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他握緊拳頭,恨鐵不成鋼地跺了跺腳。
“少爺太沖動了……他根本不知道對方早有準備!”
天收急急轉身,對身後的人下令,“快!下樓支援!再晚就來不及了!萬一出了差錯,我們都得完蛋!”
一行人匆忙衝向樓梯——這棟舊樓沒有電梯,他們只能沿著階梯狂奔而下。
然而即便如此,趕到現場仍需時間。
而此刻的戰局已迅速傾斜。
封於修與丁修如入無人之境,手中兵器舞得密不透風,每一次出擊都精準狠辣。
不過片刻工夫,那些號稱精銳的打手已橫七豎八倒了一地,呻吟哀嚎聲不絕於耳。
花仔榮呆呆地看著眼前景象,臉上的狂喜早已凝固。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像樣的指令,只能徒勞地嘶喊:“起來……都給我起來!你們不是職業的嗎?就這麼倒下了?錢不想要了嗎!”
可地上無人能夠回應。
只有封於修緩緩甩了甩棍上的塵灰,抬眼朝他看來。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花仔榮渾身一冷,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面對眼前這些匍匐在地、毫無反應的身影,花仔榮喉嚨裡擠出嘶啞的咆哮,卻未能激起半分漣漪。
那些來自泡菜國的人並非不願再戰,實在是體力與意志均已枯竭,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封於修與丁修則不慌不忙,邁著閒散的步伐,朝花仔榮逼近。
花仔榮面色煞白,踉蹌後退,聲音發顫:“別過來!我跟你拼了!”
絕望如潮水湧上,他嘶聲喊道:“陳楚出了多少?我翻倍給你!我不缺錢!只要你們替我解決陳楚,榮華富貴,應有盡有!”
他試圖用金錢動搖眼前二人。
可他豈會明白,封於修與丁修對陳楚的追隨是鐵了心的,又怎會被這銅臭之語所惑?聽著花仔榮這番可笑之言,兩人不禁相視而笑。
封於修率先抬腳,一記猛踹將花仔榮整個人踢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後方一輛麵包車的側壁上。
花仔榮痛得蜷縮成團,在地上翻滾哀嚎,咳嗽不止,臉頰漲成豬肝色。
丁修隨即踱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像拎起一隻小雞般將他從地面直接提起,拖行向前。
任憑花仔榮如何扭動掙扎,在丁修手中卻如嬰孩般無力。
一番折騰下來,他只剩痛呼與嚎叫。
“放開!你這瘋子!快放開!”
花仔榮尖叫求饒。
丁修卻充耳不聞,徑直將他拖到陳楚的車旁,隨手往地上一摜。
陳楚坐在車後座,唇角含笑,悠悠問道:“你還真夠天真的,以為安個定時裝置就能送我上路?我若這般容易就被解決,也就不配叫陳楚了。”
語帶調侃,目光裡透著冰冷的譏誚。
花仔榮攥緊拳頭,胸膛劇烈起伏,滿是不甘。”哼,沒炸死你是你運氣好,”
他咬牙道,“但你遲早會死在我手裡!”
他昂起頭,眼中燃著怨毒的火焰,死死瞪向陳楚。
丁修反手便是一記耳光,將他抽翻在地。”勸你別做夢了。
死到臨頭還在妄想,今日便是你的結局。”
說罷,他一腳踩住花仔榮的背脊,目光銳利如刀。
封於修側首請示:“老闆,如何處置?要不乾脆送他上路?”
丁修同時自懷中取出一柄短刃,在花仔榮眼前晃了晃。
只待陳楚一聲令下,他便能立刻讓此人斃命當場。
然而就在此時,遠處一輛汽車竟毫無徵兆地疾衝而來,毫不減速,直撞向陳楚所在之處!
“老闆小心!”
封於修瞳孔一縮,疾呼聲中已一把拽過陳楚,撲滾下車,迅速翻身躲進道旁綠植叢中。
幾乎同一剎那,那輛疾馳而來的車狠狠撞上了陳楚的座駕。
若非封於修反應迅捷,陳楚恐怕已遭不測。
驚魂未定的花仔榮還趴在地上,那輛撞停的車門已猛然洞開,數道身影迅速躍下,疾步圍攏,將花仔榮嚴密護在中央。
“屬下來遲,請少爺恕罪。”
名為天收的漢子快步上前,朝花仔榮躬身行禮。
陳楚、封於修與丁修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皆有疑惑——這半途殺出的一行人,究竟是何來歷?
反倒是原本狼狽不堪、渾身傷痛的花仔榮,此刻突然抖擻起來。
尤其是見到天收之後,他頓時底氣十足,掙扎爬起,指向陳楚放聲大笑:“哈哈哈!陳楚,你真以為我毫無準備?你也太小看我花仔榮了!”
“認得他們麼?不妨直言,這些人是我早已備下的,今日專為取你性命而來!”
“天收,你既聽命於我,現在便替我除掉此人。”
“他險些要了我的命,你必須為我雪恨。”
花仔榮又一次對天收發令。
然而天收並未動作。
他接到的唯一鐵令,是不惜一切護少爺周全,除此以外,他不願橫生枝節。
於是他徑直走向陳楚,以商議的語氣開口。
“陳先生,此人我們今日需帶走,望您能予個方便。”
天收望向陳楚,神色肅然。
陳楚聞言,覺得有些荒誕,不由得細細打量起眼前這一行人。
“朋友,你當這是在演戲麼?你說放人就放人,我的顏面何存?這小子三番五次意圖害我,我若不有所回應,往後還如何在江湖立足。”
陳楚說這話時,嘴角仍噙著笑。
但話中辭氣卻極硬,已然表明了態度——人,今日絕不可能放走。
花仔榮在後方聽見兩人對話,大為不滿,又厲聲吼叫起來。
“天收!我才是你的少主!你要聽我命令,立即帶人將他斬殺!”
“只要殺了他,我便隨你離去。”
任憑花仔榮如何咆哮,天收始終不為所動。
見商議無果,天收只得回頭,向手下遞去一個眼色。
手下會意,當即拉開車門,攙住花仔榮勸道:“少爺請先上車,此處交由我們處置。”
他一邊說,一邊示意身後的方向。
起初花仔榮仍不情願,叫嚷不止。
直到陳楚朝封於修、丁修等人下令:“攔下,別讓他逃了。”
封於修與丁修二人領命,揮拳便向花仔榮撲去。
見此情形,天收高聲疾呼:“少爺,快走!我也支撐不久,再拖延我們皆走不脫!”
話音未落,封於修與丁修已一左一右襲至,天收只得挺身相阻。
因天收身形魁偉,高近兩米,立於原地猶如一座小山,左拳右腿,硬生生截住了二人的去路。
與此同時,花仔榮也嚇得一顫。
他深知陳楚手下能耐,心知不妙,便不再猶豫,一頭鑽入車內。
車門剛合,他便朝司機嘶喊:“快開車!立刻!”
一聲聲催促急如星火。
司機不敢怠慢,猛踩油門,整輛車如脫韁野馬般呼嘯衝出。
封於修與丁修還想追截,卻再度被天收纏住。
“我說過,人今天我定要帶走。”
“你們若想抓他回去,除非從我身上踏過。”
雙方再度拳腳相迎,戰作一團。
封於修與丁修只得全力應對這巨漢,二人左右夾擊。
不過三兩回合,這巨漢便漸感不支,連連後退!
“這兩人實力竟如此強橫……”
“他們究竟甚麼來歷?陳楚果真非易與之輩,連身邊護衛都這般兇猛,其人更是深不可測。
唉,少爺真是禍端,惹誰不好,偏惹上這等人物。”
交手之間,天收已覺吃力,接連受創,處境愈發被動,甚至漸感危機。
若再戰下去,只怕難以支撐,非敗即俘。
於是他且戰且退,餘光掃視四周,暗暗尋思脫身之策。
“上回也是你將他救走,此番又來阻撓。
我不管你聽命於誰,有何緣由,今日你想離開,總得留下些代價。”
陳楚冷眼看著花仔榮消失在街角,轉而將視線牢牢釘在那個魁梧身影上。
上次洪興圍捕時就是這個高大漢子把人劫走,如今竟敢再次現身,徹底點燃了他心頭壓著的火。
交手不過幾個回合,封於修一記掃腿破開對方下盤,悶響聲中那個叫天收的壯漢重重栽倒在地。
緊接著丁修的拳頭便砸在了那人試圖格擋的手掌上。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接連響起,天收的掌骨在重擊下裂成數片。
這一拳的勁道狠得驚人。
天收頓時痛得面容扭曲,從喉嚨裡擠出野獸般的嚎叫,整張臉都在抽搐。
這一刻他嚐到了甚麼叫生不如死。
“老大!快上車!”
就在天收幾乎喪失反抗能力時,一輛金盃麵包車從街角甩出,急剎在不遠處。
車門嘩啦拉開,跳出兩個身影。
天收彷彿抓住救命浮木,猛地翻身躍起,跌跌撞撞撲向車輛。
他踉蹌著扒住車門,整個人滾進車廂。
車門尚未關緊,車子已嘶吼著竄出街道。
封於修和丁修追出去時,尾燈已縮成遠處兩點紅光。
“混賬!”
丁修狠狠踹向路邊的消防栓,“又讓這王八蛋溜了!下次撞見,非拆了他骨頭不可!”
兩人胸膛起伏著咒罵,眼中寒光閃爍。
陳楚壓下心頭煩躁,疑慮卻如藤蔓滋生。
對方究竟甚麼來路?為何三番五次壞他計劃?回憶那人身手和說話腔調,分明不是本地口音。
“難道是過江龍?”
陳楚鎖緊眉頭低語。
封於修搖頭:“外省勢力哪來這麼大膽子?強龍不壓地頭蛇,在咱們地界鬧事不是找死?”
這矛盾讓陳楚越想越不對勁,可眼下線索碎得像摔破的瓷碗。
“現在怎麼辦?”
丁修抓了抓頭髮,“那小子肯定還會冒出來,不除掉終究是禍害。”
陳楚沉默片刻,眼底掠過冷光:“若我沒猜錯,他現在該去找蔣天生了。”
“走,”
他拉開車門,“我們去見蔣先生,把這份‘大禮’當面送還。”
車燈劃破夜色,載著三人駛向港島南區的富人別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