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天叔!手下留情!我知道錯了!”
“布同林!你今天非脫層皮不可!”
敖天緊追其後,眼神如冰,身形迅捷如豹,對阿布的求饒充耳不聞,滿心只想收拾這個膽敢覬覦自家珍寶的混小子。
“爸!您這是做甚麼呀?”
敖敏這才回過神,愕然望著追打阿布的敖天。
就連小狗旺財也搖著尾巴加入戰局,試圖圍堵阿布的去路。
遮陽傘下的賀一寧趕忙將阮梅幾人帶到別墅門廊邊,免得擋了敖天教訓人的路線。
程小西把敖敏拉到身旁,又好氣又好笑:“你還把我們當姐妹嗎?跟阿布在一起了居然一聲不吭!”
敖敏耳根泛紅,略帶無措地低下頭,小聲解釋:“也就是最近的事……你們也沒問起呀。”
賀一寧聽著,目光投向遠處被一人一狗追得狼狽的阿布,失笑道:“阿布這嘴可真嚴,連我都瞞著。”
隨即朝敖天的方向揚聲起鬨:“天叔,白菜都叫豬拱了,還不動真格的?”
敖天被這話一激,猛然想起自己慣用的配槍,伸手就往腰間摸——卻摸了個空。
這才記起他那把特製 今日保養,還擱在房裡呢。
王建軍與李富瞧出敖天沒帶槍,笑嘻嘻地從屋裡跑出來,順手將一柄長刀拋了過去:“天叔,用這個!剁了他也行!”
兩人滿臉興奮,這般熱鬧場面可是許久未見了,得多謝阿布奉獻的這齣好戲。
阿布一眼認出那柄村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你們兩個缺德的給我等著!”
那刀能隨便揮嗎?捱上幾下他怕是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敖天身形凌空迴轉,妙法村正已握在手中。
他左手向前一送,刀鞘如箭離弦直射阿布面門;刀鋒出鞘的剎那寒芒流瀉,殺氣瀰漫。
阿布偏頭避過飛來的刀鞘,後背卻驟然升起一股寒意。
“阿布當心!”
眼見敖天持刀凌空斬來,敖敏的驚呼聲中滿是焦灼。
阿布踉蹌跌倒在草地上。
他剛抬起頭,一團毛茸茸的影子便撲到身前——旺財歡快地舔著他的臉頰,尾巴搖得像上了發條,顯然把方才的追逐當成了遊戲。
敖天提著刀一步步走近,面色沉冷。
阿布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聲音發虛:“天叔,您總不會真要砍了我吧?”
“哼。”
敖天瞥了一眼滿臉憂色的女兒,反手將村正 草地裡,冷聲道:“取你性命倒不必,但若不好好教訓你一頓,我這口氣實在難平。”
他轉頭朝門口方向喝道,“建軍!小富!過來搭把手!”
“等等……天叔!”
阿布的話還沒說完,王建軍與李富已經應聲而至。
“來了天叔!”
“阿布,對不住了。
我不動手,天叔怕是要收拾我——你且忍忍。”
李富憨厚地笑了笑,與王建軍一同捲起袖口。
三人將阿布圍在中間,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哎喲!救命啊!”
“天叔我知錯了!饒命!”
“錯?你哪會有錯?錯的是我!本以為四人裡頭你最穩重,好小子,你可真會給人驚喜!”
阿布自知理虧,蜷著身子不敢還手,只用眼神狠狠瞪向李富和王建軍。
“你們兩個給我等著……”
“喲,還嘴硬?再吃我一拳!”
遠處的賀一寧與程小西看到這一幕,不約而同嘆道:“真是慘不忍睹。”
……
夜裡十點,眾人聚在客廳。
阿布整張臉腫得不成樣子,躲閃著敖天的目光。
敖敏坐在他身旁,一邊小心地為他上藥,一邊埋怨父親下手太重。
她每說一句,敖天眼裡的寒意便深一分。
阿布忙按住敖敏的手,嘴角抽搐著乾笑:“是我不對,本該早些向天叔坦白。
您別怪天叔了。”
“你還替他說話?打人就是不對。”
敖敏氣惱地瞪他一眼,手上動作卻依舊輕柔。
阿布心中叫苦不迭——大 別再說了,再說你爹又要揍我一遍。
“哈哈哈……天叔,這可是親上加親啊!徒弟變女婿,恭喜恭喜!”
此刻還能笑出聲的也只有賀一寧。
在他眼裡,阿布追到敖敏,等於自家又多了一員大將,實在是樁好事。
“就是嘛天叔,難道您願意看敖敏一直單身?阿布好歹知根知底,量他也不敢欺負敖敏。”
程小西挽著賀一寧的手臂,笑盈盈地勸解。
與其讓外人接近敖敏,不如將女兒託付給自家徒弟。
“他敢?!”
“我不敢!!”
阿布下意識高聲應道,生怕敖天再次發作。
王建軍與李富靠在吧檯邊,看著阿布手足無措的模樣,眼中滿是笑意——這般狼狽的他可是難得一見。
“往後你若敢虧待我女兒,”
敖天站起身,目光如刀,“我便讓你再也做不成男人。”
說罷他轉身離去。
若是從前,女兒結交男友只怕會激起他的殺心。
舊日的信念中,情感即是軟肋,牽掛會讓人露出破綻——而有破綻的 ,註定活不長久。
“天叔,晚安。”
阿布老老實實地道別,那副憨態讓敖敏忍不住輕笑,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各自休息。”
見敖天離開,賀一寧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回房。
王建軍與李富相視一笑,勾著肩膀走出了別墅大門。
兩人近來多半歇在伍世豪那邊。
程小西和阮梅卻仍站在原地沒動。
賀一寧投去不解的眼神。
程小西眼波流轉,抿唇輕笑,指尖朝龍九的方向點了點。
“今晚我得陪她,你就自己睡吧。”
賀一寧一時無言,目光轉向阮梅。
小猶太眨了眨眼,悄悄一攤手,笑意從嘴角漏出來:“天叔吩咐了,我今晚同敖敏睡。”
龍九這時已走到賀一寧跟前,臉上帶著幾分得色的嫵媚笑意,周身那股惑人的氣息悠悠漫開。
“賀生,今夜你可要獨自守空房了。”
說罷,她便挽起程小西的手臂,腰肢輕擺,轉身往樓梯走去。
賀一寧望著兩人背影,只覺得有苦說不出——怎麼偏偏這種“好事”
落到了自己頭上。
阮梅牽著剛替阿布上完藥的敖敏走過來,在賀一寧頰邊輕輕一吻,又伸手揉了揉他頭髮,俏皮一笑:“晚安啦。”
隨後她們也上樓去了。
客廳裡只剩他與阿布,還有趴在一旁的旺財。
一人一狗對視片刻,不約而同低低嘆了口氣。
翌日清晨,賀一寧照舊在廚房忙碌。
一陣哼唱聲從裡頭飄出來:
“我生得高,模樣教你羨慕。”
“頭髮亂翹,自信十足。”
“都因我媽好,生個仔有兩手。”
“就算出街行,也要威風露兩路。”
“人讚我聰明,不靠聲大夠吵,實在叻到冇得譜!”
這帶著幾分搞怪的調子響起時,程小西、阮梅等人也陸續揉著眼走下樓梯,迷迷糊糊地挨著餐桌坐下。
“各位早晨!”
一聲爽朗問候傳來,伍世豪抱著小段蟹,李紅牽著小明笑吟吟走進別墅,王建軍幾人也跟在後面。
“早晨,豪哥,嫂子。”
“早呀。”
“豪哥早!”
伍世豪一家也在桌旁落座。
這時敖天揹著手從二樓下來,神色冷峻,眉間還凝著些不快。
旺財一見他就搖著尾巴奔過去,興沖沖繞著他打轉。
“大家先坐,早飯馬上就好。”
賀一寧的聲音從廚房傳出。
不多時,各式精緻早點便陸續上桌:牛排、中式點心、熱牛奶……樣樣齊全。
他解下圍裙坐下,正要招呼大家動筷,卻發覺沒看見阿布的身影。
“阿布呢?”
他奇怪地問。
平日裡吃飯最積極的那位今天竟不見人影?
“老闆,我在這兒。”
一道幽幽的嗓音從他身旁傳來。
賀一寧轉頭看去,眼前赫然晃著一張腫得圓脹的臉,驚得他差點抬手揮過去。
“哇!過了一晚怎麼腫得比昨夜還厲害?”
“阿布,可以啊,不聲不響就把敖敏追到手了。”
伍世豪咧著嘴笑,朝他豎起大拇指。
李紅也在一旁掩口輕笑。
“往後可得好好待敖敏,不然天叔又要收拾你,哈哈哈……”
“我樂意幫手!”
王建軍馬上舉手,眼裡帶著笑意望向阿布。
阿布幽怨地掃了眾人一圈,默默走到敖敏身旁坐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敖敏笑著往他碟裡夾了個包子,算是撫慰他受傷的心。
這畫面讓敖天眉頭一皺,故意重重咳了兩聲。
“咳、咳……”
敖敏一聽,笑盈盈又給父親夾了個包子。
“爸,吃包子。”
“嗯,乖。”
女兒這一夾,敖天臉色才轉晴,滿意地咬了一口包子,隨即瞥向阿布:“你等會兒去替我訓練彭奕行,別到處亂跑。”
“可我還要跟老闆……”
阿布話還沒說完,敖天已經板起臉盯著他。
“怎麼,你有意見?”
“……”
“我有空,我去訓他!”
其他人忍俊不禁,敖敏也含笑望著生命中這兩個重要的男人。
只有賀一寧湊近程小西,低聲感嘆:“我現在越發覺得,程叔的脾氣真是頂好的。”
程小西驕傲地揚起下巴:“那當然。”
敖天目光如冰,賀一寧卻渾不在意,笑吟吟地夾了片牛肉放到他盤中。”天叔,我就是隨口一說……”
早餐很快用完,眾人各自散去。
賀一寧與阮梅、李富一同返回牛雜鋪子,其餘人則留在家中。
連頂著張腫臉的阿布也照常去訓練剛到別墅的彭奕行——沒辦法,躲也躲不掉。
簡樸的辦公室內,一位身著中山裝的老人緩緩飲茶,不時輕咳幾聲,面色略顯憔悴。”報告。”
門外響起沉穩的叩門聲,一名軍裝男子難掩激動地立在門口。”進來吧……咳咳……”
“陳老,這是按賀先生提供的圖紙試製的成品。”
軍裝男子開啟手提箱,露出箱內的器械與一件看似尋常的西裝外套,聲音裡透著振奮,“無論是槍械還是這件碳奈米管防彈衣,效能都優於現役裝備。
成本雖略高,但完全能配備到各精銳單位。”
老人端詳著箱中物,緩緩點頭,連聲道好。”這種西裝式防彈衣甚至在近距離能有效抵禦 衝擊,”
軍裝男子繼續彙報,“我已安排為大內警衛統一配備。
日後執行任務,安全係數將大幅提升。
這回真得多謝 的賀先生,竟能取得這樣珍貴的圖紙。”
陳老含笑認可:“你考慮得很周全。
首長們的安全,始終是第一位的。”
“賀先生不僅常年投身慈善,以家人名義捐贈鉅款,這片赤子之心實在令人感佩。”
老人望向窗外,語帶感慨,“不知將來是否有緣見上一面。
正是有這樣的愛國志士,國家方能日益強盛。”
“況且,獲取這類圖紙的過程,定然充滿艱險吧。”
軍裝男子神色一肅:“您說得是。
賀先生為此付出的代價,絕非輕描淡寫所能概括。”
“哦?你知曉內情?”
“我們在 的人員瞭解過一些情況。”
男子隨即彙報了高桌會試圖在 設立據點,卻遭賀一寧等人全力阻撓的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