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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洪興也就是普通弟兄,如果願意,可以隨我去灣灣。
我能請老爺子安排你們當個四九仔,做個堂口的小頭目……到時候豪宅、名車、靚女,應有盡有!”
花仔榮拼命描繪著虛幻的前景,妄想借此收買幾人,換得自由。
大飛聽了,故意舔舔嘴唇,湊近兩步,裝出感興趣的模樣:“哇,聽起來真不賴。”
花仔榮心頭一喜,趕忙堆起笑容解釋:“我家老爺子是竹聯幫的堂主。
你們跟我過去,地位絕對比現在高。
而且……”
他越說越激動,大飛卻悠然踱步到他面前。
正當花仔榮說得興起,大飛突然抬手,一記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
花仔榮被打得摔倒在地,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大飛鄙夷地朝他啐了一口:“就憑你也想收買我大飛?那種鳥不生蛋的破地方,連顆茶葉蛋都吃不起,誰稀罕去!”
說罷又抬腳踹向花仔榮,痛得他慘叫連連。
花仔榮蜷縮起身子,捂著腹部在地上翻滾。
大飛蹲下身,抬手啪啪地拍著他的臉。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你還做夢能離開港島?呸!外面全是洪興的兄弟,你插翅難飛——你問問弟兄們答不答應?”
話音剛落,周圍眾人齊聲吼道:“不答應!不答應!”
花仔榮面無人色,艱難地翻身跪好,朝著大飛不住磕頭。
“飛哥……以前是我不懂事,您大人大量,饒了我吧……我保證以後再不敢對蔣先生、對洪興起歪念……您就當我是個屁,放了我吧!”
他一邊哀求,一邊抬手自扇耳光。
大飛卻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
“對不住,這事我做不了主。
有甚麼話,你留著親自向蔣先生交代。
他若說放你,我絕無二話。”
說完,他一把攥住花仔榮的頭髮,將人硬生生提了起來。
花仔榮雙腳亂蹬,雙手在空中無力抓撓,可大飛的手臂如鐵鉗一般,任他如何掙扎也掙脫不得。
而此時樓下,哈里與天收已抄起傢伙,正朝樓內衝來。
“都給我頂住,別放他們往裡闖!”
對面洪興的人馬毫不示弱,抄起傢伙便迎了上來。
轉眼間雙方已纏鬥在一處,四周響起一片金屬交擊的錚鳴。
天收雖身手過人,但先前與大飛交手已受了傷,實力折損不少,再加上洪興人多勢眾,很快便左支右絀。
哈里更不必說,只比街邊尋常混混稍強幾分。
兩人拼力衝殺許久,竟連別墅臺階都未能踏上。
不遠處的孫庸看得心急如焚。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那孫子現在不知怎麼樣了!”
他抓著頭髮在原地來回踱步。
天收一個疏忽,臂上便見了紅。
他吃痛後撤,與哈里退回孫庸身旁時,兩人臉色都極其難看。
“老闆,對面人手又多又硬,我們實在衝不破。”
“眼下只能看花仔榮自己的命數了。”
孫庸聽得心裡發涼。
他怎能棄孫子不顧?
他猛地抬頭朝樓上喊:“花仔榮!找機會脫身,爺爺在下面!”
樓上,大飛與洪興眾人都聽見了這聲呼喊。
大飛嗤笑起來:“這老頭髮昏了,這時候還做夢救人?”
他將花仔榮推給身旁手下,“你們看好他。”
就在轉身的剎那,花仔榮突然爆發出最後的氣力,猛地撞開左右看守,朝著視窗狂奔而去。
“攔住他!”
“別讓他跑!”
身後呼喝四起,眾人急追。
花仔榮卻頭也不回地撞向窗戶,木屑紛飛間,整個人隨著碎裂的窗框跌了出去。
樓下眾人皆是一怔。
只見花仔榮從二樓墜落,摔在側面的遮陽篷上,又滾落在地。
雖有篷布緩衝,他還是疼得蜷在地上,一時起不了身。
大飛衝到窗邊,已來不及了。
他回頭狠踹了那兩個手下:“廢物!連個人都盯不住!”
天收帶人趕到花仔榮身旁。
“少爺,傷到哪兒了?”
“快扶少爺起來。”
眾人七手八腳將花仔榮攙起。
幸好除了一些擦碰淤傷,並無大礙。
這時哈里快步走來,壓低聲音道:“別慌,我喊的弟兄們就快到了。”
孫庸將哈里和長毛叫到身邊。
情勢緊迫,他必須重新佈置。
他沉聲對二人道:“眼下咱們處在下風,再硬拼只怕損失更重。
請你們幫忙拖住洪興的人,給我們爭一點時間。”
“他們的目標是我們爺孫。
只要我們離開,剩下的人他們未必會窮追。”
“事成之後,必有厚報。”
孫庸言辭懇切,與哈里和長毛推心置腹地交談起來。
他先是剖析了眼前的危局,接著打出人情牌,最後又許下誘人的承諾,步步為營,可謂深謀遠慮。
長毛與哈里聽完,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
長毛當即拍著胸膛高聲保證:
“孫先生放心,我手下兄弟也不是擺設,拖住他們不在話下。”
“我倒要瞧瞧,他們能撐到幾時。”
說罷他捲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青黑的刺青,朝遠處四大幫會的人馬喝道:“繼續上!”
另一側,哈里也挺胸表態:“包在我身上。”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陣陣機車咆哮的轟鳴。
轉眼間,一道道刺目的車燈從道路盡頭湧現,數十輛摩托車如游龍般盤旋而至,在場邊環繞不休。
哈里朝外揮了揮手。
自家弟兄趕到,他底氣頓足,揚聲道:
“都別慌,我在這兒!”
“把洪興的人圍緊了,沒我的話,一個也不準放走!”
機車黨眾成員應聲而動,迅速分成數隊,堵死了四周所有通路。
陳楚與蔣天生對視一眼,皆有些無奈。
才應付完四大幫會,又來了機車黨,今天果然不得安寧。
哈里帶人從外圍封堵,長毛則率眾從內部猛攻,兩相夾擊,配合緊密。
洪興弟兄頓時壓力倍增。
眼看勝利在望,卻半路殺出兩股人馬,前後裹挾,令人進退維谷,人群中不禁響起陣陣埋怨。
孫庸窺見這脫身的良機,急忙示意身旁親信備車,打算從側方偏僻小道悄然離開。
“動作快些,別磨蹭,趁現在沒人注意。”
“只要今天能走脫,順利登船回到島上,便是我們的天下。”
“洪興勢力再大,手也伸不到那裡。
成敗在此一舉,各位切莫鬆懈!”
孫庸連聲催促,提振士氣。
在他帶領下,一行人悄然混入戰局,隨即循著一條不起眼的小徑,迅速脫離別墅區域。
此時陳楚與蔣天生正排程人手,迂迴應對突如其來的機車黨——這的確出乎陳楚的預料。
不過機車黨徒仗著人多勢眾,善於纏鬥,單打獨鬥卻非強項。
而四大幫會漸漸也支撐不住,不久便露出敗象。
兩路人馬見形勢不妙,萌生退意,卻被洪興死死咬住。
突然,大飛從遠處高聲喊道:
“等等!花仔榮和孫庸那老傢伙——怎麼不見了?”
這一喊將眾人驚醒,四下張望,果然不見花仔榮與孫庸的蹤影。
他們去了哪兒?難道憑空消失了?
一名手下忽然出聲:“我剛才看見他們上車溜了!”
蔣天生聞言怒罵:
“這幾個混賬溜得倒快!”
“絕不能放走,尤其是花仔榮——今日非要他的命不可,否則我蔣某在港島還如何立足?”
蔣天生的嗓音洪亮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顯然已決心徹查到底。
就在此時,一旁的陳楚忽然出聲。
“若我所料不差,那祖孫二人應是打算離開港島。
如此,最有可能的途徑便是經由碼頭。”
陳楚條理清晰地推敲著花仔榮與孫庸可能的去向。
周圍幾人聽罷紛紛頷首,認為這番推斷合情合理。
蔣天生當即下令:“傳話各堂口,讓弟兄們分散到所有碼頭,仔細搜尋花仔榮和孫庸的蹤跡。”
“一旦發現任何線索,立即上報,並設法阻攔他們登船,絕不能放其離港。”
蔣天生行事向來果決迅疾,面對此等變故更無半分拖延,立即致電各堂口傳達指令。
洪興社團在港島聲勢顯赫,門生遍佈各處,勢力深入各地。
只要將這些人手充分調動起來,要找出花仔榮與孫庸並非難事。
何況二人去向已有大致眉目,只需派人駐守各碼頭逐一盤查便可。
而陳楚的目光卻投向了人群之外的遠處。
此刻,四大幫派與飛車黨眾正從四面圍攏,步步緊逼洪興的弟兄。
對方人數佔優,已將周遭圍得密不透風。
“蔣先生,我們得設法突破重圍。”
“花仔榮應當還未走遠,此刻追趕尚有機會。”
聽了陳楚的提議,蔣天生毫不猶豫地採納。
他振臂一揮,朝身後弟兄高聲道:“兄弟們,抄起傢伙,隨我衝出去!”
“哼,區區飛車黨與四大幫派,也想攔我洪興弟兄?簡直痴心妄想,這是不將我洪興社團放在眼裡,也是輕看我這個坐館。”
話音未落,蔣天生已親自抽出一柄長刀,率先衝向敵陣。
“蔣先生當心!快回來!”
“快去護住蔣先生,保護大哥!”
“兄弟們跟上,隨大哥殺出一條路!”
“衝!衝啊!”
頃刻間,四面八方響起洪興子弟激昂的呼喊。
蔣天生身先士卒,衝在最先,極大鼓舞了社團眾人的鬥志。
一時間士氣大振,眾人紛紛亮出兵刃,向敵群猛撲而去。
與此同時,陳楚也率領封於修、丁修一同向敵陣衝鋒。
長毛哥與飛車黨眾人見狀只得倉促迎戰。
長毛哥扯開嗓子吼道:“兄弟們撐住!今晚事成之後,我請所有人去唱歌消遣!”
“凡是參與此次行動的弟兄,人人都有重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