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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搖頭,“吹牛可是要捱揍的。”
話音未落,大飛揚手一揮,身後弟兄如潮水般壓上。
別墅裡的打手拼命抵住,兩股人馬瞬間混戰成一團。
花仔榮在屋裡急得團團轉,抓起電話就撥孫庸的號碼。
一次,兩次……始終無人接聽。
他握著聽筒,嘴唇哆嗦:“接啊……快接啊……再拖下去命都沒了……”
“這老頭到底在幹甚麼!”
就在他幾乎要砸掉電話時,那頭終於傳來孫庸慢悠悠的嗓音:“阿榮啊,甚麼事?是不是別墅裡缺了甚麼?”
孫庸尚未意識到變故,只當這向來嬌縱的孫子又為瑣事來電——自從上回花仔榮偷跑出去飆車,底下人便只認孫庸的命令,花仔榮早已使喚不動他們。
花仔榮幾乎是對著話筒哭喊:“爺爺!救命!別墅被洪興的人圍了,我這兒快撐不住了!”
花仔榮的喊聲近乎咆哮。
電話那端,孫庸神色驟變。
聽筒裡同時傳來斷續雜音,依稀是兩方廝打的響動。
“待在別墅別動,我立刻派人支援。”
“孩子,聽我說,穩住陣腳。
別墅里人手充足,撐一段時間沒問題。”
“我馬上帶人趕到。”
孫庸不敢耽擱,當即召來天收等人,疾馳趕往別墅。
車內,孫庸喃喃自語:“明明藏得這麼隱蔽,怎麼會暴露?好不容易有個安穩落腳處,這下連覺都難睡了……”
他不住搖頭。
一旁的天收寬慰道:“老大別急,離別墅不遠,幾分鐘就到。”
“少爺他們能撐住!”
說罷轉頭催促司機:“再快些!油門踩到底!”
司機苦笑:“兩位大哥,再快這車真要飄起來了。”
大飛領著手下愈戰愈勇。
起初竹聯幫打手一擁而上,揮刀亂砍,洪興弟兄一時被刃光所懾,難以近身。
大飛見狀,推開身旁小弟,甩去外衣,露出一身精悍筋肉。
“都退開,我來。”
話音未落,拳風已起。
這一拳裹著勁風直撲而去。
對面一名打手剛揮刀斬落,大飛竟以肩硬接。
鏗然一聲,刀如撞鐵石。
持刀者虎口震得發麻,險些脫手。
“怎麼可能……刀竟傷不了他?!”
敵手驚愕未定,大飛已扭頸轉肩,重拳轟向對方胸膛。
這一拳似有千鈞之力,將人直砸出十餘米外。
那人飛跌在鐵門上,緩緩滑落,嗆出一口鮮血,肋骨斷折數根。
“醒醒!撐住啊!”
同伴慌忙上前檢視。
但傷者已昏死過去。
大飛卻只悠閒晃了晃肩,朝剩餘眾人勾指。
“沒勁,還沒活動開呢。
你們一起上吧,不然跟撓癢沒兩樣。”
他懶洋洋環視四周,對面敵手喉結滾動,漸生怯意。
大飛身後弟兄見狀士氣大振,再度湧起戰意。
大飛率眾再度衝殺。
此番勢如破竹,攔路者接連倒地,傷者呻吟不絕。
幾名竹聯幫打手見大飛衝來,腿腳發軟,哐當棄刀。
“饒命!大哥饒命!我們投降!”
幾人抱頭蹲地,大飛嗤笑抬腳,將其踹翻。
仍有數人負隅頑抗,然力有不逮,無異螳臂當車。
其中一人嘶聲高喊:“別退!援兵就到!死也要守住別墅!”
“少爺若有閃失,咱們全家老小都得陪葬!”
“人活一口氣,大不了拼個死活,三十年後照樣是條漢子!”
幾名壯漢嘶吼著搏鬥,渾身刀口縱橫卻仍咬牙強撐。
大飛連手指都懶得抬,只揚揚下巴示意手下圍攏。
沒過片刻,那幾人便被潮水般的攻勢淹沒了。
見對手潰散,大飛哼著小調,不緊不慢朝別墅踱去。
二樓窗邊,花仔榮兩腿發軟,幾乎控制不住褲襠。
底下的人非死即傷,防線早已瓦解。
洪興的人馬眼看就要破門而入,可盼著的救兵連影子都沒有。
“徹底完了……這回真栽了!”
“難道我得死在大飛這種貨色手裡?”
“傳出去豈不是讓道上笑掉大牙!”
另一頭,孫庸與天收正帶人飛馳趕來。
車上,孫庸猛地想起長毛。
“蔣天生既然摸到這兒,絕不會善罷甘休。
說不定會調動整個社團壓過來——光靠我們幾個頂不住。
得立刻叫長毛派人增援!”
他說著便掏出手機。
一旁的天收卻咧嘴笑了:“老闆,您別太緊張。
不就是一群混混嘛,只要陳楚手下那兩個煞星不來,靠我和這兒個兄弟足夠應付。”
“洪興那幫廢物哪次不是被我們揍得屁滾尿流?哈哈!”
天收說著仰頭大笑,滿臉得意。
孫庸卻微微搖頭。
他能爬到今天,靠的不是運氣或蠻勇,而是步步為營的算計和從不鬆懈的警覺。
電話接通,孫庸言簡意賅:“我被洪興圍了,人手不夠撐不久。
你多帶點弟兄,越快越好。”
語氣沉得像在交代後事。
長毛在電話那頭爽快應下:“孫哥放心,我馬上到。
洪興算甚麼?當年蔣天生他老爹見我也得客客氣氣。”
“在這地方,還沒有我長毛平不了的事!”
口氣狂得沒邊。
剛掛電話,車已剎在別墅門前。
只見大飛正要帶人闖進去。
大飛腳尖剛踏上臺階,身後猛然炸響一聲暴喝:
“哪個不要命的,給我站住!”
那聲吼震得眾人耳膜發麻。
大飛回頭,看見老冤家那個憨猛巨漢。
與此同時,孫庸帶來的人已散成半圓,把大飛一夥困在當中。
“大飛,你膽子肥了,敢來我地盤撒野?”
孫庸慢慢捲起袖口,目光冷得像冰,“今天不斷你幾條腿,我名字倒著寫。”
大飛卻噗嗤笑了。
“哎喲,哪陣風把您這尊佛吹來了?幾天沒見,口氣見長啊?”
天收臉色一沉,二話不說揮拳直衝。
四周小弟嘩地退開一圈,騰出空地。
大飛竟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彷彿根本沒看見迎面而來的拳頭。
“飛哥躲開啊!”
“小心!”
手下急得大喊。
大飛依然像釘在地上。
天收心裡暗喜。
他和大飛交過手,自認摸透了對方底細。
“裝模作樣?”
天收咬牙暗哼,“看你能裝到幾時!”
眼看那拳頭就要狠狠砸中大飛的要害,大飛卻猛然擰身,竟在千鈞一髮之際堪堪避過。
他非但躲開了這致命一擊,更順勢反手扣住天收的手腕,一股蠻橫的扭轉力道驟然爆發。
天收整個人頓時失了平衡,竟被凌空掄起,緊接著便是一記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呃啊——”
天收重重砸落在地,痛楚之色扭曲了他的臉,只覺周身骨頭如散了架般痠麻難當。
肉體上的疼痛尚在其次,真正令他心神劇震的,是眼前這個截然不同的大飛。
短短半月之前,這人還被他追打得狼狽逃竄,甚至鑽到桌底哀聲討饒。
何以半個月後,竟判若兩人,猛悍至此?
旁觀的孫庸面色陡然陰沉,袖中雙手死死攥成了拳。
天收這番表現,簡直是將他與身後幫派的臉面擲在地上踐踏。
江湖行走,最要緊的便是場面與氣勢。
大飛這一摔,無異於當眾摑了他們響亮的耳光。
大飛略帶譏誚地朝天收勾了勾手指:“服是不服?現在認輸,還能少丟幾分顏面。”
天收抹去唇邊血漬,踉蹌著再度站起。
“再來!我天收豈會敗給你這等人?方才不過一時疏忽,著了你的道!”
聽他這番強辯,大飛不由嗤笑出聲。
“哈哈哈……那這次你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他笑著向後撤開兩步,擺開架勢。
此番天收謹慎了許多,不再貿然搶攻,而是以虛招試探,步步為營,守多攻少。
大飛漸感不耐,啐道:“打起來怎麼磨磨蹭蹭,倒像個娘們!”
“老子晚上還約了人去酒吧尋痛快,沒空與你糾纏——接招!”
話音未落,他已疾衝而上,一拳直搗對方心口。
天收急忙交叉雙臂護在胸前,架式倒是嚴謹。
眾人皆以為他能穩穩防住,不料大飛拳鋒砸落臂膀的剎那,竟爆出一聲清晰的骨裂悶響!
天收被那股駭人力道震得連退數步,險些仰面栽倒。
那一拳猶如千斤重錘轟至,震得他五臟六腑幾乎移位。
而大飛,不過使了七八分氣力。
天收雙臂止不住地顫抖,麻痺與劇痛交織,一時竟失了知覺。
四周圍觀的洪興子弟頓時爆發出陣陣歡呼。
與此同時,陳楚與蔣天生也已率眾趕到。
二人抵達時,正見大飛與天收激戰方酣。
蔣天生起初認定大飛是以卵擊石——天收的身手他親眼見過,整個社團能與之抗衡者寥寥無幾,大飛絕不在其列。
他當即想要出聲喝止,卻被陳楚輕輕攔下。
“蔣先生,不如讓大飛試一試。”
陳楚只淡淡一句,蔣天生便按捺住了。
隨後戰局的發展,卻令在場所有人瞠目結舌。
蔣天生雙眼圓睜,面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
他低聲喃喃,喉結不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大飛的身底我一向清楚,何時變得這般兇悍?難道他往日皆在藏拙?”
若非今日親眼目睹,他斷不會相信眼前這番情景。
陳楚嘴角掠過一抹淺淡笑意。
“蔣先生,有件事先前忘了同您提。
前陣子大飛尋到我,軟磨硬泡非要拜師學藝不可。”
“我實在拗不過他纏人,念在大家皆是同門手足,便應了下來,將他交給封於修去調教。”
“方才他那般駭人的身手,想必是封於修訓練之功。
沒料到短短時日,他竟能精進至此。”
陳楚語氣平和地述說著,彷彿在聊一件尋常小事。
一旁的蔣天生卻聽得心潮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