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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屋內,羅拉正纏著王建軍,軟磨硬泡要他教自己用槍。
嬌柔的嗓音配上異域鮮明的容貌,任誰看了都不免心生動搖,但老王卻只是面無表情地坐在客廳,全然不為所動。
“建軍哥哥,你就教教我嘛~”
“求求你啦!”
“走開,別來煩我。”
“建軍哥哥~”
“再叫就把你丟出去。”
“你……”
羅拉氣得跺腳,卻也不敢真鬧脾氣,只得鼓著臉轉身回房。
這裡雖比家中溫暖許多,但王建軍那副冷硬不解風情的模樣,實在叫她待不下去!
“哼——”
就在這時,敖天帶著活潑的小段蟹走進客廳。
見只有王建軍一人坐在那兒,敖天隨口問道:“那丫頭呢?”
“回房間了。”
“叫她出來吧。
她父親來接她了。”
“真的?”
王建軍眼睛一亮。
“自然是真的,快去。”
敖天無奈搖頭,心裡暗歎。
自己這徒弟總是這般模樣,將來怕是難討到媳婦。
他轉身去給賀一寧打電話——伯爵這樣的客人到訪,身為主人家的賀一寧總該回來一趟。
王建軍已快步衝向羅拉的房間,幾乎有些迫不及待地將她拉了出來。
羅拉一臉不情願地被拽到客廳,腮幫微鼓,顯然餘怒未消。
自己一番心意屢遭冷落,任誰都會覺得委屈。
正在客廳用茶的伯爵終於見到失蹤多日的女兒,臉上頓時綻開喜悅,脫口喚道:“羅拉!”
“上帝保佑……你當真平安無事!”
“咦?”
“爸爸!”
看清站在客廳裡的人,羅拉先是一愣,隨即驚喜地撲上前抱住父親的胳膊,仰臉望著他,眼中光彩熠熠,宛如尋見了救星。
見女兒安然無恙,伯爵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弛下來。
他輕撫著女兒的後背,動作裡透著無聲的安慰,彷彿在說:別怕,父親在這裡。
遠處的王建軍瞧見這一幕,也跟著舒了口氣,暗自思忖:這位貴客總算是能平安送走了。
久別重逢的父女有著說不完的話,兩人全然不顧四周,徑自聊起這些時日的經歷。
從女兒來香江遊玩說起,直至她遭遇劫持,那驚心動魄的過程讓伯爵聽得連連吸氣,一顆心為女兒懸了又懸。
就在他們敘話的當口,王建軍已招呼著幾位護衛到吧檯邊歇息。
“酒就不必了,給我們上茶吧。”
為首的護衛抬手示意,他們身負保護伯爵之責,飲酒恐誤事。
“稍等。”
王建軍點頭應下,轉身往廚房去取茶具。
黃炳耀瞄了瞄王建軍的背影,悄悄湊近身旁的名揚,壓低聲音問:“這位便是賀先生身邊那三位近身護衛之一?”
名揚微微頷首,低聲答:“正是,身手極為了得。”
…………………………
客廳之中,賀一寧正與詹姆斯伯爵言談甚歡。
伯爵對眾人搭救自己女兒的恩情感激不已,不僅熱情邀請賀一寧一行日後赴英倫遊玩,承諾親自作陪,更在言語間流露出真摯的懇切。
“賀先生,諸位救了羅拉,我實在不知該如何感謝。
我僅此一女,她若真有閃失,我餘生難安。”
伯爵握著菸斗,心有餘悸地搖了搖頭。
羅拉是他的掌上明珠,倘若可以,他寧願以身相代也不願女兒涉險。
“故此,請務必接受我誠摯的謝意。”
“伯爵言重了,不過恰逢其會,略盡綿力罷了。”
賀一寧謙和地擺了擺手,示意詹姆斯伯爵不必掛懷。
他們當初出手救人時,並不知曉其中竟有伯爵千金,解救羅拉亦是順勢而為。
望見遠處吧檯邊女兒親暱地挽著王建軍的手臂,伯爵不由含笑輕嘆:“我這女兒自小被寵慣了,定然給賀先生及各位添了不少麻煩吧?”
“可我發覺她在此處,笑容反倒比在家中時更多了些,瞧著開朗活潑了不少。”
瞧見女兒臉上那明媚燦爛的笑顏,伯爵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
“哈哈,我們一家都很喜愛羅拉。
只要她願意,住多久都無妨。”
賀一寧聞言朗聲一笑。
遠處的王建軍聽了卻是心頭一緊,忙不迭地朝賀一寧使眼色,盼他快些將羅拉送走。
奈何賀一寧只作不見,全然不予理會。
“是否會太過打擾?我確有些事務需在香江盤桓數日,倘若賀先生能代為照看羅拉幾日,我實在感激不盡。”
“自然無礙,伯爵儘管放心,羅拉在此絕不會受半分委屈。”
說到此處,賀一寧眉梢微挑,眼中帶笑地瞥了王建軍一眼,隨即又向伯爵保證道。
“況且伯爵在香江若有何需要相助之處,也不妨同我講講。
我在此地,多少還有些薄面。”
賀一寧執起茶壺為詹姆斯伯爵斟茶,言語間客氣周全。
他並未忘記這位伯爵或許與那“飛鷹計劃”
中的黃金有所關聯,故而藉此機會,不著痕跡地探問一二。
“賀先生費心了,並非甚麼要緊事。
只因羅拉的緣故,我與一位友人改了約定,將在香江會面。”
伯爵擺了擺手,隨後看了眼腕錶。
港督府的宴約時間將至,他須即刻動身了。
“賀先生,我一位多年未見的同窗約了我,實在不宜爽約。
本應由我做東,宴請賀先生與府上各位,如今只能延至下次了。
為表歉意,我備了一份薄禮,還請笑納。”
詹姆斯伯爵言罷起身,朝護衛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
吧檯處那位領頭的護衛立刻神色肅然地託著一隻木盒走來,恭敬地交到他手中,舉止間一絲不苟。
賀一寧見狀,心中不免升起幾分疑惑。
這位外國貴客的贈禮?看護衛那般鄭重其事的神態,盒中之物恐怕非同尋常。
伯爵將木盒輕輕置於桌上,面帶微笑地揭開盒蓋。
賀一寧傾身看去,只見盒中靜臥著一尊銅質獸首,形如馬頭,古拙渾厚,通體散發著滄桑的歷史氣息——那分明是十二生肖獸首中的馬首。
“我向來偏愛收藏古物,無論東方西洋的珍品都略有所藏。
這尊馬首銅像是我從一位友人手中得來的,想來贈予賀先生再合適不過。”
詹姆斯伯爵風度翩翩地談起自己的雅好,唇邊浮起淡淡笑意,顯然對這份贈禮的分量頗有把握。
賀一寧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尊銅獸首上,一時竟怔住了。
旁人輕咳兩聲提醒,他這才回過神,臉上綻開熱絡的笑容,握住伯爵的手連聲道謝。
“詹姆斯伯爵,這份厚禮實在令我驚喜!您的慷慨我銘記於心。”
“賀先生喜歡就好。”
伯爵朗聲一笑,轉身喚上羅拉準備赴下一場約會。
少女磨蹭了好一會兒才被父親帶走。
賀一寧一行人將他們送至門外,目送車影遠去後,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本就是我們的國寶,如今別人送回來,我們倒要感恩戴德地陪著笑臉——多麼荒唐的事。”
王建軍與阿布等人聞言一怔。
方才收穫珍寶的喜悅悄然冷卻,眾人陷入沉默。
唯有敖天冷冽的嗓音劃破寂靜:“弱肉強食本是世間常態。
與其在此唏噓,不如想想如何成為持刀之人。”
說罷轉身離去,留下幾人立在門前相顧無言。
賀一寧忽而輕笑,對王建軍吩咐道:“你去暗中跟著伯爵。
我要知道他見過哪些人、說過哪些話——事無鉅細。”
“寧哥,可這……”
“怎麼?不是總嫌羅拉纏人麼?如今讓你去留意她父親,反倒猶豫了?”
賀一寧眼含戲謔,李富與阿布在旁抿唇低笑。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雙方既是朋友……”
“烏蠅不也是你朋友?你對他動手時可沒見留情。”
李富挑眉插話。
烏鴉每回入院,哪次少得了王建軍的手筆?
“我那只是……”
“唉,見色忘友啊。”
阿布搖頭嘆息。
“我……”
“放心去辦。”
賀一寧拍了拍他的肩,“我保證不會傷他們分毫。”
說罷含笑離去。
李富與阿布勾肩搭背跟上,只剩王建軍獨自立在原地,眉間擰著化不開的糾結。
夜色漸濃,長島酒店套房裡。
赴宴歸來的詹姆斯伯爵晃著紅酒杯,望向窩在沙發裡神情鬱郁的女兒。
他在旁坐下,故作關切:“我的小公主,怎麼愁容滿面的?”
羅拉斜倚在沙發扶手上,修身長裙勾出窈窕曲線。
聽到父親詢問,她懶懶應道:“只是有些乏了。”
“是嗎?莫非不習慣香江水土?那我們明日便啟程回去。”
“回去?我不要!”
羅拉猛然坐直身子,眼底閃過慌亂。
伯爵但笑不語,目光彷彿早已洞悉一切。
“你不是累,是在想那位王建軍先生吧?看來我的小公主長大了,心裡也住進人了。”
羅拉雙頰倏然飛紅,撒嬌般挽住父親手臂,嘴裡說著“才沒有”,腦海中卻浮現出那人攬住自己時不容置疑的模樣。
“爸爸別亂說!誰會喜歡那塊木頭!”
伯爵聞言縱聲大笑。
女兒的心思他豈會不懂?那日在加多利山見到她纏著那青年的神情,便知少女芳心已動。
“喜歡便是喜歡。
只要你追尋的是真心所向,父親永遠站在你這邊。”
“真的嗎?”
羅拉倏然抬頭,眼眸在燈下亮如星辰。
自小在權貴門庭中成長,羅拉早已看慣那些為利益結合的政治聯姻。
她從未料到,父親竟會站在自己這一邊,支援她去追尋真心渴望的幸福。
伯爵望著女兒,眼中滿是慈愛的笑意。”自然當真。”
“謝謝父親!”
羅拉欣喜難抑,撲入伯爵懷中。
“好了,快去沐浴休息。
明日赴完約,你便能回加多利山了。”
“嗯!”
羅拉輕盈起身,腳步雀躍地奔向臥房,眼角眉梢盡是飛揚的神采。
……
時光悄然流轉數日。
伍世豪與妻子已遷至明心醫院常住——李紅產期臨近,為求穩妥,伍世豪索性陪妻子住進醫院,打算待到孩子平安降生再返家。
小明與段蟹則被接到賀一寧處照應。
若指望大威小威照料孩子,任誰想來都覺得不太牢靠。
這些天王建軍亦未得閒。
他擇機暗中留意詹姆斯伯爵的行蹤,更讓戚京生等人佈下 裝置。
伯爵見過何人、談過何事,皆在掌握之中。
此刻,牛雜店二層的辦公室裡,幾人正聚首商議此事。
賀一寧向送子觀音恭敬奉香禮拜後,轉身問王建軍:“你說伯爵見過一個叫柏德的人?那人還交給他一隻盒子?”
“沒錯。
因不在酒店,具體談話內容未能收錄,但柏德確實將一隻盒子交給了伯爵。
我還瞥見伯爵從盒中取出一件類似鑰匙的物品。”
王建軍語氣篤定,親眼所見之事,他言之確鑿。
“果然如此。”
賀一寧面上綻開欣然笑意。
這位詹姆斯伯爵,正是“飛鷹計劃”
中那位人物。
王建軍所見的那枚鑰匙,若他推測無誤,便是開啟某處軍事基地的金鑰。
那裡可沉睡著超過兩百四十噸的黃金!
這回真是撞上驚世之藏了。
阿布幾人見賀一寧莫名漾開笑容,皆投去疑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