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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讓你查到陳泰謀害曹公的鐵證......他必死無疑。”
李修恍然大悟:
該著急的是阿泰,不是我。”
我只需穩坐 ,等他自亂陣腳。”
李富滿意地點頭:
正是此理!
不過,若僅是如此,我也不必專程跑這一趟了。”
馬武神色驟變:
莫非還有外患?
李富攤手道:
平日裡,外敵不足為慮。”
義群作為大社團,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眼下時機特殊。”
馬武喃喃自語:
確實,若無內亂,外敵根本不足掛齒。”
李生,這外患究竟是何方神聖?
李富吐出兩個字:
華哥!
李修一怔:
那個 販子?
馬武震驚道:
阿修,你認識他?
李修解釋道:
先前有過一面之緣,他說欣賞我,想合作——他有槍,我有船。”
但我沒理會。”
馬武眉頭緊鎖:
照此說來,他頂多算潛在合作伙伴,怎會成外患?
李富冷笑一聲:
若是陳泰借華哥做文章呢?
馬武臉色瞬間慘白:
江湖上無人知曉曹公是陳泰所害......
在旁人眼中,陳泰是曹公義子,更是阿修的大哥。”
若他以阿脩名義和華哥談合作,對方會起疑嗎?
小齊脫口而出:
當然不會!
馬武嘆息道:
更可怕的還在後頭。”
小齊不解:
還有更糟的?
馬武沉聲道:
若陳泰在談判時故意幹掉華哥呢?
小齊笑容凝固:
那江湖上都會以為......
是咱們黑吃黑殺了華哥?
這盆髒水潑下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馬武拍拍他肩膀:
還好,你總算想明白了。”
小齊苦澀道:
馬公,在您眼中我就這麼愚鈍嗎?
馬武長嘆:
你不笨,只是被陳泰矇蔽了雙眼。”
小齊沉默不語。
李修提議道:
要不我主動聯絡華哥,說明情況?
馬武立即否決:
萬萬不可!
這樣反而可能逼華哥去找陳泰,照樣後患無窮。”
小齊憤然捶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坐以待斃?
李修與馬武對視一眼,俱感棘手。
如今內憂未除,又添外患。
李富忽然笑道:
“華哥的麻煩,我們接了。”
三人齊刷刷抬眼。
洪興要管這事?
李富不緊不慢道:
“峰哥辦事向來不湊熱鬧,專挑危難時出手。”
“義群對洪興有恩,這次我們扛了。”
“諸位沒異議吧?”
馬武一時語噎。
他本以為曹爺走後,道上再無真兄弟。
哪想到素不相識的洪興竟這般講義氣。
李修起身抱拳:
“洪興若能助義群度過難關,我李修欠諸位一個天大的人情。”
李富擺手笑道:
“人情債太重,洪興不過是想還清舊賬。”
“華哥的事,交給我們如何?”
李修動容道:
“您這是雪中送炭啊。”
李富起身告辭: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辦。”
“明日給回話。”
小齊驚詫:
“今晚就能搞定?”
李富傲然一笑:
“峰哥要找的人,在香江寸步難行。”
這話說得狂妄。
可無人質疑——林峰確實有這個本事。
送走李富一行,馬武感嘆道:
“不論結果如何,單憑洪興今日之舉,義群就該記這份情。”
他由衷讚歎,
“這等人物,配得上‘義薄雲天’四個字!”
李修和小齊連連點頭。
回到屋裡,馬武正色道:
“阿修,曹爺既然把義 給你,你就得儘快立威。”
“我和曹爺都信你能帶好社團。”
“收編人手,迫在眉睫。”
小齊立即表態:
“修哥,我挺你。”
李修點頭,遲疑片刻道:
“馬叔,我想請阿偉出山。”
馬武卻搖頭:
“阿偉已經金盆洗手。”
“別去打擾他了。”
李修肅然道:
“尋常事自然不會驚動他,但義父的血仇不能不報。”
馬武沉吟良久,終於鬆口:
“你去試試也好。”
李修如釋重負,轉頭對小齊道:
“接下來要辛苦你了,搞不好要搭上性命。”
小齊渾不在意:
“修哥說笑了,怕死還混甚麼江湖。”
李修放聲大笑,拱手告辭。
等他走後,小齊好奇道:
“馬叔,修哥說的阿偉是甚麼來頭?”
馬武輕嘆:
“你是新人,不知當年事。”
“曹爺膝下三義子。”
“陳泰、李修,還有這位姜偉。”
“當年他們親如手足。”
小齊不解:
“那為何隱退?”
馬武反問:
“陳泰的別墅你常去吧?”
小齊點頭:
“當然。”
馬武又問:
“星暉認識吧?”
小齊皺眉:
“那不是泰哥的女人?”
馬武冷笑:
“三年前,她可是阿偉的枕邊人。”
小齊臉色驟變:
“甚麼?”
“泰哥竟敢動大嫂?!”
馬武搖頭:
“非也。”
小齊追問:
“馬叔,到底怎麼回事?”
馬武解釋道:
“當年阿偉為社團辦事,不得不遠走避禍,把星暉託付給阿泰。”
“這女人頗有姿色,又野心勃勃。”
“一心想當大哥的女人。”
小齊恍然:
“所以她選了阿泰?認定他能當坐館?”
馬武聳肩:
“不光是她,你不也這麼想?”
小齊苦笑。
確實。
幾乎所有人都認定陳泰會接掌義群。
忽然小齊靈光一閃:
“不對!”
“阿泰自己並不這麼想。”
“他心知肚明難當大任。”
“這才鋌而走險弒殺曹爺。”
小齊喃喃自語,
“可這也說不通啊。”
“除非他認定曹爺屬意之人不在幫中,想借兄弟之力上位。”
“否則弒父之罪,他擔不起。”
馬武暗自心驚。
小看這小子了!
能從底層爬上來,果然不是等閒之輩。
小齊竟看破了玄機。
馬武沉聲道:
“阿泰不是差點得手了麼?”
“要不是洪興三人突然現身,又有你帶頭呼應,說不定真讓他成了。”
小齊懊惱:
“曹爺這事,難道就這麼算了?”
馬武搖頭:
“小齊,這是血淋淋的教訓。”
他目光深邃,
“人在江湖,選擇重於泰山。”
“一步走錯,就是萬丈深淵。”
“曹爺何等英雄,歷經雷洛、龍成邦、大富豪三朝不倒。”
“臨到退休,卻遭義子毒手。”
“何其慘痛。”
小齊苦笑:
“馬叔,別罵了。”
“我也是被阿泰矇蔽。”
“您放心,我必手刃此賊,為曹爺 。”
馬武擺手:
“阿泰必死無疑。”
“但為他折損兄弟,不值當。”
小齊瞪眼:
“馬叔這話不對!”
馬武輕笑:
“你是怪我不念曹爺舊情?”
小齊支吾:
“您二老的情誼,天地可鑑。”
馬武淡然:
“人老了,顧慮就多。”
“比起我們這些老骨頭,你們這些後生更重要。”
“義群的未來在你們身上。”
小齊喉頭髮緊:
“馬叔,我一定好好跟您學。”
馬武欣慰點頭:
“趁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多給你講講往事。”
小齊鄭重應下。
與此同時,李富三人離開別墅,直奔酒吧找華哥。
王建軍詫異:
“這人怎麼跟西貢大傻一個德行?”
駱天虹搖頭:
“大傻痴傻,這位華哥可精明得很。”
“他沒找陳泰反尋李修,足見眼光毒辣。”
李富無奈:
“我們是來辦事的,不是來品評人物的。”
二人相視聳肩。
華哥獨酌,三人徑直落座。
“三位,店裡空位不少,何必擠在我這兒?”
華哥雖是商人,卻頗有涵養。
李富低問:
“華哥?”
華哥警覺:
“閣下是?”
李富微笑:
“來談筆生意。”
華哥打量三人,暗自心驚。
尤其為首的
華哥起身領著三人朝外走去。
“華哥挺講究啊。”
駱天虹環顧四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沒想到華哥會把談判地點定在自己家裡——這在駱天虹混跡江湖的經歷裡還是第一次。
華哥搓著手,笑容滿面:
“洪興的三位大哥親自登門,肯定是大買賣。”
“要是錯過這種機會,我這幾年算是白混了。”
駱天虹眉頭一挑:“你認識我們?”
華哥連忙賠笑:
“道上混的要是連三位都不認識,不如趁早改行。”
“省得哪天被人揹後放冷槍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駱天虹側頭問同伴:“我有這麼出名?”
王建軍無奈搖頭:
“你整天就知道練拳,也不出來走動走動?好歹認識幾個江湖朋友。”
“沒勁。”
駱天虹雙臂抱胸,冷哼一聲,“還不如找人打架痛快。”
李富伸出手:“洪興李富。”
華哥雙手緊握,熱情地晃了晃:
“久仰李生大名!可惜林先生規矩嚴,不準在香江碰生意……”
“我哪敢觸林先生的黴頭。”
“三位今天過來,是得了林先生的允許吧?”
李富笑而不語。
華哥神色一正:
“要是沒有林先生或者李龍頭的點頭,這買賣我可不敢接。”
駱天虹來了興趣:“我大佬的名頭這麼好使?”
“林先生最講規矩。”
華哥擺擺手,“只要守他的規矩,絕對公平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