細,她強壓殺機,選擇暫且按兵不動。
高臺之後,張三丰面容鐵青。
他萬萬沒料到,張無忌竟如此執拗。
無論他如何勸說,哪怕以全派性命相逼,張無忌依舊閉口不言。
“無忌,你真願見同門一個個死在你面前?”
張三丰聲音顫抖。
張無忌跪地,神色決絕:“太師傅,恕弟子不能從命。義父的行蹤,我誓死不能透露。若武當覆滅,我願同生共死。”
“轟!”
張三丰怒不可遏,一腳將張無忌踢飛出去。
同門數百條命,竟抵不過一個謝遜?
當年為張翠山之事,武當折損七百餘弟子,如今僅剩不足四十人。
難道這些性命,在張無忌眼裡,還不如一個外人?
寒意從心底升起。
張三丰忽然覺得,自己一生仁厚待人,卻養出了一個無情無義的徒孫。
張翠山父子,一個比一個固執,一個比一個愚昧。
為了他們,武當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大到荒謬,大到可笑。
他仰天冷笑,聲如寒冰:“張無忌,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武當弟子,更非我張三丰之親眷。”
張無忌跌落在地,口中鮮血不斷溢位,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太師傅……竟親手廢了他?
“還徹底斷了來往?”
“只因他不肯透露謝遜的蹤跡?”
“謝遜可是他的義父。”
張三丰豈會不明白這些。
若張無忌真將謝遜的位置說出,那便是背棄親情、辜負道義。
從此以後,何顏立於天地之間?
張三丰望著僅存的武當弟子,個個帶傷,氣息微弱。
他緩緩閉眼,聲音低沉:“是我對不住你們。”
弟子們默然垂首。
他們聽見了方才的對話。
當初為救張翠山父子,武當折損數百人,如今只剩三十多人苟延殘喘。
如今門派即將覆滅,全因一個魔頭的下落。
而張無忌,依舊沉默。
值得嗎?
不值得。
那些逝去的生命,全都成了徒勞。
為了兩個冷血之人,整個武當要葬送在此。
面覆白衣的女子冷冷開口:“張三丰,你終究輸了。”
張三丰望了一眼身後的弟子,輕聲道:“我確實敗了。動手吧,讓我與他們同死,至少心中能得一絲安寧。”
“如你所願。”
那女子緩緩抬起手掌,指尖如雪,毫無波動。
滅掉武當?
對她而言,不過如同拂去塵埃。
百年來,她手中亡魂無數。
今日殺盡武當上下,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就在此時,殷素素猛然站起,高聲喊道:“前輩且慢!我知道謝遜在哪兒!”
她的心已被張無忌傷透。
固執!愚不可及!
眼看整個門派就要覆滅,他仍守口如瓶。
那麼多同門因張家父子而死,值得嗎?
一點都不值。
這已不是報恩,而是害人。
他可曾想過那些倒下的身影?
可曾想過武當今日的慘狀?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武當被毀。
更不能讓自己的兒子成為罪人。
張無忌?
那是她親生的骨肉?
從這一刻起,生死與她再無瓜葛。
嗖——
殷素素身形一閃,施展輕功直衝高臺。
她要去告訴那女子謝遜的藏身之處。
她要用這個訊息,換回張三丰和武當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