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這種平靜到極致的笑容,卻讓一直死死盯著他的王厲,心頭莫名地狂跳了一下。
一種極其不舒服,甚至有些不安的感覺,悄然滋生。
“聒噪完了?”
陸青玄輕輕開口,目光掃過氣得臉色發紫的王厲。
最後定格在叫囂得最兇,面目最可憎的趙虎臉上。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不起半點波瀾。
就像在看一個死人一樣。
這種近乎漠然的眼神,卻讓趙虎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讓他囂張的氣焰都為之一窒。
“呵呵!”
“趙虎!”
“既然你很期待,那麼老子就如你所願!”
陸青玄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吐得很清晰,很慢。
但趙虎卻感受到了無盡的殺意。
嚇得他後退一步,撞在了一位築基圓滿師兄身上。
惹得後者一聲冷哼。
溜鬚拍馬的廢物。
果然沒用。
一個附屬勢力小族長的恐嚇都能將你嚇成這樣。
要不是跟了一個有背景的主子。
他都想一巴掌拍死這馬屁精。
趙虎被推搡了回來,臉色一變,也為自己剛才的行為,感覺到了丟人。
他可是玄溟宗弟子,有金丹真人罩著,甚麼可怕的。
他再次走上前來,狐假虎威起來。
陸青玄踏前一步,凌空而立。
周身並無強大的靈壓爆發,但那挺拔如槍的身姿,冰冷如萬載玄冰的眼神,以及那份沉穩如山嶽的氣度。
卻讓王厲身後那十幾名築基修士都感到了一絲無形令人心悸的壓力,就像面對的不是一個築基修士,而是一位金丹真人。
“既然你們玄溟宗想要斷絕我陸家根基。”
“那麼今日——”
陸青玄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壓抑了多年,沉澱了無數日夜,終於在此刻徹底爆發的沖天霸氣與凜冽刺骨的殺意。
“我就讓你看看甚麼是匹夫之怒!”
他猛地抬手,手臂舒展,食指如劍,筆直地指向臉色微變的王厲和神色驚疑不定的趙虎。
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響徹雲霄,震撼人心。
“玄溟宗的走狗,聽著!”
“赤礁島,是我陸家先祖一刀一劍,浴血奮戰打下來的基業。”
“這島上一草一木,每一寸土地,都浸透著我陸家族人的血汗與英魂!”
“我陸家的靈脈,是我陸家之物!”
“我陸家的傳承,是我陸家之寶!”
“我陸家的人,更不是你們這些雜碎可以隨意羞辱,打殺,踐踏的草芥!”
“你們算甚麼東西?”
“也配在這裡狺狺狂吠,指手畫腳?!”
“讓我家族長跪下?”
“讓我陸家獻上一切?”
陸青玄冷笑一聲,那笑聲不大,卻充滿了極致的輕蔑,不屑,以及一種俯瞰螻蟻的漠然。
“我呸!”
“王厲!趙虎!還有你們這群玄溟宗的畜牲,敗類!”
“給我豎起你們的狗耳朵聽清楚了!”
“從今日起,赤礁島及周邊海域,皆為我陸家疆域!”
“未經我陸家允許,玄溟宗之人,與狗,不得入內!”
“否則,殺無赦!”
“還有以前拿走的,都給老子連本帶利吐出來!”
“欠下的血債,就用你們的命和血來償!”
“至於你們今天送上門來的這幾條爛命——”
陸青玄眼中寒光爆射,帶著決絕的審判意味,刮過在場每個人的心頭。
“我就收下了,就當玄溟宗欠下的利息了!”
“赤礁島,正好缺幾條看門狗的屍體,肥沃土地!”
“從今以後!”
“犯我陸家者——”
陸青玄的聲音陡然拔高到極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殺伐。
“雖強必戮!”
“雖遠必誅!!!”
陸青玄霸烈無比,擲地有聲的宣言,帶著摧枯拉朽般的力量,瞬間席捲了整個廣場,衝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與心神。
所有陸家子弟聽得熱血沸騰。
紛紛大吼。
“犯我陸家者——”
“雖強必戮!”
“雖遠必誅!!!”
所有人都被陸家的瘋狂震得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彷彿失去了思考能力。
瘋了!
這陸青玄一定是瘋了!
陸家所有人都徹徹底底地瘋了!
他們居然敢……敢如此公然,如此犀利地辱罵玄溟宗執事,甚至將整個玄溟宗都罵作“畜牲”、“敗類”?!
還劃下周邊疆域,宣佈玄溟宗與狗不得入內?!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挑釁了,這是徹徹底底的宣戰。
是對玄溟宗在玄溟海三百年霸權最赤裸裸,最徹底的蔑視和挑戰。
是將玄溟宗的臉面踩在腳下狠狠摩擦。
以前服軟恐怕還能留下一條性命。
現在恐怕沒有活路了。
許多修士,不忍再看。
王厲的臉色,瞬間由黑轉成一種難看的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七竅生煙。
指著陸青玄,手指瘋般劇烈哆嗦,嘴唇翕動,卻一時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從來沒有想到,居然有人敢在玄溟海域忤逆他們玄溟宗。
這還是頭一次。
之前他還打算陸家獻上海生海牙米的秘密,金丹功法,陸家女修之後,給陸家眾人留一條活路。
讓他們去前方抵抗十年一次的獸潮。
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他要徹底殺光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叛逆。
讓他們知道甚麼是蚍蜉撼樹。
“啊,反了,反了!”
“陸青玄!”
“你……你個……小畜生!”
“你在找死!!”
“你陸家全族都在找死!!!”
趙虎更是眼珠子暴突,血絲瀰漫,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當年被他像垃圾一樣一腳踹飛的四靈根廢物,竟然敢罵他是狗?
罵王執事是走狗?
還要留下他們的命做花肥?!
極度的羞辱和暴怒沖垮了他的理智,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起來,聲音尖利破音。
“殺了他!”
“王執事!”
“快殺了他!”
“滅了他陸家滿門!”
“男的全殺光!”
“女的先X後殺,一個不留!!”
“我要親手把這個廢物的眼珠子挖出來!!!”
王厲眼中殺機已然凝成實質,他不再廢話,任何言語在此刻都無法澆滅他心中的怒火。
他堂堂金丹真人門下弟子,何等高貴。
居然被一群他從沒放在眼裡的土著給羞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