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眾人以為陸開山會低頭認錯,沒想到他會頂撞。
這下眾人徹底坐不住了,紛紛開始後退。
你們陸家找死可別連累他們啊!
只希望玄溟宗動手的時候不要牽連到他們。
“你——!”
王厲被陸開山這毫不客氣,甚至帶著赤裸裸侮辱性的話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臉色由青轉紫,由紫轉黑,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陸開山的手指都在哆嗦。
“陸開山!”
“你……你敢辱罵上宗執事?!”
“你在找死!”
他身後的趙虎更是氣得暴跳如雷,面目猙獰。
“老匹夫!”
“辱罵上宗,你完了,你全家都完了!”
“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
“王執事,別跟他廢話了。”
“直接宰了他,滅了陸家!”
就在王厲眼中殺機暴湧,靈力澎湃,準備揮手下令動手,將陸家徹底碾碎之際。
一道身影,閒庭信步般,從高高的禮臺上緩緩走下。
他步伐沉穩,不疾不徐。
然後,在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他輕輕一步一步踏出,凌空虛度,衣袂飄飄,如同謫仙臨世,從容不迫地來到了陸開山身旁,與氣勢洶洶的王厲等人遙遙相對。
“想滅我陸家?!”
“問過我了沒有!”
正是身披赤金族長法袍的陸青玄。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平靜無波,目光先是掃過臉色鐵青,殺意沸騰的王厲,然後,落在了那個跳腳叫罵,面目可憎的趙虎身上。
趙虎接觸到陸青玄的目光,不知為何,心頭猛地一悸,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後腦勺,讓他囂張的叫罵聲下意識地卡在了喉嚨裡。
“這張年輕俊朗,卻沉穩得可怕的臉……”
“似乎,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裡見過?”
“趙虎!”
陸青玄充滿殺意冷喝聲,清晰地傳入廣場上每個人的耳中。
讓躲在遠遠觀望的眾人遍體生寒。
“幾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喜歡給人當狗,叫得這麼難聽。”
趙虎一愣,皺眉仔細看向陸青玄的臉。
記憶深處,十年前,赤礁島的海灘上,一個衣衫破爛,被他踩在腳下肆意羞辱,打得吐血不止,眼神卻倔強不屈的少年身影,逐漸與眼前這個氣度沉凝,身披華貴法袍,凌空而立的年輕人影重疊……
一些破碎的畫面和話語湧入腦海——“四靈根廢物”,“陸家的垃圾”,“打死你也活該”……
“是……是你?!”
“十年前那個小廢物?!”
趙虎猛地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失聲叫道,臉上充滿了極度的錯愕和難以置信,隨即又被一種荒誕絕倫的感覺和強烈的惱羞成怒取代。
“陸境城那個四靈根的廢物兒子?!”
“你居然沒死?!”
他認出來了。
這就是當年那個被他一腳踹飛,像野狗一樣踩在腳下的四靈根廢物小子。
陸家的那個笑話!
他居然沒死在海灘上?
還活得好好的?
甚至……還當上了陸家的族長?!
“哈哈哈!”
“問過你?!”
趙虎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指著陸青玄,對著王厲和身後十幾名同門師兄弟大聲嘲笑道,笑聲誇張刺耳。
“王執事,各位師兄,你們快看。”
“這就是陸家新推上來的族長!”
“哈哈哈!”
“真的是笑死我了!”
“他就是當年在赤礁島海灘上,被我揍得像條死狗一樣,跪都跪不穩,吐血求饒的那個四靈根廢物!”
“陸家這是沒人了嗎?”
“讓這種廢物當族長?”
“就你?”
“我們滅你陸家還需要問過你?”
“真是太好笑了!”
“啊哈哈哈哈!”
趙虎肆無忌憚的笑聲傳遍整個廣場。
王厲聞言,也再次仔細看向陸青玄,上下打量,隨即嘴角也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和譏誚,就像看到了甚麼骯髒可笑的東西。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
王厲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和一種施捨般的憐憫。
“陸青玄,沒想到你命還挺硬,當年都沒死成。”
“怎麼,覺得當了個垃圾族長,就敢站出來替你家老族長擋災了?”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識相的,立刻讓你家老族長陸開山自封修為,跪下認罪伏法。”
“再將陸家所有產業,靈脈,傳承,統統上交玄溟宗,作為殺害周家主,忤逆上宗的賠罪!”
“尤其是你們的海牙米產業和剛剛陸開山使用的功法一定要在裡面。”
“或許,本執事看在你們還算‘懂事’的份上,心情好了,還能大發慈悲,饒你們陸家這些廢物一條狗命,讓你們在我玄溟海域討一口飯吃!”
“不然,哼哼……”
趙虎立刻幫腔,唾沫橫飛,臉上橫肉抖動。
“聽見沒有?”
“陸家的廢物族長。”
“還不快照王執事的話做,跪下來磕頭。”
“把你們陸家值錢的東西和漂亮女修都獻上來!”
“男的統統發配到礦洞最深處做苦力,做到死!”
“敢說半個不字,老子今天就像當年一樣,再把你的屎尿都打出來!”
“不,這次把你全身骨頭一根根敲碎!”
“我倒想看看你的命到底有多硬!”
“這次還能不能活下來,我到是非常期待!”
“希望你硬氣一回,我就有理由整治你了?”
“可千萬別想當年一樣跪地求饒啊!”
玄溟宗其他修士也發出陣陣毫不掩飾的鬨笑,看著陸青玄的目光,就像在看一隻可以隨意碾死,還能帶來點樂子的蟲子。
眼中充滿了鄙夷和戲謔。
廣場上,許多前來觀禮,原本中立的修士忍不住低下頭,不忍再看。
趙狂瀾等人則露出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和殘忍冷笑。
得罪玄溟宗,陸家完了。
這新族長,怕是馬上要成為玄溟海史上最短命的族長了,甚至可能死得比周天雄還慘。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羞辱,嘲諷和赤裸裸的死亡威脅。
陸青玄的臉上,卻沒有眾人預想中的憤怒,恐懼,屈辱,或者強裝鎮定。
他甚至微微牽動嘴角,露出一個很淡很淡的笑容。
那笑容裡,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和極致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