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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2026-04-27 作者:堇子澤澤3

不多時唐琦復返:大人,已查清。

此人是本地會黨成員。

會黨?常生挑眉,何時會黨也能充任驛卒?

唐琦沉聲:使銀錢便可。

賣官鬻爵?

雖驛卒非正經官職,終屬官府吏員,豈是會黨可任。

常生覺察異樣:還有何隱情?

唐琦斟酌道:據供述,此地鎮武司權勢式微,建制殘缺。

鮮有人將鎮武司放在眼裡。

常生眯起眼睛:倒是有趣。

這趟來得值。

難怪宮中特遣他親至。

連鎮武衛都腐化至此,山西局勢可見一斑。

唐琦默然。

縱是他也覺駭然。

天子親衛竟淪落如斯。

常生卻不意外。

昔日元江縣鎮武司早已見識過。

各地鎮武司終究不比皇城總司。

各鎮武衛多為世襲,初代或許忠心報國,但繼任者未必如此。

人心紛爭向來難免。

山西局勢之惡劣出乎意料,竟至冒領軍餉之事發生。

足見此地官場 已極。

若非這般情狀,區區驛卒豈敢輕視鎮武衛?

常生起身道:歇息吧!

明日改道,前往山陰縣!

長夜寂靜。

……

……

同一時刻,

平陽府城。

知府衙門後堂。

知府周謙端坐黃花梨木椅,側首對平陽鎮武司神龍衛孟繁平沉聲道:算來那位指揮使將至。

事務可處置妥當?

孟繁平輕啜香茗,從容笑道:周大人寬心,絕無紕漏。

府城施粥已行。

那些草民早感恩戴德。

各縣亦傳令佈置,早有準備。

孟繁平冷嗤:至於不識相的 ——

已然料理乾淨。

餘者親屬俱在掌控,諒其不敢妄言。

周謙憑窗而立,低語:切莫輕敵。

京中傳訊,這位新任指揮使手段非常,前戶部尚書、刑部侍郎等重臣皆栽其手。

彼在京師素有殺神之名,布政使大人再三告誡。

若真被其查出端倪,你我性命難保。

孟繁平不屑道:能耐再大——

此處可是你我地盤。

此人軼聞他有所耳聞。

不過虛張聲勢罷了。

若非欠缺人脈,這指揮使之位怎輪得到黃口小兒?

周謙斜睨呵斥:孟大人慎言!

此子非同小可,休要誤事!

孟繁平蔑然起身:周大人多慮了。

容屬下告退!

望著孟繁平遠去背影,周謙搖頭嘆息。

在平陽停留過久,使他滋生了傲慢之心。

能從皇城那般險境突圍的人,怎會是尋常之輩?

唉——周謙輕嘆一聲,低語道:但願別出甚麼亂子。

......

山陰縣,

這裡是此次災情最為嚴重的地區。

官道上塵土飛揚,數騎快馬疾馳而來。

常生望著近在咫尺的縣城,眉頭微蹙。

沿途所見,盡是流離失所的災民!

村莊屋舍傾塌無數,農田浸沒在渾濁的水中。

路旁新起的墳塋一座接著一座。

許多百姓只用草蓆裹屍,匆匆掩埋。

一路上,遇見的送葬隊伍不下十支。

百姓望向他們的眼神,猶如見到豺狼虎豹!

大蒼天下,竟已衰敗至此!

不多時,眾人抵達山陰縣城前。

城牆多處坍塌,道路裂縫縱橫交錯。

兩側躲藏的百姓眼中滿是驚懼。

常生神色凝重,翻身下馬,帶著十幾名隨從入城。

城內大半房屋已成廢墟,遍地裂痕觸目驚心。

簡易的草棚零星散佈在廢墟間。

走得愈深,常生的臉色愈發陰沉。

竟無一名官府人員現身救災!

大人!唐琦剛要說話,被常生抬手製止。先去鎮武司!

詢問當地百姓後,一行人直奔山陰縣鎮武司。

遠遠望見一座小院,建築儲存尚算完好。

推開院門,院中空蕩蕩的。來啊!

押注了!

買定離手!

剛踏入院內,嘈雜的鬨鬧聲便傳入耳中。

常生目光驟冷。

雖早知山西吏治 ,卻未料到鎮武衛竟墮落至此。

他大步上前,一腳踹開房門。

廳內五六個敞著衣衫的漢子正圍桌賭骰。

角落裡火盆燒得正旺——山西天寒地凍,近日已飄起細雪。哪個不長眼的!一名賭徒抬頭怒罵。

寒光乍現,凌厲刀氣破空而出!

血光四濺!

一顆怒目圓瞪的頭顱滾落賭桌。

幾名大漢先是一愣,隨即暴怒:找死!

常生早已脫下指揮使的祥雲大氅,只著尋常衣衫。

鋼刀出鞘,為首之人厲喝:哪來的野狗,敢在鎮武司撒野?

在鎮武司 ,活膩了?

常生目光森然:本官乃北皇城總司指揮使。

屋內驟然寂靜。哈哈哈!

鬨笑聲轟然炸響。聽見沒?他說他是指揮使!

面如毒蠍的男子獰笑:老子才是你爹指揮使!

寒芒乍現!

斷魂刀貫穿口腔,刀尖透顱而過。嗬...嗬...

男子口吐血沫,瞬間氣絕。

常生垂手而立,眸若寒冰。

眾人面如土色。

無形刀氣橫掃!

咔嚓!咔嚓!

四條斷腿應聲而落,慘嚎聲撕心裂肺。

常生漠然落座,鎮武衛魚貫而入。金蛟使何在?

平淡話音裡殺機暗湧。

傷者怒目而視。

又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熱血潑灑在倖存者臉上。

常生俯視三人:最後機會。

殺氣如潮!

在別院!年輕男子涕泗橫流,兩條街外最大宅子!

常生拂袖而去。咕咚——

三顆頭顱相繼滾落。

......

季府門前。

常生踏階而入,黑壓壓的鎮武衛緊隨其後。

新砌的磚牆格外扎眼,顯然整座府邸剛經修繕。

庭院中,常生略作停留,隨即扶刀轉向左側廂房。

整座院落唯有此處透著力量波動。砰!”

木門被一腳踹開。

床榻上的男子猛然驚醒,身側躺著兩名熟睡少女。

季巖眯眼盯著闖入者:“何人膽敢擅闖本官府邸?”

他暗自戒備,未敢貿然出手。

常生目光掃過床榻,厭惡之色一閃而過。滾下來。”

季巖扯過衣衫披上,冷哼道:“報上名來!”

鎏金令牌在燭光下閃現。

季巖瞳孔驟縮,慌忙跪地顫聲:“下官山陰縣金蛟使季巖拜見指揮使大人!”

冷汗浸透脊背。

傳聞中的皇城指揮使,本該身在平陽府城才是——

常生眸中星芒暴漲。

變天擊地精神 !

季巖神情瞬間呆滯,心神盡數潰散。說。”

木椅吱呀作響,常生冷麵如霜。

季巖如同提線木偶般吐露全部罪證,唐琦等人聽得青筋暴起。

同僚傾軋尚可忍,勾結江湖敗類實乃鎮武衛之恥。

許久,常生拂袖起身:“廢其丹田,暫行羈押。”

門外朔風怒號,捲動玄色官袍獵獵作響。

常生仰觀晦暗天穹。

當真猖狂至極——

竟將賣官鬻爵的勾當做到鎮武衛頭上!如今只要銀錢到位,連這身黑鱗官袍都能冒充。

自然,這些冒名頂替之徒從未入過正式籍冊。

名雖存,人已非。

先前暴斃於鎮武司的那幾人,不過是城中幫派嘍囉。

真正的鎮武衛傳人不是遭貶就是被殺。

其中不乏狼狽為奸之徒,互相勾結。

鎮武衛本是監察各地官員的耳目,而今竟墮落至此,平陽府官吏想必更加無法無天。

堂堂鎮武衛,管不了官府,如今連江湖都鎮不住。

若非此次山西動盪, 不知還要掩蓋多久。

常生握緊刀柄,冷聲道:“走,去縣衙!”

……

縣衙內。

一名手持羽扇、身著白袍的中年男子匆匆奔入,慌張道:“大人,大事不好!”

堂中,身著縣令官服的胖子伸了個懶腰,睡眼惺忪道:“師爺,何事如此驚慌?”

“不是讓你去向世家借糧了嗎?”

“莫非他們不肯?”

“你告訴他們,待朝廷賑災糧到,本官加倍償還!”

師爺連連搖頭:“並非此事!剛收到訊息,鎮武司的人被殺了,城裡來了一群來歷不明之人!”

縣令眉頭一皺:“查清身份沒有?”

師爺面色陰沉,低聲道:“尚不清楚,但……”

他遲疑片刻,惴惴不安道:“屬下懷疑是京城來的人。”

“甚麼?!”

縣令大驚失色,從椅子上跌下,連滾帶爬地站起身,面如土色:“欽差大臣?!”

冷汗瞬間浸透後背,恐懼席捲全身。

他早得了風聲,可欽差不該先到府城嗎?

想到城中亂象,頓時六神無主。

時間緊迫,許多事根本來不及遮掩!

官倉早就空空如也,怕是連州府都不知實情。

縣令急道:“快,我們立刻離開!”

他區區七品縣令,如何抵擋京城鎮武衛?

話音未落,衙役慌慌張張衝進來:“大人!外面來了鎮武衛!”

“噗——”

寒光閃過,一柄長刀破空而至,瞬間貫穿衙役胸膛,將其釘在柱上。

刀身顫動,鮮血淋漓。

門外,常生扶刀策騎辟邪而來。吼!”

辟邪仰首怒嘯,雷聲震耳。妖孽!

快跑啊!

徐新成見到辟邪的瞬間面如土色,一個箭步躲到案几下方。

不一會兒,空氣中飄來淡淡的腥臊味。

辟邪皺了皺鼻頭,噁心得乾嘔起來。

這人類膽子未免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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