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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2026-05-07 作者:堇子澤澤3

8

他不敢去想這些人在生命最後時刻經歷了甚麼。

沉默地向前走,眉頭緊鎖。

現在他明白為何阿布不願多言。

穿過一條狹長的走廊,他們來到一處像是休息區的地方,幾個房間散著異味。

名揚推開其中一扇門,惡臭撲面而來。

屋裡躺著兩具女性的 ,身上佈滿受虐的痕跡。

“砰!”

邱剛傲猛地一腳踹飛旁邊的椅子,胸腔因憤怒而劇烈起伏。

他恨自己來得太遲,也恨這世間竟有如此黑暗的角落。

沉默地脫下外套,輕輕蓋在死者身上。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得像冰。

最後一間冷庫的門被推開時,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就連一直剋制的也額角青筋突起,牙關緊咬。

名揚腿一軟,跪倒在地。

邱剛傲直接拔槍就要往外衝——他要去把外面那些還剩口氣的渣滓全都了結。

冷庫裡堆疊著的,全是孩童。

年紀不過五六歲到十來歲,男孩女孩都有。

他們閉著染血的眼,面色青白,被隨意棄置在這冰冷的角落,早已沒了氣息。

“怎麼會……”

“他們怎麼敢……”

“這不可能……”

名揚的聲音發顫,跪在那裡,淚水失控地滾落。

“哭有甚麼用?”

邱剛傲紅著眼睛吼道,“跟我出去,一個都別放過!”

緩緩關上了冷庫的門。

地獄或許空蕩,惡魔卻在人間。

他低下頭,又慢慢抬起,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死?”

他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太便宜了。

我要他們活著,每一天都比死更難受。”

不久,屠宰場內再度響起槍聲。

斷斷續續的射擊與慘叫從深處傳來,門外的眾人皆是一驚。

剛趕到的陳家駒以為他們遭遇反撲,拉起李鷹就要帶人衝進去支援。

門外聚集的記者也騷動起來,相機閃光燈亮成一片。

槍聲持續了約莫半個鐘頭才徹底停歇。

此時幾人已將十五個尚有氣息的打手盡數廢去,每人四肢——或五肢——都捱了一槍,倒在血泊裡哀嚎或昏迷。

陳家駒帶人衝進來時,看見滿地血汙中扭動的人形,臉色瞬間慘白。

“老李,這是……?”

“他們反抗,我們自衛。”

面無表情地答道,說完便領著人朝外走去。

李鷹與陳家駒對視一眼,心底湧起強烈的不安。

他們繼續往裡走,越走越是心驚,直到看見那些冷庫與房間裡的景象。

李鷹的反應和邱剛傲如出一轍。

他罵了一句髒話,轉身提槍就往外走——此刻他只想把外面那些雜碎全都斃了。

陳家駒同樣狼狽不堪,多虧大嘴及時拉住了兩人,提醒他們李長官已經盡了全力,這番勸解才讓幾乎失控的兩人逐漸冷靜。

門外,聞訊趕來的記者早已將雷洛和陳志超團團圍住。

得知現場情況後,連一向隱於幕後的陳志超也不得不露面應對。

至於那些外籍官員,則無人敢直面這些鏡頭與追問。

“雷警官、陳警官,能否透露裡面的具體狀況?”

“據稱此處不僅是器官販賣集團的藏匿點,更是進行非法手術的場所,警方有何回應?”

“如此駭人聽聞的巢穴長期存在於香江,警方此前是否察覺?”

面對一連串尖銳提問,雷洛與陳志超雖感棘手,仍保持鎮定,表示詳情將由公共關係科在後續記者會上統一說明。

“目前案件仍在調查中,但請各位市民相信,香江警方必定全力追查,給社會一個交代。”

囑咐現場警員維持秩序後,兩人快步走向一旁沉默佇立的男子。

“阿寧去了哪裡?他不是早就趕過來了嗎?”

“他送阿旺去醫院了。”

被問話的男子緩緩吐出一口煙,神情淡漠。

邱剛傲與名揚等人低聲喚了句“長官”,便靜 在其後,再無言語。

見此情形,陳志超心頭一沉,不自覺地皺緊眉頭。

“裡面……情況很糟?”

男子搖了搖頭。

超過二十名孩童,加上數量相近的成人遇害——如此規模的 在香江前所未有,而那些嗅覺敏銳的記者也絕不會給予任何遮掩的餘地。

“瞞不住,事情太大了。”

他沉聲向雷洛與陳志超敘述了親眼所見的一切,毫無保留。

即便兩人歷經風浪,聽罷也不禁脊背發寒。

陳志超長嘆一聲:

“這案子影響太惡劣,我必須立刻向上級報告。”

說罷,他轉身匆匆離去。

………………

醫院急診室外,因賀一寧的關係,院方對送來的阿旺高度重視。

然而棘手的是,那三個被阿旺拼命護住的孩子死死守在手術室門前,哭喊著不肯離開半步。

眾人無計可施,只得容他們在走廊等候。

不多時,吉米仔帶著幾人匆匆趕到。

“寧哥,抓阿旺的那幾個雜碎找到了。

怎麼處置?”

吉米仔壓低聲音報告。

原來他先前離隊,正是安排了天養義等人去追捕那夥人販。

“他們曾經怎麼對待被綁來的人,現在就怎麼還給他們。”

賀一寧輕撫懷中女孩的頭髮,聲調平靜。

“明白。”

吉米仔點頭,轉身撥通了電話。

“是我,吉米。”

“吉米哥,抓到的三個人怎麼處理?”

九龍某倉庫內,天養義一手持電話,另一手中的槍穩穩指向被捆住的盲蛇、送水輝等三人。

“照他們對待受害者的方式處置。

留口氣,丟到廟街去。”

“收到。”

天養義結束通話通訊,看向面前面如死灰的三人,嘴角浮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對身旁的天養志與天養風揚了揚下巴:

“挖了眼,打斷手腳,扔去廟街。”

三人聞言瘋狂掙扎,被膠帶封住的嘴裡發出模糊的哀寧。

“唔……唔……”

天養志抽出一柄 ,寒光在昏暗的倉庫裡一閃而過。

………………

夜晚十點,大浦屠宰場外。

警方人員陸續將現場發現的遇害者 搬運出來。

成年男女、不及十歲的孩童……一具具冰冷的軀體被安置在空地上。

圍觀的記者強忍刺鼻的氣味與視覺衝擊,一邊乾嘔一邊按下快門。

咔嚓、咔嚓的快門聲不絕於耳。

一些膽大的村民走近檢視,隨即爆發出憤恨的怒罵:

“簡直不是人!幹出這種事的畜生就該千刀萬剮!”

“喪盡天良啊……這些惡魔怎麼下得去手!”

憤怒的村民們圍攏在四周,咒罵聲如潮水般湧來,有人甚至撿起石塊砸向那群兇手。

那些本就重傷殘喘的惡徒,在雨點般的石塊下傷勢更重,最終只能由警察拖拽著塞進 。

場面幾乎失控,再多停留片刻,這些人恐怕便要葬身於此。

現場由程程與陳家駒等人負責善後。

此事影響太廣,洋人官員不願露面,雷洛與陳志超兩位探長需向上級彙報,只得由他們在此支撐。

面對記者們密集的鏡頭與追問,陳家駒一時語塞,還是程程上前應對,從容答完所有問題,才讓他暗暗鬆了口氣。

同一時刻,荃灣一家玩具廠的辦公室內,一名頭髮花白、梳著中分、戴著細框眼鏡的男人正握著電話。

他面色陰沉,聲音壓得很低。

“屠宰場已經暴露,我今晚就得去泰國避風頭。”

“黑鬼死了,不會有人扯出我。”

電話另一端,泰國某私人監獄內。

一名梳著整齊背頭、西裝筆挺的男人立在窗邊,望著樓下放風的囚犯,神色冷峻。

他名叫高晉,是這所監獄的監獄長,而電話那頭的“洪先生”,正是他的老闆。

“我會打點好這裡的一切。

但老闆,既然警方沒有指認您,為何還要離開?”

“黑鬼那幫蠢貨綁了 地下教父的徒弟,差點要了他的命。

那人在本地勢力太大,我不走,遲早查到我頭上。”

洪先生語氣裡壓著怒火。

他做 多年,一向謹慎,甚至為了給自己尋找合適的心臟源,始終低調行事。

沒想到黑鬼竟去招惹賀一寧,這下不退不行——他從不拿自己的性命去賭那微小的僥倖。

“明白了。”

高晉眉頭微蹙,應聲後對方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掐滅菸蒂,脫下西裝外套,將襯衫袖子緩緩捲起,邁步走出辦公室。

門外,囚犯正在 。

高晉眼神一寒,徑直衝向人群,足尖一點凌空躍起,手成虎爪之勢,狠狠扣住兩名黑人囚犯的脖頸。

“咔嚓——咔嚓——”

兩具穿著橘色囚服的身軀應聲倒地。

高晉轉身看向仍在衝擊獄警的囚犯,冷冷開口:“我數三聲。”

“不退回牢房的,就不用再回去了。”

“一、二……三!”

囚犯們面露恐懼,紛紛向後退縮,彷彿他是甚麼噬人的兇獸。

………………

此刻的洪先生,正在接待一位客人。

對方是個滿臉麻子的中英混血男子,歪坐在沙發裡,姿態散漫。

“洪先生,船安排好了,走的是我運貨的私密航線,保證你平安到泰國。”

“不過……你真不再考慮考慮?咱們合作一直很愉快,我可捨不得少掉你這樣一位好搭檔。”

尊尼汪——明心醫院的股東之一,臉上掛著笑。

他與洪文剛合作已久:他提供醫院的病人資料,洪文剛則透過玩具廠替他轉運某些“貨物”。

如今這位搭檔突然要撤,他確實覺得可惜。

“我只是人暫時離開,生意照舊。

但眼下風聲緊,我這頭必須停一陣,不想引火燒身。”

洪文剛咳嗽了幾聲,用手帕捂住嘴,眼神依舊冷淡。

他將沾了血跡的手帕丟進廢紙簍,習以為常地從抽屜取出新的。

“行,這樣最好。

我就不懂,你為甚麼這麼怕那個賀一寧?不過就是有點錢罷了,我手裡可是有硬傢伙的!”

尊尼汪聽到合作繼續,笑容舒展,隨即不屑地嗤笑道。

他做 買賣,甚麼陣仗沒見過?在他眼裡,賀一寧也不過是血肉之軀,一槍下去照樣沒命,何況他擁有的不止是槍。

“誰攔我財路,我就送誰見 。”

洪文剛面色未變,只淡淡提醒:“怕和謹慎是兩回事。

我確實惜命,不然也不會做這行。

你要動他,別扯上我。”

尊尼汪將墨鏡架回鼻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仰頭飲盡杯中殘酒,轉身便走。

“不必擔心牽連到你。

等著電話就好,船很快就能啟航。”

望著那人張揚離去的背影,洪文剛臉上浮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低語聲幾不可聞:“看來,得另尋合夥人了。”

次日,醫院。

經過一夜救治,阿旺已脫離險境,只因失血過多,仍未甦醒。

丁秀蓮與鍾錦榮守在床邊,寸步未離。

另三個孩子早被各自家人接回。

家長們本想當面酬謝賀一寧,卻未能遇上,只得由吉米仔轉告:日後可去牛雜店尋他。

病床前,丁秀蓮凝視著兒子纏滿繃帶的身軀和臉上的傷痕,淚水又一次無聲滑落。

鍾錦榮站在一旁,面色沉鬱,眼底壓著同樣的痛楚。

龍五抱臂倚在牆邊,雙目微闔,姿態卻仍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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