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罈替代了炒鍋，灶臺積滿塵埃。
肖秋珍的勸慰如泥牛入海，只能每日默默收拾滿地狼藉。
眼見丈夫將畢生心血盡數拋卻，她心如刀絞卻從無怨言。
月餘後的某個清晨，肖秋珍發現丈夫昏迷不醒。
送醫急救才撿回性命，卻落下病根——此後飲酒過量便有性命之憂。
病榻前，李保國望著妻子憔悴的面容終於醒悟。
此刻回憶往昔，他看向老妻的目光仍盈滿新婚時的柔情。
你師孃為我和孃家鬧僵，這些年回去的次數屈指可數。”李保國語氣歉然。
肖秋珍卻笑道：原就與你不相干，父親素來不待見咱們。”
肖秋珍輕輕搖頭，眼中罕見地浮現一絲怨色。
顯然，她對孃家的芥蒂至今未消。
當年夫妻倆最艱難的時刻，孃家人非但不施以援手，反倒逼迫她離開丈夫。
這般行徑，縱使性情溫順如她，也斷難釋懷。
李保國對妻子的反應毫不意外，多年夫妻早已心意相通。”罷了，舊事不提也罷。”他轉而看向何雨柱，柱子，可想過宋楊臨走時那句話的用意？
是有國宴師傅在針對師父？何雨柱沉思後答道。
李保國頷首道：事後細想才品出弦外之音。
那批國宴廚子裡，有人瞧不上我的師承。”話音未落，他眼底寒光隱現，這段恩怨時隔多年仍如鯁在喉。”他說我走的，正與你父親何大清同出一脈。”
何雨柱聞言神色微動。
此刻串聯起師父所述，當年情勢已然明朗：以李保國的天賦本應穩入國宴，卻因派系齟齬遭人排擠。
他倏然驚覺——既是同門，何大清豈能獨善其身？論天賦，李保國遠勝其師兄，何大清止步於鋼廠大廚，是否也與此有關？
你父親的事...李保國注視著徒弟變幻的神色，日後有機會不妨親自問問。”言下雖暗示另有隱情，卻也不曾為拋下子女的行徑開脫。
後來我在鴻賓樓一待十年。
當初收你為徒本是念及舊情，誰知...李保國目光灼灼，你的天資讓我看見希望。
或許那個我未曾抵達的高度，將由你來征服。”歲月與酗酒損傷已讓他無緣國宴，但這個天賦異稟的徒弟正值當年。
柱子，登頂國宴不僅為你自己，更為師門傳承。”老人聲音陡然鏗鏘，讓那些老頑固看看，咱們這一脈的手藝——
絕不遜於任何人！何雨柱肅然抱拳，字字千鈞。
師父，您放心，我一定勤學苦練，爭取早日成為國宴大廚。”
何雨柱鄭重承諾。
他始終銘記，是師父李保國領他入行，給了他安身立命的本事。
師父師孃待他和雨水就像親生兒女，這份恩情，他無論如何都要報答。
好！好啊！李保國激動得連連稱讚，眼中閃爍著久違的光芒。
上一次這般心潮澎湃，還是他衝擊國宴大廚資格的時候。
……
肖秋珍看著師徒倆的對話，又見丈夫如此反應，臉上浮現欣慰的笑容。
她明白，丈夫此刻是發自內心地高興。
雖然他自己未能如願成為國宴大廚，但何雨柱正承載著他的期望，也代表著他對當年不公遭遇的抗爭。
先吃飯吧，菜都要涼了。”肖秋珍柔聲說道，一邊為何雨柱和雨水盛好飯菜。
對對，先吃飯。
柱子，你最近的進步可不小。”李保國點頭稱讚。
照這個勢頭，徒弟很快就能考取高階廚師證了。
……
飯後，何雨柱和雨水幫著師孃收拾碗筷。
師父、師孃，我答應雨水這周帶她去圖書館，我們現在出發了。”
目送兄妹倆出門，李保國夫婦坐在院中休息。
柱子這孩子真是難得，我們算是撿到寶了。”
是啊，他的天賦遠勝當年的我。
這次，我絕不會讓他重蹈我的覆轍。”說到這裡，李保國的眼神驟然轉冷。
那些往事，他絕不允許在徒弟身上重演。
……
西城圖書館外。
何雨柱帶著妹妹下了黃包車。
街道兩旁擺滿小攤，各色玩意兒琳琅滿目：五彩斑斕的泥人、晶瑩剔透的糖葫蘆、栩栩如生的糖畫......
雨水像只歡快的小鹿，在每個攤位前流連忘返。
直到哥哥呼喚，她才依依不捨地回來，扯著何雨柱的袖子撒嬌：哥，我想吃糖人。”
望著妹妹期待的眼神，何雨柱笑著答應。
他走向一位身著灰衣的手藝人，攤前擺著糖料和繪有動物圖案的轉盤。
糖人怎麼賣？
一百五一根，圖案可以自己轉。”
何雨柱饒有興趣地說：來兩根。
雨水，你自己轉吧。”
何雨柱從口袋裡取出錢遞給老闆，拉著雨水讓她來轉轉盤。
小雨水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小手輕輕一撥，轉盤立刻旋轉起來，最終指標停在了猴子的圖案上。
哥哥，我再玩一次。”雨水對這種小遊戲充滿熱情。
何雨柱笑著點頭，看著她再次轉動轉盤。
這次指標停留在葫蘆圖案上。
手藝人熟練地開始製作糖人，雨水湊近仔細觀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藝人的動作。
何雨柱饒有興致地旁觀著這種傳統技藝。
手藝人往炭火爐裡添了些燃料，取出竹籤和工具。
他先用油氈擦過木板，隨後拿起小銅勺舀起糖料，手腕靈巧地翻轉，糖絲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不一會兒，一個栩栩如生的猴子糖人就完成了。
雨水迫不及待地接過糖人，先是聞了聞香氣，然後愛不釋手地把玩著。
很快，手藝人又做好了葫蘆糖人。
您拿好。”手藝人將糖人遞給兩人。
我們走吧。”何雨柱拿著葫蘆糖人說。
雨水蹦跳著過來，偷偷咬了一口哥哥的糖人。
何雨柱輕捏她的鼻子：小饞貓，只能吃一個。”雨水調皮地吐了吐舌頭，臉上卻滿是得意的笑容。
走進西城圖書館，何雨柱被豐富的藏書震撼。
簡單的導覽牌標明瞭圖書分類：技術、語言、文化、建築等實用類書籍佔據主要位置。
這個年代的圖書館很少有小說等消遣讀物，而是以促進國家發展的實用圖書為主。
這與何雨柱熟悉的現代圖書館形成鮮明對比。
何雨柱牽著雨水的小手走進圖書館藏書區，目光掃過書架時，突然停在一本燙金封面的書籍上。
《俄語》兩個遒勁的漢字躍入眼簾，書脊下方印著一行小字註解。
這本厚重的教材讓何雨柱瞬間想起當下的時代背景——中蘇關係正值蜜月期，全國上下掀起了學習俄語的熱潮，不會俄語不算文化人的說法廣為流傳。
作為穿越者，何雨柱清楚記得這段歷史。
老大哥派來的專家團隊遍佈各個領域，掌握俄語無疑是這個年代最實用的技能之一。
他找好位置安頓好雨水，隨即翻開教材開始研讀。
【俄語+1】
【俄語+1】
雖然初始時那些彎曲的字母如同天書，但隨著書頁翻動，系統提示音不斷在腦海中響起。
約莫半小時後：
【俄語熟練度已滿，晉升1級】
【技能：俄語1級（0/100）】
大量語法知識和基礎詞彙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再低頭看教材時，原本晦澀的文字已然明朗，簡單句式和單詞都能準確辨識。
俄語之外，英語也得安排上。”何雨柱起身換了一本英語教材。
在這個高等教育尚未普及的年代，精通兩門外語堪稱稀世之才。
但他深諳韜光養晦之理——若突然展現超乎常理的語言能力，只怕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這個特殊時期，普通人家的子弟突然會說流利外語，搞不好會被當成敵特分子審查。
五十年代那會兒，有個從沒騎過腳踏車的人，鄰居買了輛新車後，他第一次上手就能騎得飛快，結果被人舉報是敵特分子。
審查之後發現，這人還真是特務。
那時候普通人哪有機會碰腳踏車呢？
想到這事，何雨柱決定隱藏自己的語言天賦。
他打算經常來圖書館，等時間長了再慢慢展現能力。
到時候就算有人懷疑，也能用天賦異稟搪塞過去——有才華還犯法了不成？
【英語+1】
【英語+1】
……
【英語熟練度已滿，升至1級】
【技能：英語1級（0/100）】
掌握兩門基礎語言後，何雨柱專注提升熟練度。
雨水則在一旁翻看啟蒙讀物。
不知不覺已是黃昏。
何雨柱檢視面板：
【姓名：何雨柱】
【技能：廚藝4級（/），釣技3級（3412/5000）……英語2級（121/5000），俄語2級（134/5000）】
【系統空間：35立方米】
短短半天，他的外語水平已能應對基礎對話。
這水平在當時文盲率極高的年代，絕對算得上稀缺人才。
天色漸暗，何雨柱帶著妹妹來到借書臺。
管理員是兩位女同志：同志您好，能外借圖書嗎？
需要身份證明和工作證明。”對方打量著他，小同志有工作嗎？
有的，下次我帶齊證件來。”何雨柱盤算著：軍管會的王哥能開身份證明，軋鋼廠開工作證明更不是問題。
這樣就能把書帶回家學習了。
這兩樣證明對普通居民來說並不難辦。
顯然這只是為了防範身份可疑的破壞分子，國家其實很支援百姓借閱書籍。
何雨柱一邊想著，一邊領著妹妹雨水向師傅家走去。
......
何雨柱和雨水回到師傅李保國家時，天剛擦黑。
廚房裡飄出的飯菜香撲面而來，師傅已經把晚飯準備停當。
柱子回來啦，帶雨水去洗洗手，這就開飯。”師孃肖秋珍溫聲招呼道。
這熟悉的氛圍讓何雨柱心頭一暖，彷彿回到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