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賈家的日子依然過得捉襟見肘。
賈張氏這些年來早已養成好吃懶做的習慣,整日無所事事,靠著止疼藥度日。
在家中她蠻橫霸道,將家務活都推給兒媳秦淮茹,只有忙不過來時才勉強搭把手。
這天夜裡,秦淮茹正趕製著第二天的鞋底,突然想起甚麼:媽,棒梗他們怎麼還沒回來?不是讓您看著他們別到處跑嗎?炕上只有賈張氏肥胖的身軀躺著,她剛服下止疼藥正迷糊著,經提醒才反應過來:糟了,棒梗說要帶妹妹出去辦事,這都九點多了。”
秦淮茹停下手中的活計擔憂道:這大晚上的不會出事吧?您怎麼能讓他們這時候出去呢?賈張氏卻不以為然:孩子們週末多玩會兒怎麼了,找回來就是了。”說完便慢吞吞起身,顯然是為逃避納鞋底的活兒,隨便披件外套就出門喊人了。
此時在軋鋼廠北面的廢棄廠房外,棒梗正帶著兩個妹妹往家走。
小當牽著蹣跚的槐花,忍不住問道:哥,我們偷燒何大爺家的東西不好吧?棒梗頭也不回地哼道:誰讓他家吃香喝辣不知道接濟我們?這叫給他們個教訓!記住,回去誰也不準說漏嘴。”
棒梗從小就跟何雨柱一家有過節。
童年時他因為偷東西被送進管教所,全拜何家所賜。
雖然當時年紀小,但這些事他都牢牢記在心上。
後來何家搬走了,棒梗一直找不到報復的機會,眼看著何家的日子越過越紅火,心裡那股嫉妒勁兒越來越強烈。
特別是這幾年父親去世後,賈家條件每況愈下,現在母親又被停職在家,一家人生活捉襟見肘。
這些憋屈悶在心裡無處發洩,正愁沒處撒氣呢。
偏偏這個時候何雨水撞到槍口上——大學錄取通知書?還下館子慶祝?乾脆一把火燒了痛快!
想到這裡,棒梗覺得胸口積壓的鬱結總算舒坦了些。
他領著兩個妹妹,哼著小曲兒往家走,腳步都輕快不少。
快到南鑼鼓巷衚衕口時,遠遠就聽見賈張氏的大嗓門。”是奶奶!小當立刻說。
棒梗趕緊又囑咐一遍:記著,誰都不許說漏嘴,這事兒就沒人知道是咱們乾的。”
不一會兒,幾人迎面遇上焦急尋找的賈張氏。”哎喲我的小祖宗們!大半夜的跑哪兒野去了?想急死奶奶是不是?賈張氏見到孫子孫女總算放下心來。
她在院裡喊了半天沒人應,又沿著衚衕找了好幾條街,再找不著真要急瘋了。
沒事兒奶奶,就帶妹妹們在外頭玩會兒。”棒梗隨口搪塞。
小當和槐花在哥哥眼神示意下,也閉口不提剛才的事。
賈張氏見孩子們都好好的,這才嘮叨起來:以後不許這麼晚還在外頭瘋玩。
今兒運動量這麼大,晚上可不許喊餓!
......
剛帶著孩子們回到大院,就聽見中院傳來亂哄哄的動靜。
賈張氏納悶地加快腳步,棒梗卻心知肚明地勾了勾嘴角。
等他們擠進中院,發現左鄰右舍都聚在那兒。”這是咋了?賈張氏探頭張望。
都晚上十點了,怎麼這麼熱鬧?
聽說是柱子家丟東西了。”對,好像是雨水的大學錄取通知書!這姑娘真有出息,剛收到錄取信就弄丟了?
賈張氏先是被何雨水考上大學的訊息震了一下,聽說通知書丟了,不知怎的就覺得解氣。
她臉上擔憂的神色一掃而空,反倒慢悠悠牽著棒梗往回走,一臉等著看笑話的表情。
中院那邊,何家人都站在門口。
何雨水急得滿頭大汗,把屋裡翻了個底朝天——明明出門吃飯前還在的錄取通知書,怎麼就憑空消失了?
何雨柱瞥見賈張氏帶著孩子們回來,目光在棒梗身上停留片刻,又繼續幫妹妹尋找那張至關重要的通知書。
畢竟要是真丟了,開學報到可就麻煩大了。
何雨柱清楚地記得妹妹把錄取通知書放在家中,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
難道家裡遭賊了?
他又仔細找了一遍,依他的觀察力,只要東西還在屋內,絕不會漏掉。
現在看來,錄取通知書確實不見了。
事情的性質瞬間變了。
補辦錄取通知書雖然麻煩,但不算大問題。
家裡進了賊,卻是另一回事。
今天能丟通知書,明天就可能丟錢糧。
如果不揪出這個賊,以後的日子就別想安穩。
畢竟,賊可以一直惦記,卻不能天天防賊。
何家家底厚,一旦被賊盯上,後患無窮。
前院的閻埠貴和後院新上任的一大爺劉海忠聽到動靜趕了過來。
許大茂這個靠拍馬屁上位的二大爺也裝模作樣地跟來。
“柱子,怎麼回事?大院一向太平,怎麼鬧成這樣?”
許大茂指著何雨柱,擺出一副領導派頭。
何雨柱懶得搭理他,只在心裡琢磨:誰會來偷他家東西?
被無視的許大茂面子掛不住了,剛想再說話,閻埠貴搶先上前:“柱子,聽說你家丟東西了?”
何雨柱點頭:“雨水的大學錄取通知書,晚上吃飯前還在,回來就不見了,估計院裡進賊了。”
他的聲音不小,街坊鄰居都聽清了。
許大茂心裡暗爽,差點笑出聲,卻故作嚴肅:“柱子,話不能亂說,說不定是你們自己放忘了。
咱們院可從沒出過賊。”
“許大茂,少在這兒放屁!”
何雨柱譏諷道,“有空管閒事,不如回家琢磨怎麼添丁進口吧!丟沒丟東西,我比你有數!”
周圍頓時鬨笑起來。
許大茂最忌諱別人提這事,氣得臉紅脖子粗:“何雨柱!你竟敢揭我短?你給我等著!”
“夠了,許大茂!”
劉海忠端著架子走過來,“柱子,情況我瞭解了。
許大茂說的也有道理,一張紙而已,可能只是放錯地方。
你別總拿人家短處說事。”
這話說完,眾人又忍不住偷笑。
許大茂衝著何雨柱咧嘴嗤笑:說得對!還得是一大爺明事理!這年頭誰稀罕你那破錄取通知書?白送我都嫌佔地方!
何雨柱冷笑道:許大茂,打從剛才你就一口咬定我家沒遭賊,怎麼著?你是蹲我家門口親眼看見了?還是說——東西就是你偷的,所以才急著撇清?
許大茂頓時急了:傻柱你少血口噴人!好好說話別栽贓,偷東西的罪名我可擔不起!他慌忙擺手,後背沁出冷汗。
……
許大茂雖然嘴欠,但輕重緩急分得清。
偷大學通知書可是要坐牢的重罪,他只想奚落傻柱,可不想把自己搭進去。
沒偷就滾遠點!否則待會兒保衛科來了,可別喊冤叫屈。”
許大茂氣得手指發顫卻說不出話。
劉海忠上前打圓場:行了許大茂,柱子家的事你別摻和。”新官上任的二大爺需要樹立威信,趁機擺出領導架勢。
許大茂悻悻退到一旁,嘴裡咕噥著含混的髒話,臉上寫滿不甘。
何雨柱懶得糾纏——許大茂雖混賬卻沒這個膽量,更不會蠢到自投羅網。
此時三大爺已敲著搪瓷盆召集全院大會。
丟通知書是天大的事,街坊們很快聚到中院。
這不僅是偷竊案,更關乎何雨水的前途——補辦通知書極可能耽誤入學。
何雨柱反覆追問妹妹是否與人結怨,何雨水卻茫然搖頭。
她性子溫順,加上兄長在院裡地位日高,鮮少與人衝突。
案情一時陷入僵局。
人群邊緣,棒梗挨著秦淮茹坐下,盯著何雨柱的眼裡閃著惡意的快活。
秦淮茹正納悶:小偷不偷錢糧專偷通知書,著實蹊蹺。
忽然她心頭一緊——婆婆剛才才把三個孩子找回來...
棒梗,她壓低聲音,晚上帶妹妹們去哪了?
聽到秦淮茹的問話,賈張氏不悅地皺起眉頭:你審問孩子做甚麼?不過是貪玩回來晚了,你該不會在懷疑...
話音未落,小當急忙插嘴:媽,哥哥就是帶著我們在廠區外面玩了一會兒,我們甚麼都沒做。”
看到這一幕,秦淮茹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棒梗也隨即附和:媽,我們就是隨便玩玩,以後不會這麼晚回來了。”
真的是因為晚歸嗎?
秦淮茹緊緊盯著兒子。
當母親的,孩子有任何異常她怎麼會察覺不到?在母親犀利的目光下,棒梗的表情漸漸變得不自在起來。
小當,老實告訴媽媽,今晚哥哥帶你們出去到底做了甚麼?
面對母親的質問,賈張氏站在一旁,似乎也察覺到事情沒那麼簡單。
年紀尚小的小當承受不住母親嚴厲的目光,小聲囁嚅道:哥哥不讓說的...我們去廠外燒了些東西...
這細如蚊吶的回答卻清晰地傳入秦淮茹耳中:你們燒了甚麼?
她的聲音已經帶著明顯的焦急。
是...是一封信,好像是錄取通知書...被母親突然提高的聲調嚇到,小當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旁邊的棒梗聞言頓時臉色發白。
秦淮茹氣得揚起手就要打兒子。
哎喲別打孩子!
賈張氏雖然也變了臉色,但見兒媳要動手,趕緊上前阻攔。
周圍的動靜引來不少目光,她連忙朝秦淮茹使眼色,壓低聲音急促地說:事情都發生了,現在打他也無濟於事。
要是開全院大會把棒梗揪出來,他以後還怎麼做人?
在婆婆的勸說下,秦淮茹硬生生收回了揚起的手,但臉色依舊難看。
這些道理她何嘗不懂?棒梗之前就因偷竊被教育過,如今又犯事,偷的還是錄取通知書!要是被抓到...
想到這些,秦淮茹更加怒不可遏。
她一個寡婦拉扯全家已經夠辛苦了,現在工作丟了,兒子又不爭氣,這叫她如何不恨鐵不成鋼!
棒梗被母親的反應嚇得不輕:媽,我保證不敢了。
您放心,這次我很小心,絕對不會被發現。”
聽到這話,秦淮茹還是忍不住狠狠戳了下他的腦門:你這個不省心的東西!
生活的苦難她都能咬牙挺住,因為孩子是她的精神支柱。
可現在棒梗竟做出這種事,她怎能不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