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邊挖礦的散修們噤若寒蟬,動作更快了幾分,頭埋得更低,恐懼瀰漫在每個人心頭。
陸青玄看得眉頭大皺。
“邪宗和玄溟宗的人,甚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居然聯手幹起綁架散修挖礦的勾當?”
他壓下心中疑惑,繼續潛伏觀察,同時目光也在四處搜尋,看看有沒有“渱陽花”的蹤跡。
坡頂除了那個活躍的地火口和正在被挖掘的赤火晶礦脈,並沒有發現渱陽花的蹤跡。
這時,那邊吃喝的幾名弟子聊天的聲音隨風飄了過來。
“趙兄,這次真是走運,沒想到這鬼地方還有條小礦脈。”
那個啃獸腿的邪宗弟子對旁邊一名玄溟宗弟子說道。
“是啊,孫老弟。”
被叫做趙兄的玄溟宗弟子喝了一口酒,嘿嘿笑道。
“也多虧了咱們哥幾個以前一起混過,知根知底,不然在這鬼地方碰上,說不定還得先打一場。”
“打甚麼打?”
那臉色蒼白,把玩黑影的邪宗領頭陰柔男子嗤笑一聲,開口道。
“咱們以前都是從散修堆裡摸爬滾打出來的,好不容易靠點機緣和眼色分別攀上了玄溟宗和邪宗的高枝,為的不就是資源和靠山?”
“現在有機會合作發財,難道還死抱著那點宗門恩怨不成?”
“蠢不蠢!”
“高師兄說得對!”
另一名玄溟宗弟子附和道,他是周同,是個圓臉。
“咱們以前在‘紅水坊市’一起種田,一起擺過攤,一起躲過債,一起進過怡紅坊,一起捱過揍……”
“現在進了宗門,那更要互相照應!”
“就是就是!”
邪宗王姓弟子也湊過來。
“這洞府裡機緣是多,可危險也多,咱們實力不上不下,搶那些大宗門天驕盯上的寶貝那是找死。”
“不如聯手找點實惠的,像這條赤火晶礦,雖然不大,但挖出來賣了,咱們每人分潤的靈石,也夠瀟灑好一陣了!”
玄溟宗那個領頭的倨傲青年,名叫鄭翔,此刻也放下了架子,點頭道。
“人多了就是挖得快,一兩天就能搞定。”
“不然靠咱們幾個,還不知道要到甚麼時候。”
“抓這些沒背景的散修最合適,他們甚麼德性,咱們還不是一清二楚?”
“給點活命的希望,就能當牛做馬。”
“哈哈哈!”
幾人都笑了起來,推杯換盞,氣氛熱烈,全然看不出分屬兩個敵對宗門。
陸青玄在暗處聽著,終於明白了。
原來這幾人以前都是散修,互相認識,甚至有些交情。
後來各自因緣際會,分別投靠了玄溟宗和邪宗。
在這遺蹟裡碰上,那點宗門恩怨在實打實的利益面前,自然就靠邊站了。
他們發現了這條小型赤火晶礦脈,自己挖費時費力,於是就想出了抓捕落單,無背景的低階散修來當苦力的主意。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陸青玄眼中寒光一閃。
他對邪宗和玄溟宗本就沒有好感,再加上幾人的所作所為,更是給他們判了死刑。
好吧!
陸青玄就是單純的想要殺掉這幾人。
其他的都是藉口。
他又瞥了一眼那礦脈,已經挖了七七八八,估計到傍晚就能採盡。
這些赤火晶是上好的火系煉器材料,也能輔助修煉火系功法,對他雖然不算急需,但拿到手總沒壞處。
“等晚上他們挖完,放鬆警惕的時候,正好一鍋端了。”
陸青玄打定主意,耐心潛伏下來。
時間在散修們機械的挖掘和那兩宗弟子肆意的談笑中流逝。
夕陽西下,給赤紅的山坡鍍上一層金邊。
最後一塊拳頭大小,品質上乘的赤火晶被一名煉氣期散修顫抖著手挖了出來,放進旁邊的籮筐裡。
礦脈,終於被採掘一空。
七八個大籮筐裡,裝滿了亮晶晶的赤火晶原礦,火光映照下,十分誘人。
散修們累得幾乎虛脫,但眼中都燃起了一絲希望。
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大,修為在煉氣圓滿的散修鼓起勇氣,上前一步,對著鄭翔和高姓邪修躬身道。
“兩……兩位前輩,礦……礦我們挖完了。”
“您昨天答應過我們的,挖完就放我們離開的……”
“現在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其他散修也眼巴巴地望過來。
鄭翔和高姓邪修對視一眼,突然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其他弟子也跟著鬨笑,笑聲在空曠的山坡上回蕩,充滿了嘲諷。
“放你們離開?”
鄭翔止住笑,臉上露出貓戲老鼠般的表情。
“我說過嗎?”
“哦,好像隨口提過那麼一句。”
高姓邪修陰柔地補充道。
“我們是說過‘說不定’心情好會放你們走。”
“可現在……我們心情不太好。”
散修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們怎麼能言而無信!”
那年長散修又驚又怒。
“信用?”
周同呸了一口。
“跟你們這些砧板上的魚肉講信用?”
“你們真是天真!”
“拜託,我們是邪修,你見過哪個邪修講信用的?”
“也就你們這些傻蛋信。”
王姓邪修舔了舔嘴唇,眼中殺機浮現。
“正好,送你們下去陪之前那個蠢貨,也好讓你們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話音落下,幾名玄溟宗和邪宗弟子紛紛起身,靈力湧動,法器亮出寒光向著一眾散修攻去。
顯然要殺人滅口,免得他們出去胡說,損害他們的形象。
散修們絕望了,他們法器被收走。
現在更是法力不濟。
面對這些攻擊。
有人癱軟在地,有人試圖後退,但被團團圍住,無處可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陸青玄黃旗一卷,擋下滿天攻擊。
“嘖嘖嘖,好一群無情無義,豬狗不如的畜牲。”
一個平淡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緊接著,一道纏繞著銀色電光的身影,瞬移般出現在散修人群與兩宗弟子之間。
正是等待許久的陸青玄!
他依舊頂著那張平凡的面孔,負手而立,冷冷地看著鄭翔和高姓邪修。
“誰?!”
鄭翔一驚,厲聲喝道,手已按在劍柄上。
對方何時靠近的,他竟然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