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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願意接受邀請,香江大陸酒店的建設便不再是難題。”
清晨時分,英國方面的長官來電囑咐他協助高桌物色華夏區理事人選,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賀一寧。
高桌理事會由全球各地不同勢力構成——英國貴族、遠東財閥、北美地下組織等等。
他們已在多國建立起專為高桌服務的大陸酒店,這些酒店實則為世界各地特定人士提供休整、接取委託、購置裝備的場所,內部人員幾乎皆經嚴格篩選。
此次前來香江,正是為了在這座國際金融中心新建大陸酒店,並選定理事會最後一位成員。
陳皮特有充分的把握,面對如此龐大的權柄與資源網路,賀一寧很難不動心。
一旦他與高桌繫結,許多事情甚至無需親自出手,理事會自會替他掃清障礙。
即便合作不成,他也為賀一寧埋下了一個危險的潛在對手——畢竟高桌掌握著數量驚人的特殊力量。
他們政治部的任務本就是攪動香江局勢,而賀一寧卻幾乎收服了所有頂尖社團,帶領他們轉向正途,連向來最不安分的東星都沉寂下來,這讓他們難以開展工作。
大陸酒店的落地,恰好能助他開啟局面。
屆時大量特殊人員湧入香江,以此為核心輻射整個港澳臺乃至東南亞,局勢將盡在他的引導之下動盪起來,暗處原有的秩序也必被重新打破。
“皮特,倘若這位先生真如你描述的那樣不凡,那我確實對他抱有期待。”
愛德華·丹東尼奧流露出濃厚的興趣。
陳皮特早已透過政治部調取了賀一寧的詳細資料供他們審閱,連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個傑出人物,正是高桌所需要的那類角色。
“您不會失望的,先生。”
陳皮特舉杯微笑,舉止一派紳士風度。
此事若成,他的仕途必將更為順暢。
“父親,我勸您別過早寄予厚望。
或許那人只是徒有虛名罷了。”
桑提諾作為丹東尼奧家族獨子,向來傲慢自負,即便對父親保持恭敬,也更多是出於對族長身份的尊重。
“桑提諾,認可他人的優秀並不困難——正如你的姐姐吉安娜確實比你更擅長統領家族事務。”
愛德華注視著自己心高氣傲的兒子。
這孩子從小就不願服輸,總認為自己無所不能。
這些年來他雖然常駐海外,卻從未放鬆對高桌事務的掌控,其野心不言而喻。
而女兒吉安娜更具領導才能,家族中許多實際事務早已交由她處理。
“父親,我會向您證明我比姐姐更強。”
“桑提諾!”
愛德華不悅地放下酒杯,目光威嚴地掃向兒子。
他對子女間的暗鬥向來反感。
維戈在一旁不動聲色地旁觀這場家庭戲碼。
他向來樂於看見別人家族內部的 。
丹東尼奧家族起源於義大利的克莫拉——一個類似秘密結社的組織,後移居英國加入高桌。
倘若這對姐弟相爭導致兩敗俱傷,或許他能扶持自己的盟友頂替他們在理事會的位置。
陳皮特見狀連忙緩和氣氛,同時輕聲提醒愛德華三人:“賀先生應該快到了,不如我們先移步室內等候?”
愛德華瞥向身旁的桑提諾,鼻間逸出一聲冷哼,隨即轉身隨陳皮特而去。
維戈踱步至仍緊攥雙拳、面色憤然的兒子身側,低笑一聲:“連情緒都藏不住,你還想同吉安娜較量?”
語罷亦步向大廳。
桑提諾聞言怔住,旋即深吸一氣,面上波瀾漸平。
待心緒全然沉靜,他才邁步跟上。
廳中侍者已為四人換上新斟的紅酒,含笑退下。
陳皮特揮手屏退旁人時,恰見賀一寧攜龍九、阿布與龍五步入。
陳皮特眼中掠過一抹亮色,當即上前相迎。
愛德華與維戈等人亦相繼起身,目光皆落在這位過份年輕的來客身上——高桌會諸理事無不年逾不惑,而賀一寧卻未及而立,手握重資權柄,確非尋常人物。
桑提諾同樣審視著賀一寧,目光如刃,早將維戈的告誡拋諸腦後。
“賀先生,幸會。”
陳皮特展顏而笑,“在下陳皮特,任職香江皇家警察政治部,忝居總督察之職。”
賀一寧伸手與他交握,唇角牽起一抹淡弧:“‘忝居’二字,倒是貼切。”
陳皮特似不以為忤,從容為賀一寧引見維戈三人:“這位是維戈·塔索拉夫,來自海外。”
他側身示意,又望向愛德華父子:“這位是愛德華·丹東尼奧,旁邊是其子桑提諾·丹東尼奧。”
賀一寧落座後略一頷首。
龍九隨之坐在他身側,容光懾人,引得三名異客不禁側目。
“不必迂迴,直言來意吧。”
賀一寧語氣平淡,眸光徐徐掃過在場四人,“一位總督察專程引薦友朋,當不止於此。”
陳皮特含笑切入正題:“賀先生可知英倫有一名為‘高桌會’的組織?其麾下‘大陸酒店’遍佈各地。
愛德華先生等人此番前來,便是誠邀閣下出任高桌會華夏理事,並在香江設立大陸酒店,供四海之內的行動者承接事務。
屆時閣下既可享有理事權責與資源,亦能排程諸多好手效力。”
阿布、龍五與龍九聞言皆蹙眉。
若容此等酒店落根香江,四方流徙的亡命之徒必將蜂擁而至——其中任一皆是危源,何況成群?
賀一寧腦海驟現關於大陸酒店的舊憶,面色倏然轉寒:“你可明白,在香江設下此局是何後果?九龍城寨已是痼疾,難道還要引入一群嗜血的兇徒?”
陳皮特早料其反應,從容應道:“賀先生或許誤解了。
這些人皆是賞金獵手,自有其規矩與界域,絕非濫殺之輩。”
“猛獸豈會因螻蟻而斂爪?此言過了。”
賀一寧目光愈冷。
“還望閣下斟酌。”
陳皮特面上仍覆著那層溫文假面。
無論賀一寧作何抉擇,他此局目的已達。
對面的桑提諾卻已按捺不住,以意語對父親輕嗤:“看來此子眼界,並不似父親所想那般高明。”
賀一寧指尖在桌面輕輕一叩,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所有人倏然一靜。”一小時前,政治部的人做中間人,高桌會找上了我。
他們開出條件,想讓我做他們在華夏的代理人,更要在香江……開一家新的大陸酒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或驚愕或陰沉的臉,“一家為流竄在東南亞的亡命徒,提供全套‘服務’的酒店。”
“絕無可能!”
伍世豪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率先低吼出聲。
長島酒店的頂層套房裡,空氣近乎凝滯。
愛德華背對著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璀璨夜景與他臉上的陰霾形成鮮明對比。
維戈,這位地下世界的代言人,指間雪茄的煙霧緩慢升騰,眼神卻銳利如刀。
從未有人敢如此當面撕破臉皮,那不僅是拒絕,更是 裸的宣戰。
桑提諾撫摸著水晶杯壁,那句清晰的“鬼佬”
仍在他耳邊迴響,像一根刺。
陳皮特將他們的怒意盡收眼底,面上浮起恰到好處的歉意與無奈:“各位,我實在沒料到賀先生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事已至此,萬分遺憾。
是否需要我再去物色更合適的人選?”
維戈冷冷打斷,語帶寒霜:“不必了。
我們自有安排。
但接下來,需要你和你部門的力量行個方便。”
“樂意之至。”
陳皮特微微頷首,嘴角那抹微笑深了幾分。
另一邊,加多利山的別墅花園內,氣氛同樣凝重。
接到緊急召喚的人們陸續抵達,在逐漸瀰漫開的夜色中落座,無人交談,只有目光偶爾交匯。
雷洛是最晚到的幾人之一,他將一份檔案推到賀一寧面前。”你要的東西。”
賀一寧翻開檔案,目光迅速掠過那些由艾倫透過特殊渠道取得的、關於大陸酒店的不完整卻足以觸目驚心的記錄。
片刻後,他將檔案遞給身旁的伍世豪。
紙頁在眾人手中默默傳遞,每一次翻閱,都讓空氣更沉一分。
當最後一人放下檔案,賀一寧才緩緩開口,複述了那場不歡而散的會面。
他話音落下,伍世豪的反對脫口而出,猶如點燃了第一簇火苗。
曹燕君細長的眉毛擰緊,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這不是生意,是禍根。
讓它落地,香江永無寧日。”
雷洛彈了彈菸灰,眼神精明而冷靜:“他們找上你,是看中了你的位置和影響力。
拒絕得這麼幹脆,等於把路堵死了,也把麻煩引到了自己身上。
接下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那就讓他們來。”
阿布站在賀一寧側後方陰影裡,抱著手臂,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來多少,收拾多少。”
剛跟著賀一寧回來、一直沉默立於一旁的龍九,聞言臉色微微發白。
她深知高桌會與其麾下大陸酒店那種深不可測的規則與力量,更清楚陳皮特及其所屬部門在此事中曖昧不明的立場。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
賀一寧沒有立刻回應眾人的話,他靠向椅背,望著花園裡被燈光勾勒出的樹木輪廓,彷彿在權衡甚麼。
片刻,他重新坐直身體,目光變得銳利而堅定,清晰地下達了指令:
“阿布,龍五,從此刻起,全面升級安保,尤其是我們核心人員身邊的防護,細節你們定。
豪哥,君姐,勞煩你們傳話下去,讓下面所有的兄弟都打起精神,留意任何陌生的、不合常理的面孔和動靜,特別是那些看起來不像普通人,甚至不像為了錢而來的傢伙。
洛哥,”
他轉向雷洛,“官方層面和情報,恐怕還要多倚重你。
另外,吉米仔、華弟……”
他的目光掃過幾位得力干將:“我們明面上的生意,所有流程和賬目再仔細梳理一遍,確保任何時候都經得起最嚴苛的檢查,不能給人留下任何借題發揮的把柄。”
“明白!”
被點到名字的人紛紛肅然應聲。
“最後,”
賀一寧的視線最終落在臉色複雜的龍九身上,停頓了一下,語氣不容反駁,“龍九,這幾天你先留在這裡,不要單獨行動,更不要回政治部。”
龍九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掙扎:“賀生,我……”
“照做。”
賀一寧打斷她,語氣緩和了些,卻依然堅定,“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陳皮特今天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我不能讓你回去冒險。”
佈置完這一切,賀一寧才似乎稍稍放鬆了繃緊的脊背,但眼中的寒芒未減。”高桌會認為他們的規則無處不在,但這裡,”
他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香江,有我們自己的規矩。
他們想硬來,就得先問問我們答不答應。”
夜風拂過花園,帶來一絲涼意,卻也吹不散此刻凝聚在眾人心頭那山雨欲來的凝重。
一場風暴,已然在平靜的表象下開始醞釀。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賀一寧下達指令的同時,長島酒店頂樓,愛德華也正對著衛星電話,用冰冷的聲音下達著另一項命令。
雷洛與同伴聽到訊息同時從座位上彈起,兩人目光交匯,雷洛壓低聲音道:“絕不能答應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