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琳目光灼灼,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誰能治好我父親的傷,解了他所中之毒,我陳琳在此以心魔立誓,陳家祖傳的二階煉丹師傳承,必定拱手相讓,絕不反悔!”
陳琳話音剛落。
李家族長李茂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霍然起身,面向眾人。
“我看誰敢!”
“陳琳,你休要痴心妄想!”
“傳承是厲公子點名要的東西,我看誰敢染指!”
“誰若敢救陳風,就是與我李家,與厲公子為敵!”
其他兩家眾人也都站起身來,聲援李茂。
“哼!”
“好大的口氣!”
一聲不屑的冷哼從散修座次中傳來。
那個壯漢築基六層修為,獰笑著站起來,渾身肌肉虯結,煞氣逼人。
“厲無痕是厲害,邪宗是勢大!”
“但老子‘破浪刀’劉魁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拿了傳承往無盡海域深處一鑽,找個荒島一躲,他邪宗勢力再大,還能把整片無盡海域翻過來挨個島嶼搜查不成?”
“這傳承,老子還真就想爭一爭!”
“劉兄說得對!”
“機緣面前,各憑本事!”
其他幾位散修築基也紛紛出聲附和。
氣息隱隱連成一片,與三大家族的人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對峙之勢。
三大家族的人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沒想到剛才沒有嚇住這些散修,反而逼出了他們的逆反心理。
這些散修都這麼頭鐵不怕死嗎?
真是失策!
他們根基產業都在飛魚島,確實不敢像這些無牽無掛的散修那樣無所顧忌。
廳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火藥味濃烈,傳承的歸屬還沒影,爭奪者們自己倒要先內訌打起來了。
這時有幾個自詡懂些醫術或者身懷解毒靈藥的修士,已經按捺不住。
沒管劍拔弩張的眾人。
繞過陳琳。
率先上前嘗試救治陳風。
只見陳風面色黢黑,氣息微弱。
要不是還有脈搏,完全就是一個死人。
一個乾瘦老者取出銀針,施展秘法,試圖逼出毒素。
結果銀針瞬間變黑,他自身也受到毒素反噬,悶哼一聲,嘴角溢血,狼狽退下,連連搖頭。
“好霸道的毒!”
“蝕靈腐脈,非三階解毒靈丹不可解!”
另一箇中年女修則喂陳風服下一枚珍藏的二階上品解毒丹。
丹藥入腹,陳風臉色只是微微紅潤了一瞬,隨即又迅速變得灰敗,那女修探查後,也是無奈嘆息。
“毒素已深入臟腑骨髓,與生機糾纏。”
“尋常解毒丹只能緩解,無法根除,除非有三階的‘百草還靈丹’或者‘生生丹’這等寶藥才可以……”
有人不信邪。
再次出手。
不過也都以失敗而告終。
接連幾人嘗試失敗後,他們都紛紛搖頭退開。
這讓王嘯林三人徹底放下心來。
只要救不活就好。
陳琳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又黯淡下去,她強忍著悲痛和失望,冷聲道。
“既然諸位都沒有辦法救治家父,那就請回吧!”
“我陳家沒法招待你們!”
她下了逐客令,但在場眾人誰肯離開?
一個個如同老僧入定,或冷笑,或漠然,或貪婪地盯著軟榻上的陳風。
彷彿在等待他嚥下最後一口氣,好方便動手搶奪。
陸青玄一直在暗中觀察那白衣女修。
發現她自始至終都安靜地坐在那裡。
對場中的紛爭、對陳風的傷勢,都漠不關心,更沒有出手救治的意思。
“她為甚麼還不出手?”
“她到底為何而來?”
“難道不是了為傳承?”
陸青玄心中疑惑,摸不準這女人的路數。
見她遲遲不出手,他決定不再等待。
能夠這樣相對和平地拿到傳承,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就在廳內陷入僵持,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時候。
陸青玄緩緩站起身,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陳姑娘?”
陸青玄聲音平靜。
“可否讓葉某一試?”
陳琳看著這個剛才出手教訓了王嘯林的強大修士。
心中雖然不抱太大希望,但死馬當活馬醫,還是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苦澀。
“葉道友盡力施為就好。”
“家父……已到了此等地步,道友不必擔憂。”
“若能成功,我陳琳先前誓言依舊有效,陳家傳承,必定雙手奉上!”
“不知……道友可有把握?”
“我盡力。”
陸青玄淡淡道。
“那就有勞葉道友了。”
陳琳微微欠身。
“哼!”
“裝神弄鬼!”
坐在一旁,剛剛放下心來。
臉頰依舊紅腫的王嘯林,忍不住又陰陽怪氣地低聲嘲諷。
“連李大師和薛夫人都沒辦法,你一個築基二層的小輩,能有甚麼本事?”
“不過是浪費時間而已!”
“別把人給活活治死了……”
他話還沒說完,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啪啪啪啪!”
又是一連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
王嘯林原本已經開始消腫的臉頰。
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這次更是狠了,整張臉腫得像豬頭一樣,連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而陸青玄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陳風身邊,彷彿從未移動過。
他剛才將《浮光掠影術》運用到了極致,在場除了那白衣女修眼神微動之外。
其他人根本沒能看清他的動作!
“嘶——”
“這速度,築基後期修士也不過如此吧!”
“實在……太快了!”
“他到底是甚麼人?”
“有甚麼來頭?”
廳內眾人,再次倒吸一口陳家靈氣。
這速度,想要他們的命,恐怕也不難!
三大家族眾人,包括那些散修築基,看向陸青玄的目光都充滿了深深的忌憚。
王家的人又驚又怒,卻再沒人敢出聲,只能手忙腳亂地給自家族長敷藥。
心中暗道。
“族長你就不能嘴上消停一會兒!”
“這都腫成啥樣了!”
陳琳看著王嘯林那滑稽的豬頭模樣,要不是父親生命垂危,她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心中頓時閃現一陣快意。
她對陸青玄的觀感,因為這兩次出手教訓惡徒,不由得稍微好了一些。
陸青玄不再理會外界紛擾,對陳琳沉聲道。
“我療傷期間,不希望有人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