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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2026-03-11作者:堇子澤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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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仔榮瞥了眼照片,臉上不見半點欣喜,反而浮起一絲譏誚,“我說哪來的善心人,原來別有目的。”

天收接著解釋:“孫先生年紀大了,這些年來始終惦記著您。

他反覆交代,務必找到您,帶您回去見一面。”

他說話時悄悄觀察著這位少爺的反應。

畢竟憑空多出個祖父,任誰都需要時間消化,他們也沒把握對方是否願意走這一趟。

花仔榮垂著眼沒吭聲,心裡卻飛快盤算起來。

他對這位遠在江湖幫派中的祖父毫無記憶,更談不上感情。

可“竹聯幫堂主之孫”

這名頭,無疑能換來不少方便。

“有意思,”

他暗自掂量,“正愁沒人搭手,天上就掉下個爺爺。

既然是親的,哪有不幫孫子平事的道理?”

“借竹聯幫的勢對付蔣天生、陳楚那幫人,總比我花錢找那些雜魚穩當。”

他摸著下巴久久不語,心底的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

天收在一旁靜候許久,終於輕聲提醒:“少爺,您若沒有其他顧慮,咱們不如儘早動身?其餘瑣事我們都會打點好。”

話音誠懇,卻又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催促。

花仔榮立刻擺出一副驚喜交加的神情,雙手緊緊握住天收的手,連連點頭。

“實在太好了!就算你們不來找我,我也正打算去尋這位多年未見的爺爺呢。”

他臉上堆滿關切,問道,“老人家這些年來身體可還康健?”

天收心頭一塊石頭落了地,笑著應道:“孫先生這些年一直為幫中事務奔波,勞心勞力,身子骨……確實不太硬朗了。”

花仔榮一聽,忙不迭接話:“那可不行!等我回到他身邊,一定得勸他多歇著,少操些心。”

天收聞言,暗自思忖:這孩子倒是一片孝心。

若能將他平安帶回孫先生跟前,也算立下一樁功勞,先生必定十分欣慰。

可他哪裡曉得,花仔榮這一切做派全是演戲,只為之後自己的圖謀鋪路。

花仔榮話鋒一轉,又露出愁容:“我也巴不得立刻跟你們離開香港,只是眼下……我實在身不由己啊。”

說到此處,他長嘆一聲,顯出疲乏不堪的模樣。

天收眉頭一擰,急忙追問:“少爺,莫非在香港還有放不下的人或事?若有牽掛,不妨一併帶上走。”

花仔榮搖搖頭,苦笑兩聲,提醒道:“你難道忘了今天咱們是怎麼見上面的嗎?”

天收這才恍然,想起日間那場驚險追逐。

他也納悶:這位少爺究竟得罪了何方神聖,竟遭人一路追殺?若只是尋常糾紛,憑他們竹聯幫的聲勢,出面調停或是破財消災都不算難事。

於是他又問:“您到底結下了甚麼樑子?對方為何非要取您性命?”

花仔榮發出一聲悠長而無力的嘆息。

“對方是洪興的人,恨不得將我斬成肉醬。”

“洪興?”

天收心中一凜,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

花仔榮只得將前因後果細細道來,包括如何與洪興結怨,又如何安排人手行刺洪興坐館蔣天生卻未能得手,以及蔣天生懸賞百萬誓取他性命之事。

一旁的天收越聽越是心驚。

本以為不過是一樁簡單的接人任務,誰知內情竟如此錯綜複雜。

更麻煩的是,這位少爺招惹誰不好,偏惹上香港頂尖字頭洪興……甚至竟敢派人暗殺對方龍頭,這仇已然結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莫說他們竹聯幫是外來勢力,即便本地社團遇上這等糾紛,想化解也難如登天。

弄清來龍去脈後,天收明白此事已超出自己所能處置的範圍。

花仔榮趁機打起感情牌,哀聲道:“你一定得拉我一把!如今我已是喪家之犬,隨時可能被人亂刀砍死。

要是我真死在香港,我爺爺該有多傷心?不如你調些人手給我,咱們謀劃個機會,乾脆做掉蔣天生。

只要他一死,自然沒人再惦記那筆賞金,到時候我也能早些回竹聯幫與爺爺團聚。”

他說得天花亂墜,意圖卻再明白不過——便是要借竹聯幫之力,替他除掉蔣天生。

天收想也未想,斷然拒絕。

“少爺,不是我不願相助,只是此事牽扯太深,已非我等能夠處置。

我接到的命令僅是帶您回去,其餘事務並未得到授命,實在愛莫能助。”

他的回絕乾脆利落,不留半分餘地。

花仔榮頓時面沉如水,拳頭攥緊,眼中湧起濃重的不滿。

這人變臉竟比翻書還快。

“那我也沒有法子了。”

他冷聲道,“這件事一日不解決,我便一日不能離開。

何時風波平息,我們再談不遲。”

說罷,他抱起雙臂,向後一靠,別過臉去,擺出一副僵持到底的姿態。

天收頓時感到一陣頭疼。

少爺若鐵了心不肯走,總不能直接敲暈了綁上飛機。

可事情懸在這裡,他又如何向孫先生交代?

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天收放軟語氣,再次勸道:“少爺,個人恩怨暫且放一放罷。

離開港島,從前種種便算翻篇了。

您得罪的是本地頂尖的社團,眼下絕不是硬碰的時候,低調行事才能保平安。”

可惜這話如同落入深井,連個迴響都沒有。

天收還想再勸,花仔榮卻陡然炸了:“夠了!少在這兒唸經!你不幫就拉倒,只當我沒說過。

但想讓我跟你走?門都沒有!”

他猛地拍打座椅背,“停車!我要下去!道不同不相為謀,反正我要是被人砍死,看你們怎麼跟我爺爺交代!”

車子依舊疾馳,沒有絲毫停頓。

兩人在車廂裡爭執不休,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忽然,一陣手機鈴聲截斷了激烈的對話。

天收看眼螢幕——是孫庸。

他抬手示意花仔榮稍靜:“少爺,孫先生的電話。

我會如實彙報,聽他的意思吧。”

花仔榮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電話接通,傳來蒼老而急切的聲音:“天收,事情辦得如何?見到人了嗎?”

天收恭聲應道:“孫先生,少爺正和我在一起。”

那頭頓時揚起欣喜的笑:“好!好!快讓他聽電話……天收,你這事辦得漂亮,我果然沒看錯人。

既然找到了,就儘快安排回來,我一刻都等不及了。”

天收瞥了眼身旁緊繃著臉的花仔榮,壓低聲音:“但眼下……還有些麻煩,暫時走不了。”

“甚麼麻煩?”

孫庸語氣驟緊。

天收簡要將花仔榮與蔣天生的衝突說了,末了補上一句:“少爺堅持要我們先解決蔣天生,否則絕不離開港島。”

電話那頭驟然吸了口氣。

沉默數秒後,孫庸厲聲道:“胡鬧!這種事豈能兒戲?不必多言,立刻帶他回來!”

“可少爺不肯……”

話音未落,花仔榮已衝著手機提高嗓音:“蔣天生一天沒倒,我一天不踏出港島!說不定人家早布好了路,半道就能要我的命——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電話裡忽然安靜了。

孫庸顯然沒料到事情已棘手至此。

車廂內也只餘下壓抑的呼吸聲。

良久,老者的聲音再度傳來,帶著沉沉的疲憊:“看來……是躲不開了。

唉,怪我這些年對他疏於管教,竟任他在外頭闖下這般大禍。”

語氣裡浸滿了自責。

阿榮,莫怪爺爺不替你周旋,此事已非我所能及。

強龍難壓地頭蛇,何況你招惹的是洪興坐館蔣天生?

但你的安危我必竭力保全。

天收,你記著——護不住花仔榮,我唯你是問。

我會盡快赴港與你們會合,親自了結這場風波。

孫庸這番言語已是退讓。

他未縱容孫兒,反決意親赴此地化解干戈,試圖在談判桌上平息事端。

一旁的花仔榮將對話盡收耳中。

他最後那點耐心終於耗盡。

既然竹聯幫不願傾力相助,再糾纏也是徒然。

天收的態度更如冷水澆頭——這人明擺著不肯聯手對付蔣天生。

“不幫便罷,離了你們,我照樣能收拾乾淨。”

他鼻腔裡擠出兩聲冷哼,眼底掠過刀鋒似的寒光。

車在路口因紅燈停駐的剎那,花仔榮瞥見天收正低頭接電話,猛地踹開車門,箭一般射入街巷。

“少爺!回來!”

天收的喝止被風扯碎。

那道身影早已扎進熙攘人潮,在車馬縫隙間幾個閃轉,便失了蹤跡。

“天收,那邊何事喧譁?”

電話裡孫庸察覺異樣,急聲追問。

望著眼前川流不息的街衢,天收重重嘆出一口氣:“老闆,少爺……方才逃走了。”

孫庸聲音驟沉:“胡鬧!好不容易尋著人,竟讓他從你眼前脫身?連個年輕人都看不住?”

天收喉間發苦。

這怎能全怪他?

少爺分明去意已決,得知得不到助力便尋機遁走。

何況花仔榮早已是成年人,難道要鐵鏈加身才叫看管?

——也只有孫庸仍當他是莽撞孩童。

可一個敢對洪興龍頭下手的人,豈能用“孩子”

二字度量?

這些話天收終未出口,只低聲道:“您先寬心,我立刻去尋。

一有音信即刻稟報。”

孫庸緩了語氣,倦意卻從字句間滲出來:“這孩子向來野馬無韁,我料他必是去找舊怨仇家了。

你想辦法查清他近來與誰結過樑子,盯緊那些人,遲早能尋到志榮。”

他頓了頓,話音裡透出深重的疲乏。

縱然他是竹聯幫一堂之主,此地終究不是他的江湖。

強龍跨海,鱗爪未必施展得開。

即便想替孫兒收拾殘局,怕也力有未逮。

“明白,我即刻去辦。

您何時啟程?我好安排接應。”

天收應道。

“不必張羅我的事。

到了自然聯絡你。”

孫庸截斷話頭,語氣復歸威嚴,“你只管護好志榮,保他毫髮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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