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你繼續盯緊,勿暴露行蹤,我立刻帶人前來支援。”
簡短交代後,他結束通話。
他斷定少爺必定會現身於陳楚住處周遭,今夜黑衣人的出現便是最佳佐證。
於是立即召集人手,火速趕往接應。
而那位竹聯幫精銳並不知道,死神已悄然逼近他身後。
封於修此時已逐層接近目標所在樓層,最終停在房門拐角處的樓梯陰影中。
封於修早已料到對方的佈置,側身一瞥便發現了那個隱蔽的攝像頭,嘴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不急不緩地從懷中取出一顆鋼珠,身形微偏,確認好探頭的方位後手腕驟然發力。
鋼珠破空而出,精準地擊碎了監視鏡頭。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攝像頭應聲墜落。
封於修藉此機會閃至門側,背脊緊貼牆面,掌心穩握著一柄短刃。
室內的竹聯幫好手立刻察覺異樣。
監控畫面驟然消失,螢幕只剩紛亂的雪花噪點。
“怎麼回事?訊號斷了?”
那精銳啐了一口,隨手抄起桌上的武器,警惕地挪向門邊。
他先透過貓眼向外窺視——廊道空蕩,並無異狀。
即便如此,他仍未放鬆,側耳貼門,仔細辨聽門外的動靜。
一片死寂。
“真是邪門,這破爛裝置遲早得讓幫裡換批新的。”
男子低聲嘟囔,終於認定只是儀器故障。
他擰動門把,推開了門。
就在門扉洞開的瞬間,一道黑影自外側驟然突入,凜冽刀光隨之掠起,直刺他眼側!
“嗬!”
男子驚駭之下疾退轉身,試圖拉遠距離。
然而雙方相距太近,雖勉強避過致命一擊,鋒刃仍劃過他左頰,割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溫熱血漿頓時湧出,順下頜滴落。
封於修見未能一擊斃敵,攻勢再起。
“你究竟是誰?受何人指使?”
竹聯幫精銳嘶聲喝問,掄起旁側的椅子砸向對方,企圖拖延片刻。
封於修只輕巧側移,便避開了飛來的木椅。
“你越界了。”
封於修朝視窗方向略一揚頜,對方瞬間會意,明白了來者是陳楚所遣。
“找死!”
竹聯幫精銳暴喝,揮刃迎上,與封於修纏鬥在一處。
可惜他的身手遠遜於對手,不過數回合,周身已添多處刀傷,鮮血淋漓。
封於修卻仍衣不染塵。
“太弱。”
封於修搖頭,小指輕蔑一豎。
受此挑釁,對方怒極狂吼,蹬地躍起,手中利刃高舉劈落——
但封於修動作更快。
未等對方落地,他手中短刀已脫手飛射,如電光石火,瞬息沒入敵方咽喉。
“呃、呃啊……”
慘哼聲中,男子身軀劇烈顫抖,喉間鮮血倒灌,嗆入鼻腔。
封於修已一刀封喉。
“你……呃……”
男子眼瞳渙散,驚恐與絕望交織,肢體不住抽搐。
封於修邁步上前,握住刀柄猛然拔出,就著對方衣襟拭淨刃上血痕。
“記著,下輩子別再招惹我們老闆。
那不是你能碰的人。”
語罷,他轉身離去。
男子在血泊中顫抖片刻,終因失血殆盡,氣絕身亡。
事畢,封於修接通了丁修的電話。
“效率見長。”
聽筒那端傳來丁修帶笑的調侃。
除去這顆釘子,丁修再無顧忌。
他俯身探向車底,果然尋見巴掌大小的炸藥包,外接電子儀器,顯是起爆裝置。
“不自量力。”
封於修低語兩句,利落拆解裝置,取下炸藥。
花仔榮尚不知計劃敗露,精心佈設的爆裂物早已遭人拆除。
看到歸來的泡菜國殺手,花仔榮激動地張開雙臂將他緊緊抱住。
“幹得漂亮,有了這東西咱們能省不少力氣。
只要能把那傢伙炸上天,你們也能早點回去交差了。”
“全在計劃之中,陳楚這回插翅難逃。
任他有通天本領,在烈性炸藥面前也不過是螻蟻罷了。”
花仔榮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
另一頭,天收結束通話電話後立刻召集手下趕往約定地點匯合。
路上他反覆嘗試聯絡那位潛伏的兄弟,想確認對方此刻的狀況。
可電話撥了一遍又一遍,始終無人應答。
“真是邪門,怎麼一直不接?”
“那小子在搞甚麼名堂?這麼久連個音訊都沒有,活膩了嗎?”
天收忍不住罵罵咧咧。
他帶著手下提心吊膽地趕到目的地,很快找到那棟居民樓,沿著樓梯摸到目標所在的樓層。
剛到門前就看見摔在地上的監控器材,以及被破壞的房門。
天收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快!進去看看出甚麼事了!”
他大喊一聲,率先帶人衝進屋內。
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狼藉,還有一具早已失去溫度的屍體。
房間裡到處是搏鬥留下的痕跡。
“小馬,醒醒,快醒醒!”
同來的夥伴撲上去搖晃著地上的人,連聲呼喚他的名字。
可無論怎麼叫喊都得不到回應。
伸手一探,肌膚已是一片冰涼。
眾人面面相覷,立即在屋內展開搜查,每個角落都不放過,卻找不到兇手的半點蹤影。
顯然對方早已撤離。
他們來遲了一步。
在場的人互相看著彼此,眼中交織著茫然與怒火。
“陳楚的人下手太毒了,直接要了弟兄的命,這是不留活路的架勢啊。”
一人攥緊拳頭,眼裡燒著憤恨的火焰。
其餘幾人也陷入無措之中。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一行人惶惶相顧,心中再度被不安籠罩。
“等,等明天少爺動手。”
“我估計明天怕是凶多吉少。”
天收緩緩望向窗外,低聲自語。
連他藏得如此隱蔽的眼線都被挖了出來,少爺那般明目張膽佈置炸藥的行動,陳楚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可惜他現在聯絡不上花仔榮,無法及時發出警告。
天收只得帶著手下另尋藏身之處,重新隱蔽起來。
漫長的黑夜終於過去,天還未破曉,花仔榮就領著泡菜國殺手提前埋伏在陳楚住處附近。
他的計劃很直接:先用遙控引爆炸藥送陳楚上路,若順利得手便悄無聲息撤離;倘若失手,便啟動備用方案,指揮身旁這批打手一擁而上,亂刀取命。
在他看來,這已是雙保險。
雙方都在進行最後的準備。
就在他們屏息凝神的注視下,陳楚從容不迫地從屋內走了出來。
封於修和丁修一左一右緊隨其後。
“哈哈,來了,目標出現了!”
花仔榮激動得幾乎淌下口水。
身旁的殺手們也死死盯住陳楚的方向,眼中充滿期待。
眾目睽睽之下,陳楚安然坐入車內。
花仔榮迫不及待地抓過遙控器,望著前方的車輛露出獰笑。
“陳楚啊陳楚,你的路今天就走到頭了。”
“我說過,和我作對不會有好下場。
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處。”
“哼,只有把你炸得粉身碎骨,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識抬舉。”
說罷,花仔榮深吸一口氣,狠狠按下了手中的遙控按鈕。
花仔榮緊盯著不遠處的轎車,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然而預料中的巨響並未傳來,那輛車依舊安靜地停在原處,紋絲不動。
他愣住了,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身邊的幾名手下也面面相覷,眼中流露出不解與遲疑。
“怎麼可能……”
花仔榮喃喃道,隨即猛地抓起遙控裝置,手指發瘋似的按壓著按鈕。
咔噠咔噠的聲響密集如雨,幾乎要將那塑膠外殼按碎,可遠處的目標依舊毫無反應。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他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怎麼回事?”
花仔榮猛地轉向身旁的人,臉色鐵青,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為甚麼沒有爆炸?”
被他質問的男人慌張地搖頭,額頭上滲出冷汗:“我、我確實安裝好了……不知道為甚麼會失效。
也許……也許他們早就發現了,提前拆除了……”
花仔榮沒等他說完,一記響亮的耳光已經甩了過去。
“廢物!”
他咬牙切齒地罵道,“就憑你們也配叫專業人士?連這點事都辦不好,我還能指望甚麼?”
他不再猶豫,揮手喝道:“都給我上車!直接逼停他們,下車動手!今天要是讓陳楚跑了,你們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話音未落,花仔榮已拉開車門,率先衝了出去。
幾輛車引擎轟鳴,猛地加速,瞬間橫擋在陳楚乘坐的轎車前。
十餘名手持棍棒的打手蜂擁而下,將車輛團團圍住。
有人開始用力捶打車窗,刺耳的撞擊聲接連響起,很快便有玻璃碎裂開來。
“陳楚!今天你插翅難飛!”
花仔榮隔著破碎的車窗看見車內的人影,忍不住狂笑起來,“真是老天有眼,讓我在這裡截住你!我要你付出代價!”
然而車內的陳楚只是靜靜坐著,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彷彿眼前的一切早已在他預料之中。
他甚至還輕輕笑了笑。
“果然來了。”
陳楚低聲說了一句,轉向身旁兩人,“封於修,丁修,交給你們了。”
“老闆放心。”
封於修活動了一下手腕,與丁修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同時推門下車,動作乾淨利落。
“花仔榮,你這是自投羅網。”
封於修話音平靜,手中不知何時已多出一截短棍。
丁修亦亮出兵器,二人並肩而立,擋在車前。
花仔榮退到人群后方,嘶聲高喊:“上!都給我上!誰取了他們性命,我重重有賞!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今天誰都不許退!”
打手們聞聲湧上,兵器碰撞聲、呼喝聲頓時響成一片。
這一切,都被對面樓內觀戰的天收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