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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長毛哥此話一出,當場激起了眾人的狠勁。
雙方再度混戰成一團。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金屬碰撞交擊之聲。
飛車黨成員的戰鬥力明顯遜色許多——他們多以青年為主,平日不過是聚在一起騎機車、炫技玩鬧,如此真刀真槍的廝殺場面實在少有經歷。
不過多時,飛車黨一方已顯潰退之勢。
陳楚敏銳察覺此點,立即趕到蔣天生身旁提醒:“蔣先生,飛車黨那邊實力較弱,我們可以從彼處突圍。”
蔣天生點頭會意,當即調轉攻勢,直指飛車黨眾人!
封於修與丁修的武藝更是駭人,幾乎所向披靡。
譬如兩名飛車黨徒攔在前路,封於修一記黑虎掏心重拳轟出,當即把那二人打得倒飛出去。
兩人身軀倒飛時又撞上後方同伴,一連帶倒五六人。
可見封於修這一拳力道之剛猛。
前方餘下幾人目睹此景,雙腿發軟,渾身戰慄。
“別、別過來!你別過來!”
一名黃髮青年顫抖著揮舞手中鐵管。
封於修卻懶得多言,猛然向前一個虛晃,那青年便嚇得癱坐在地,再難起身。
餘下的數人亦倉皇逃散。
不多時,前方硬生生被撕開一道缺口。
“先生,請上車。”
陳楚剛衝出重圍,封於修已駕著一輛改裝轎車剎在眼前。
這車應當是機車幫眾開來的,雖不知來歷,但經他們之手改造的車輛,爆發力驚人,尤其擅長追擊。
陳楚不多猶豫,閃身入座,封於修一踩油門,朝著花仔榮逃竄的方向疾馳而去。
另一頭,丁修帶人直衝車行,驚散人群后奪了幾臺摩托,多數選的是輕便迅捷的車型。
“還發呆?上車追!”
丁修朝仍在愣神的弟兄們吼了一聲,眾人如夢初醒,紛紛跨上摩托。
引擎轟鳴中,一支車隊如箭般射向道路盡頭。
“先生不必著急,我帶兄弟在前截住他們。”
丁修騎車掠過陳楚車旁,拋下一句便加速超前。
後方摩托緊隨而上,呼嘯如風。
陳楚所乘的改裝車後排頗為舒適,加上封於修駕車平穩,他索性閉目倚坐,暫歇心神。
“追到花仔榮時叫我。”
他揉了揉額角,聲音透出倦意。
封於修應了一聲,悄然將車速放緩些許,好讓後座的人更安穩地休息。
追敵之事,交給丁修他們便是。
此時,花仔榮與孫庸所乘的轎車正在公路上狂奔。
花仔榮忍不住問:“老爺子,船不是說要等一週?現在這是往哪兒去?”
孫庸面色疲憊:“碼頭。
一天也不能再拖了,蔣家那人是鐵了心要你的命。
如今港島哪裡都不安全,只有先回灣島。”
他說罷沉沉嘆了口氣。
這趟港島之行實在憋屈,往日何曾這般狼狽過?本以為以竹聯幫堂主之身為孫子說情,對方多少會給幾分顏面,誰知那姓蔣的不僅不給臺階,竟連他也要一併除掉。
顏面掃地,但眼下並非計較之時,逃回灣島暫避鋒芒才是正事。
往後再慢慢算這筆賬。
花仔榮急問:“船安排妥了嗎?”
孫庸合上雙眼,不願搭理。
前座副駕上的天收代答道:“都已打點妥當,少爺放心。”
花仔榮心神稍定,可想到就要離開港島,仍是不甘。
“可惜走前沒能解決蔣天生……這一去,不知何時才有機會。
便宜了姓蔣的,還有那個陳楚。”
他越說越恨,一拳砸在車門上。
孫庸陡然睜眼,目光如刀般刮向他,厲聲道:“惹的禍還不夠?閉嘴!”
花仔榮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
陳楚乘車離開別墅不久,後方再度傳來引擎咆哮。
封於修瞥了眼後視鏡,見一道道車燈如獸眼般迫近,便低聲提醒後座:“先生,機車幫的人追來了。”
陳楚蹙了蹙眉,煩擾之色掠過眉眼。
陳楚語氣平靜地吩咐:“讓丁修折返,處理掉後面跟著的人。”
封於修並不多話,立刻撥通電話傳達了意思。
電話那頭的丁修一聽便罵了起來:“這群沒完沒了的傢伙,不就是幾輛舊摩托嗎?行了,你護好老闆,我馬上掉頭。”
丁修隨即在前方路口轉向,帶著手下的人往回趕。
後方那些騎著機車的追兵一邊加速一邊高聲叫囂:“喲,這下看你們往哪兒跑!跟我們比街頭飛車?你們輸定了!”
“兄弟們追上去,好好樂一樂!”
“今天就讓洪興的這群人嚐嚐甚麼叫真正的極速追逐!”
“追上之後,一個都別放過!”
歡呼聲中,追趕的隊伍越逼越近。
很快,幾輛機車已並行至陳楚乘坐的轎車旁。
坐在後座的青年囂張地拍打著車身。
封於修見狀猛地一轉方向,將最左側那輛機車撞得橫飛出去,連人帶車翻滾在路邊。
可剩餘的追兵仍如附骨之疽,緊緊黏在後面。
陳楚低斥:“這群人還沒鬧夠?在這兒瞎纏甚麼。
想辦法甩開他們。”
封於修得令,猛然將剎車踩到底,車輪頓時鎖死,車身卻因慣性繼續向前滑去。
輪胎在地面擦出長長的黑印,白煙騰起。
緊跟其後的幾輛機車來不及躲避,接連追尾撞上車尾,騎手紛紛摔倒在地。
封於修在車內輕笑:“就這點本事,也敢自稱機車高手?不過是些裝模作樣的角色罷了。”
未受影響的機車仍緊追不捨。
封於修毫不猶豫,一腳將油門踩滿,整輛車如脫韁野馬般向前衝去。
後方追兵越來越多,彷彿甩不掉的影子。
幸好此時丁修已帶人趕到,他騎著摩托與轎車並排,側頭問道:“老闆,沒事吧?”
陳楚只淡淡一笑:“沒事。
把這些麻煩處理掉。”
丁修領命,隨即示意手下放慢速度。
每人手中多出了一個裝著不明液體的飲料瓶。
丁修低聲叮囑:“照計劃來,等他們再近些。
要送驚喜,就得挑最合適的時候。”
他反覆提醒眾人,直到追兵幾乎貼到身後,才迅速擰開瓶蓋,將液體潑灑在地。
其他人也同時動作,轉眼間地面已覆上一層溼滑的液體。
追兵中有人疑惑:“他們在幹甚麼?”
“看不懂……小心點,這些人詭計多端,見勢不對就先撤!”
“明白,我們都留意著!”
儘管提起了警惕,這群機車騎手卻未能避開接下來的局面。
丁修在他們逼近至極近處時,點燃打火機丟向地面。
轟然一聲,火焰騰起,濃煙滾滾,瞬間將道路吞沒。
追來的騎手們措手不及,盡數被籠罩在火光與煙霧之中。
他們全然沒料到,對方竟會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反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思考,只能慌亂閃避。
“快閃開!別聚在一起!”
“我的車燒起來了!幫幫我!”
“後面的人別往前了,退出去!”
哭喊與呼救瞬間充斥四周。
望著眼前亂象,丁修嘴角揚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原以為這場火焰足以攔下所有追兵,可誰知幾名車技精湛的青年竟猛催油門,駕著摩托從烈焰之上凌空躍過。
引擎嘶吼聲中,一批機車騎士再度逼近,橫攔在前。
丁修心中暗嗤: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怕是日子過得太順了,才敢這般窮追不捨。
等手頭事了,非得讓他們好好領教一番世道艱難。
想罷,他示意同伴繼續驅車突圍。
身後追兵卻緊咬不放,新一輪的追逐就此展開。
丁修駕車靈巧穿入人群,猛然抬腿側踢,將幾名逼近的騎手連人帶車踹翻在地。
有人摔倒後摩托失控翻滾,金屬與地面刮擦迸出連串刺眼火星。
就在這時,丁修忽覺車速滯澀,低頭一看,燃油竟已見底。
他心頭火起,暗罵這車不中用,才跑這些路便撐不住。
罵歸罵,換車已刻不容緩。
恰在此時,一旁並排駛來一輛機車,後座上的青年正探出身,揮動手中棍棒試圖將他掃落。
“這點本事也敢賣弄?”
“今日便陪你玩玩。”
丁修肩頭微沉,驟然擰身躍起,竟在高速行駛中凌空跳向對方車座。
對面騎手頓時驚得一愣。
兩車都在疾馳,這人竟敢直接飛身換車,簡直不要命了。
丁修剛落穩,便反手將後座那人一把甩出車外。
驚呼聲中,那人滾落在地,接連翻滾數圈才勉強停住。
駕駛者慌忙回頭,車身隨之劇烈搖晃。
“告辭。”
丁修抬手一記重擊,將他也掀下車去。
慘叫聲裡,那人一路跌滾,最終栽進路旁溝中。
丁修順勢接管摩托,再度加速向前。
他哼著調子,御風而行,心情漸朗。
一路追逃至此,身後機車已寥寥無幾——或因意外折損,或主動退縮放棄。
餘下這幾人,丁修根本不放在眼裡。
“你們先走,我來攔著。”
他朝同伴囑咐一句,隨即抽出一截短棍,獨自橫在路中。
其他弟兄陸續遠去,唯丁修一人立於原地,靜候來敵。
雙方目光相撞,皆凝如刀鋒,寒意隱現。
追兵們紛紛下車,步步逼近。
“膽子不小,竟敢一個人留下找死。”
為首者冷哼,“正愁沒地方給兄弟們討個說法,你倒自己送上門了。”
“一路上折了多少人手,這賬今日必須清算。”
另一人切齒接話。
“還囉嗦甚麼?直接動手!我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擺不平一個?”
幾個青年從摩托車上抽出鐵棍,將丁修圍在中間。
丁修脫下外套隨手一丟,赤手空拳站在原地,朝他們輕輕勾了勾手指。
“有甚麼招數,儘管使出來。”
他語氣平靜,臉上不見半分波瀾。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突然笑出聲來。
“小子,口氣倒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