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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察到幾人宛如打量痴人般的視線,賀一寧輕笑開口:“你們不妨猜猜,那把鑰匙價值幾何。”
“能值多少?即便是件古董,也不過幾千萬罷了。”
阿布環抱雙臂坐在桌邊,只當那是件珍貴古物。
賀一寧含笑搖頭。
“難道值幾個億?這數目可不算小了!”
李富瞪圓雙眼,難以置信地追問。
連幾千萬都不足以衡量,莫非真要上億?
賀一寧依舊笑而不語,只道:“再猜。”
龍五與吉米仔震驚對視,異口同聲:“莫非……幾十億?”
即便已往高處設想,他們仍遠遠低估了那鑰匙的分量。
賀一寧不再賣關子,徑直揭曉答案:
“你們都猜錯了。
那把鑰匙的背後,是兩百四十噸黃金——聽清,是兩百四十噸!”
“噗——”
“咳……”
“譁!”
吉米仔徹底怔住,瞳孔驟縮。
幾人聞聲,俱是嗆出口中茶水,駭然望向賀一寧。
兩百四十噸黃金,那是何等天文數字?
吉米仔腦中一片轟寧,反覆迴盪著“兩百四十噸”
“黃金”
這幾個字眼,思緒幾近凝滯。
賀一寧淡定抹去臉上被噴濺的茶漬,無奈掃視眾人:“那把鑰匙能開啟二戰時非洲的一處軍事基地,裡面藏的便是這兩百四十噸黃金。
現在,你們該明白了罷。”
“今夜我便去取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李富眼中精光暴漲,亢奮之情溢於言表。
“我與你同去。”
龍五立即應聲。
“你們可知鑰匙藏在何處?潛入房間對你們雖非難事,但若不明確鑰匙所在,去了亦是徒勞。”
賀一寧平靜反問。
賀一寧輕笑著搖頭,目光轉向一旁沉默的王建軍。”動武不成,不如換條路子。”
他嘴角微揚,“高手,這次得勞煩你施展一下美男計了。”
王建軍聞言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瞪向賀一寧。
熟悉他的人都清楚,這哪是他慣常的風格?他張口欲要推拒,卻察覺幾道不善的視線已牢牢鎖住自己。
只見阿布、小富、龍五幾人緩緩捏緊拳頭,指節發出細微的脆響,那無聲的警告意味再明顯不過——倘若拒絕,下場恐怕不太好看。
王建軍頓時僵在原地。
賀一寧瞧著他滿臉不情願,不由得笑出聲來。”不過是讓你去探一探羅拉的口風,又不讓你真的犧牲甚麼。”
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語氣半是調侃半是慫恿,“何況這趟你穩賺不虧,既可能得 青睞,又能順手攬財,豈不是兩全其美?”
他頓了頓,笑意微斂,語氣裡添了幾分不容置疑的肅然:“記住,對羅拉態度好些。
要是讓我瞧見你板著臉去,最後卻問不出鑰匙的下落——”
賀一寧微微眯眼,“那我可要親自找你切磋切磋了。”
望著賀一寧那張笑意盈盈卻暗藏鋒芒的臉,王建軍心底長嘆一聲。
眼下形勢比人強,眾人皆虎視眈眈,他就算想不去也由不得自己。
掙扎片刻,他終於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眾人隨後又仔細商議了一番行動細節。
賀一寧雖知曉寶藏的大致方位,但那片沙漠環境詭譎多變,極端氣候難以預料。
吉米仔主動提出會聘請幾位專業嚮導隨行指引;李富則負責去疏通氣脈,調動些可靠人手——畢竟兩百四十噸黃金絕非他們幾人能輕易搬動,屆時恐怕還需更多人協力。
阿布帶著天養生到外間私下交談。
這類跨國物資的轉運,少不了天養生這類常年遊走邊緣地帶的僱傭兵從中安排。
分工既已敲定,眾人陸續散去,辦公室裡只剩下賀一寧一人。
縱然已是身家百億的富豪,那兩百四十噸黃金的訊息仍讓他心潮暗湧。
閒坐片刻,他索性拿起話筒撥給倪永孝。
一來是想找人說說話,驅散心頭那點莫名的空落;二來也能順道瞭解韓國那邊的進展。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裡傳來倪永孝一貫斯文平緩的嗓音。
“喂?”
“阿孝,是我。
韓國那邊鋪展得如何了?”
遠在首爾郊外的倪永孝聽見賀一寧的聲音,略微一怔。
他以為老闆是特意來詢問進度,便轉身踱開幾步,避開了青等人,獨自走到海邊,開始細緻地彙報近來種種。
從他抵達首爾首日的安排說起,事無鉅細,無一遺漏。
當聽到“金門會”
三字時,賀一寧眉梢微動,立刻想起了丁青那個曾在電梯間以一敵眾的猛人。
沒料到倪永孝竟會選中他作為合作物件,倒真是段意外的緣分。
“賀生,這邊最快兩日內便能收尾。
餘下的細節,量他們也不敢同我虛耗時間。
屆時韓國便會成為我們西地那非的首個銷售據點。”
“做得漂亮。”
賀一寧朗聲笑道,“你果然從未讓我失望。
儘快處理妥當回來,我請你吃飯,順便去看看老爺子。”
“明白,多謝賀生。”
“嗯,那就這樣。”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斷線輕響,倪永孝緩緩收起手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他駐足凝望了片刻面前蒼茫的海面,隨即轉身回到丁青與李子成身旁。
“後天,你準備接手金門會會長之位。”
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其餘事務,不必你操心。”
丁青面色驟然凝重。”即便你直接除掉李仲久,那些理事會元老照樣會疑心到我頭上。”
倪永孝點燃一支菸,眉頭微蹙,目光在丁青與李子成之間停留一瞬。
而後他徑直轉身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隨風傳入兩人耳中:
“我會讓他自己走上絕路。”
丁青與李子成怔怔望著倪永孝離去的背影,彼此對視一眼,一時未能參透這話中深意。
……
次日深夜,李仲久的死訊傳來,竟與倪永孝所言分毫不差——他從自家公寓十八層縱身躍下,死狀慘烈。
更令人悚然的是,現場留有一段錄影遺言。
畫面中的李仲久面容枯槁,聲音沙啞地懺悔,稱自己當年利慾薰心,派人害死了石東出,如今日夜受良知啃噬,終不堪折磨,唯有自我了斷。
看著錄影裡那人頹敗的模樣,丁青與李子成神色沉凝。
他們半個字也不信李仲久那套說辭,可正因如此,心底對倪永孝的忌憚又深了三分。
於二人而言,這個斯文清瘦的男人,已如同揮之不去的夢魘。
而此刻的倪永孝,早已登上了返回香江的航班。
中環商場內,王建軍臉上笑容勉強,雙臂掛滿各色購物袋,脖頸間還懸著兩盒精緻伴手禮——全是羅拉為程小西、阮梅等人精心挑選的禮物。
今日的她格外雀躍,因那塊慣常沉默的“木頭”
竟主動邀她逛街,這曾是羅拉不敢奢望的場景,如今卻成了真。
她步履輕盈地走在前面挑選衣裳,身後那人卻提著大包小裹,宛如隨行僕從。
“哪件襯我更好些?”
“你穿甚麼都合宜。”
“這件呢?”
“很好。”
“這條長裙如何?”
“很美。”
“王建軍,你振作些,別總板著臉!”
見他應答敷衍,羅拉不禁抿起唇,面露嗔色。
“好!我精神得很!”
兩人狀若新婚夫婦,時而詢問彼此偏好,時而議論衣著搭配,偶爾嬉鬧幾句,惹得櫃檯後的店員抿唇輕笑。
直至午後五點,連體能遠超常人的王建軍也已雙腿痠軟,癱坐在駕駛座上神色萎靡。
羅拉卻仍神采奕奕,甚至提議轉往灣仔繼續逛,嚇得老王連忙推拒——若再走下去,他只怕要丟了半條命。
“先回去吧,這些不是要送給寧哥他們麼?”
聽得王建軍勸說,羅拉輕託下頜思忖片刻,終是點頭應允。
車子便朝著加多利山的方向駛去。
駕車時,王建軍藉著餘光瞥向身側,故作隨意地開口:
“這兩天你與伯爵應酬頗多吧?”
“是呀,煩得很。
許多生面孔也得陪著笑,還是加多利山自在。”
羅拉蹙眉抱怨近日際遇,王建軍卻無心細聽,只繼續旁敲側擊:
“聽聞伯爵此番來港另有要事?可需幫手?”
“不必,他只是取個匣子。
裡頭就一把鑰匙、一張圖紙,多半又是他蒐羅的古玩。”
羅拉倚著車窗隨口答道,髮絲被風拂動。
王建軍聞言精神一振,強捺心緒,佯作關切:
“伯爵果真痴迷古董。
這怕是張藏寶圖?存放在酒店是否穩妥?”
羅拉忽而轉頭望來,唇邊漾開一抹笑:
“鎖在客房保險櫃裡,密碼是我生日,該是無礙的。
況且還有警方守著。”
瞥見她眼中笑意,王建軍神情微滯——恍惚間竟覺她早已窺破自己心思。
“那便好。
若有需要,隨時找我。”
“好呀。”
……………………
夜色籠罩加多利山。
眾人聚在槍械室中商議。
一樓客廳裡,羅拉正與程小西等人談笑看電視,而樓上這群男子卻為剛得的訊息興奮不已。
“如今只差羅拉的生日了。”
“妙極!”
“可該如何探聽她生辰?”
吉米舉手發問。
話音剛落,所有目光齊齊投向角落裡垂首沉思的王建軍——意圖再明顯不過:又需他“獻身周旋”
了。
王建軍卻仍回味日間車中對話。
那女子所言所行,總讓他覺得是刻意透露。
見眾人凝視自己,此番他竟搖頭回絕。
一次已令他心中難安,豈願再犯。
“不妨派人查探。
僅生日日期,應當易得。”
阿布在一旁淡然開口。
眾人紛紛附議,見王建軍目光堅決,賀一寧亦不忍相逼。
“便這麼定吧。”
決議既成,王建軍暗鬆口氣。
他本以為自己不會在意那女子,可欺瞞之舉終令他不適。
往日殺伐決斷的他,何時變得這般躊躇?
心中那份異樣的感覺,莫非是對她動了心?
“去樓下喝一杯如何?”
賀一寧眼中帶笑地提議。
眼看二百四十噸黃金即將到手,怎能不以酒助興。
“行!”
“我可要喝猴兒酒!”
眾人說笑著推門而出,唯獨王建軍落在後面,似在出神。
阿布走過去一把攬住他的肩膀,笑道:“發甚麼呆?一起喝酒去!”
“沒事,走吧。”
王建軍搖搖頭,將思緒壓下,兩人隨即一同離開。
一行人直喝到深夜十一點才陸續散去。
正當他們收拾殘局時,已走到門口的羅拉忽然轉過身,目光盈盈地望向王建軍,帶著笑意提醒:“王建軍,三天後就是我生日了,你可要記得給我準備禮物呀~”
說罷,她臉頰微紅,轉身便跑開了。
王建軍愣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一時有些無措。
賀一寧幾人見狀,臉上都浮起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阿布打趣道:“看來羅拉這是要主動出擊啊!”
“嘿,送到眼前的緣分,你們說該不該接?”
賀一寧也笑嘻嘻地轉頭問李富。
“當然要接。
換作是我,不僅要緣分,還得把人留下。”
聽著同伴們的調侃,王建軍嘴角動了動,露出一絲無奈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