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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泰剛要邁步,小齊卻搶先一步擋在前面:泰哥是客人,我來帶路。”
陳泰攥緊拳頭,眼中閃過殺意——這小子必須死,而且得由我親自動手!
李富適時提醒:今天還有賓客要來弔唁,別耽誤了曹公的葬禮。”
陳泰鬆開拳頭,面無表情地說:既然你想帶路,那就請吧。”
小齊從容地在前面引路,儼然一副主人姿態。
事實上,如今的義群總部確實已經易主。
作為李修的心腹,小齊確實有資格走在前面。
陳泰眼中妒火一閃而過。
說甚麼只認我不認別人,全是放屁!
小齊這個兩面三刀的東西!
有甚麼好得意的?
不就是靠著阿修當上坐館嗎?
等我坐上那個位置,看你還怎麼囂張!
到時候你想巴結我都來不及!
不,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我要先假裝接受你的投靠,再一腳把你踢開。
讓你在最底層仰望我的風光。
那時候,你就等著後悔吧。
我陳泰最恨的,就是背叛!
他強壓著怒火,不動聲色地跟著小齊走向辦公室,不知不覺又握緊了拳頭。
眾人很快來到李修的辦公室。
馬武和黃律師正在裡面。
李修畢竟初來乍到,要熟悉幫會事務離不開這兩位元老的指點。
見眾人進來,李修立即起身相迎。
陳泰得意地瞥了小齊一眼——看吧,阿修還是在意我的。
要不要表現得矜持些?
該用甚麼表情面對阿修?
就在他猶豫時,李修已經擦肩而過,徑直走向李富三人。
他竟然無視了我!
陳泰頓時漲紅了臉。
李修熱情地握住李富的手:辛苦李哥、王哥、駱哥專程跑一趟,實在過意不去。”
李富鄭重道:李哥客氣了。”
我們是奉峰哥之命前來,當年曹公對洪興有恩。”
以後合作的機會還多,不必這麼見外。”
李修感慨道:都說洪興重情重義,果然名不虛傳。”
李富低聲說:剛才在路上遇到陳哥,他說有要事相商。”
事關曹公的案子。”
小齊建議當著你的面說清楚。”
我覺得這樣更妥當。”
李修聞言一愣,看了眼小齊,笑道:泰哥有事要和我商量?
陳泰冷著臉:不是商量,我是來向馬叔、黃律師,還有洪興的三位,當然也包括小齊——
揭穿你的真面目。”
李修滿臉困惑:我的真面目?
陳泰斬釘截鐵:沒錯。”
李修招呼眾人落座,隨手點了支菸,小齊立即遞上火機。
不知泰哥要揭穿我甚麼?
陳泰悲憤道:義父遇害時,他的司機阿彪下落不明。”
明擺著,阿彪肯定和兇手是一夥的。”
對吧?
李修點頭:確實,按常理推斷,阿彪不是主謀也是幫兇。”
我已經派人全力搜尋阿彪。”
可惜至今沒有線索。”
但我相信,天網恢恢,他遲早會現形。”
陳泰譏諷道:還在裝模作樣?
李修一臉茫然:裝甚麼?
陳泰厲聲喝道:阿彪根本就是你的人,你怎麼可能找到他?!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小齊立刻反駁:陳泰,有證據就拿出來,沒證據別血口噴人。”
修哥可是曹公欽點的 。”
馬武也沉聲道:阿泰,這種話不能亂說,要有真憑實據。”
信口開河會惹禍上身的。”
陳泰痛心疾首地看著眾人:你們都被他矇蔽了!
他和阿彪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馬武不置可否。
小齊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照你這麼說,連曹公也被修哥騙了?
遺囑上白紙黑字讓修哥繼任坐館。”
難道你想說,修哥等不及上位,收買阿彪,再殘忍殺害曹公?
【這樣的人,怎會喪心病狂弒父?
曹亞遇害時並非孤身一人,車後有小齊護衛,車內更有數名貼身保鏢。
如此嚴密的防護仍遭毒手,足見兇徒之殘暴、火力之兇猛。
李修除非瘋了才會幹這種事!
小齊擰眉看向陳泰:
泰哥,你該不會被人耍了吧?
要不要再仔細想想?
李修讚許地瞥了眼小齊——不愧是義群新生代翹楚。
他語重心長道:
泰哥,咱們兄弟多年,你還不瞭解我?
是誰在你面前嚼舌根?
改日我定要好好他們。”
義父剛走,咱們更該同心協力,你可別中了離間計。”
馬武立即附和:
阿修說得在理,阿泰你別被人當槍使。”
陳泰氣得渾身發抖。
他萬萬沒想到,平日憨直的小齊竟如此伶牙俐齒。
這傻小子甚麼時候才能醒悟?
你們都不相信我?陳泰的聲音微微發抖。
小齊不屑地撇了撇嘴:
光憑一張嘴就說修哥殺了義父,證據呢?
陳泰轉向李富三人:
連你們也不信我?
李富神色平靜:
我們信的是曹公。”
江湖上誰不知道曹公看人最準?他選中的人,品性自然沒問題。”
陳生,弒父可是大罪。”
要是沒證據就隨便誣陷人...
就算是我們洪興也看不下去。”
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聽風就是雨,江湖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陳泰咬著牙:那你們要怎樣才肯信?
李富淡淡道:拿出證據來。”
陳泰突然露出猙獰的笑容,證據就在這裡!
眾人臉色驟變。
真有證據?
在場的人互相看了看,臉上寫滿驚疑。
陳泰緊盯著李富:如果我拿出證據,李生會不會主持公道?
李富正色道:當然。”
峰哥派我們來還曹公的人情。”
如果能找出真兇...
峰哥一定會很高興。”
太好了!陳泰猛地掏出一盒磁帶高高舉起,臉上帶著扭曲的笑容,這就是鐵證!
李富挑了挑眉:是誰的錄音?
我和阿彪的通話記錄。”
李富的表情突然變得微妙:你和阿彪?
陳泰趕緊解釋:我和他平時根本沒來往。”
他失蹤後我找了他好幾天都沒找到。”
李富冷不丁問道:為甚麼要找他?
當然是為了義父!陳泰一臉憤慨,養育之恩還沒報答,怎麼能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李富突然反問:真的從來沒找到過?
陳泰苦笑:要是早找到,我早就拿他的人頭祭奠義父了。”
李富慢慢點頭:既然這樣...
這錄音是從哪兒來的?
陳泰坦然道:是阿彪的求救電話。”
見李富露出疑惑的表情,陳泰惡狠狠地瞪著李修:
一開始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聽完才明白 。”
你們一聽就懂了。”
他挑釁地晃了晃磁帶:阿修,敢不敢放出來聽聽?
李修眼神複雜地點了點頭。
小齊很快搬來了錄音機。
磁帶轉動,沙沙聲過後,對話響起——
泰哥救命!我是阿彪!
你勾結外人害死義父,我怎麼救你?
我不敢回去!修哥會殺了我的!
弒父的罪名,整個社團都不會放過你。”
是修哥逼我改道的!我哪知道會害死曹公啊!
錄音突然中斷。
陳泰居高臨下地看著李修:現在,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他捶胸頓足地喊道:
你整天獨來獨往裝清高!
知道社團要打點多少關係嗎?
你能認全所有兄弟嗎?
這些髒活累活都是我在幹!
義父真是糊塗!居然讓你這種人當坐館!
更沒想到你會為了上位殺義父!
義父!您看錯人了啊!
李修忽然露出奇怪的表情:
所以...這就是你殺義父的理由?
小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修哥,你還沒看明白嗎?
這傢伙張口閉口都是自己的功勞,卻從來沒想過,這些本來就是他的分內事。”
要不是義群收留他,他哪來的別墅,哪來的地位?
現在反倒喊起冤來了?
那些為義群拼命的兄弟,他們的委屈又該找誰說?
馬武搖頭嘆氣:
阿泰,我本來不願意相信是你。”
可是現在...
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李富接過話:
曹公是何等人物,江湖上都誇他三個義子個個都是好漢。”
誰能想到,最後竟然死在義子手裡。”
陳泰如遭雷擊:
胡...胡說八道!
你們耳朵聾了嗎?
錄音裡阿彪說得清清楚楚,逼他的是阿修,殺義父的也是阿修!
你們集體裝聾作啞?
馬公,你作為義父的心腹,不懲罰兇手反而包庇?
阿修,你哪來的臉反咬我? 兇手還敢顛倒黑白!
小齊,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阿修的狗!
還有李生,你包庇阿修,對得起洪興林峰的名聲嗎!
陳泰怎麼也想不通,明明證據確鑿,這些人卻一致指認他。
荒謬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這世道到底怎麼了?
李富目光憐憫:
別用你那點小心思揣測我們。”
早就說過,洪興欠曹公人情,我們三個是來還債的。”
說白了,就是找出真兇,讓曹公在天之靈安息。”
陳泰指著李修怒吼:
兇手就在眼前,你們倒是抓啊!
就因為他
李修目光灼灼地盯著陳泰:
我從未對你起過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