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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看吧!
李修快速翻看,瞳孔猛地一縮。
小齊也看得渾身發抖,失聲叫道: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馬武嘆道:
看你們對照片上的地方都很熟。”
我就不多說了。”
小齊喃喃自語:
不可能是泰哥乾的...
這照片是假的吧?
馬武怒喝:
看清楚!這是昨晚拍的照片!
曹公出事後,阿彪就失蹤了。”
道上誰不知道,阿彪在哪,兇手就在哪!
這麼簡單的道理還用我教?
小齊癱坐在地上:
怎麼會...
泰哥明明跟我說阿彪是兇手,讓我見到他就下死手...
李富冷笑:
所以說你蠢啊。”
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
“還以為自己是陳泰的左膀右臂,結果連他的心腹名單都進不去。”
“跑前跑後替他辦事,到頭來人家根本不拿你當回事。”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小齊的怒火,他咆哮道:
“泰哥信我!”
李富冷笑:
“連曹公的事都瞞著你,好一個心腹啊。”
小齊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朝李富撲了過去。
駱天虹身形一閃,擋在中間,兩人瞬間扭打成一團。
馬武無奈搖頭:
“李生,你們好歹是洪興的客人……”
李富提高聲音:
“天虹,讓他長長記性,別打太狠,待會兒還有用。”
駱天虹應聲:
“富哥放心,我有數。”
李修沒管那邊的打鬥,雙眼泛紅:
“真是陳泰乾的?”
“我要親手清理門戶!”
李富正色道:
“陳泰必須死,但你有把握嗎?”
李修咬牙:
“就算只剩我一個,也要給義父 !”
李富拍了拍他的肩:
“峰哥派我們仨來,就是來幫你的。”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林峰從不幹錦上添花的事,太不划算。
雪中送炭才是他的作風。
李富指了指小齊:
“仇必須報,但怎麼報有講究。”
“陳泰一直管著行動組。”
“組裡大半都是他的人。”
“說實話,陳泰確實有點本事,籠絡了不少人心。”
“連小齊這樣的忠義兄弟都替他說話。”
“可惜啊,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明眼人。”
“曹公馬公從沒想過把位置傳給他。”
“就是因為他假仁假義。”
“江湖人,可以真可以假,可以莽,唯獨不能虛偽。”
“陳泰這種人,誰敢跟他共事?”
“但你的處境更糟。”
“單槍匹馬跟他鬥,吃虧的只會是你。”
李修沉默。
李富繼續道:
“你可以繼續當獨行俠,但曹公馬公把位置交給你,你死了不要緊。”
“義群可就要改姓了。”
“你願意看著殺父仇人坐上龍頭的位子?”
李修緩緩點頭:
“就算我死,也不能讓阿泰得逞。”
李富聳肩:
“看來我們達成一致了。”
他轉頭問道:
“天虹,小齊醒了沒?”
駱天虹咧嘴一笑:“早醒了。”
李修轉頭看去,小齊癱在地上,眼神渙散,顯然被駱天虹收拾得夠嗆。
藍髮青年嗤笑:“就這點本事還敢挑釁富哥?真是不知死活。”
“難怪被人當槍使!”
小齊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
李富輕笑:“年輕人嘛,總覺得自己天下無敵。”
“天虹,他跟你當年挺像。”
駱天虹跳腳:“我可沒他這麼蠢!”
李富和王建軍相視一笑。
駱天虹不服:“我要挑戰你們!”
王建軍冷哼:“就你這天天吹噓一夜七次的貨?”
馬武驚呼:“一夜七次?天虹可以啊!”
駱天虹得意:“小意思啦。”
李富扶額,這都甚麼隊友。
他走到小齊跟前,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別裝死了,天虹下手有輕重。”
小齊掙扎著爬起來,咬牙切齒:“曹公的仇我來報,一定要讓阿泰……”
李富打斷:“就你這藏不住事的性子,我都猜得到你要幹嘛。”
小齊怒目而視:“你又知道了?”
李富淡淡道:“你現在喊著要殺陳泰 。”
“但我敢打賭,等見到陳泰,你準會掏出照片問他:‘泰哥,是不是有人陷害你?’”
小齊瞪大眼睛,活見鬼似的盯著李富。
駱天虹也驚了:“你真打算這麼幹?”
“醒醒吧,欣賞你的是曹公和馬公,陳泰壓根沒把你當回事!”
小齊倔強道:“泰哥很看重我的!”
駱天虹毫不留情:“那他怎麼連這事都瞞著你?”
“明擺著在利用你啊!”
小齊啞口無言。
李富輕嘆:“要真這樣,我只能說你蠢得沒救了。”
見小齊沉默,李富繼續道:“陳泰必須死,這是洪興對曹公的承諾。”
“但得有章法。”
小齊冷笑:“難不成還要開武林大會?”
李富搖頭:“這是義群的家務事。”
“家醜不可外揚,難道要讓全江湖看笑話?”
李修適時開口:“李生有甚麼建議?”
李富分析道:“陳泰敢弒父,必不甘心。”
“他知道曹公不會傳位給他,才先下手為強。”
“就是想等馬公宣讀遺囑時製造混亂,好趁機上位。”
小齊覺得荒謬:“誰敢違抗曹公遺囑?”
說完自己先愣住了。
李富繼續道:“他沒料到洪興會來觀禮,計劃落空後必有後招。”
小齊追問:“甚麼後招?”
李富直言:“現在都知道司機阿彪被收買了。”
“如果他突然出現,指認李生才是真兇……”
小齊徹底懵了。
李富拍拍他肩膀:“以後多聽李生和馬公安排吧,動腦子的事不適合你。”
小齊不服:“那你倒是說說他能玩甚麼花樣?”
李富失笑:“不服氣?”
“行,讓你開開眼。”
“陳泰最可能丟擲一段錄音——比如阿彪‘坦白’說曹公其實是李生殺的,自己是被迫逃亡……”
小齊如遭雷擊。
李富輕聲道:“現在正是李生立威的時候,為曹公 才能服眾。”
“無論從情義還是道義上講,李修都必須為曹公討回公道,對吧?”
小齊毫不猶豫地點頭。
這是毋庸置疑的。
曹亞作為義群前任龍頭,遭人殺害,社團必須有所行動,否則義群顏面何存?
從私人角度來說,曹亞是李修的義父,即便只為盡孝,李修也必須手刃仇人。
“但如果陳濤拿出這樣一盒錄音帶,李修這個坐館的位置還能坐得穩嗎?”
“如果再有人證實這確實是阿彪的聲音,李修不僅保不住義群坐館的位置,還會被扣上不忠不孝的罵名。”
“到時候,他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我說得對不對?”
小齊聽得頭皮發麻。
若不是看過那些照片,他實在想不出李修還能如何翻盤。
此刻,他不得不承認,李富確實比他高明得多。
心服口服。
李修恭敬地請教:
李生,請您指條明路。”
李富轉頭望向馬武:
馬公,客隨主便,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馬武急忙表態:
眼下我們已是黔驢技窮,還望李生不吝賜教。”
湖心知肚明,如今的義群已禁不起半點風吹草動。
曹亞在世時,尚能以威名震懾江湖。
他一走,義群便每況愈下。
如今竟要倚靠洪興的庇護才能苟延殘喘。
洪興此舉可謂用心良苦,既要扶持李修上位,又要助他一臂之力!
得到馬武首肯,李富不再遲疑。
旺角一脈在江湖立足,除了
之名,更令人稱道的是他們的另一特點——講究規矩!
常言道,無規矩不成方圓。
江湖自有江湖的規矩。
未必人人能做到,但守規矩卻是多數人的底線。
旺角一脈堪稱楷模。
與他們往來,不必擔心遭遇烏鴉或雷耀揚那樣的變數。
這就是規矩的分量。
李富等人行事,向來恪守規矩。
此處是義群的地盤,非洪興所有。
韓賓欠的是曹亞的人情,與義群無關。
曹亞既去,這份人情自然要還給馬武。
至於能否惠及義群,則另當別論。
徵得馬武同意後,李富對李修說道:
我們先前調查過義群各行動組負責人的行事風格。”
可惜的是,李生你向來獨來獨往,遊離於社團之外。”
而社團的行動組,一直由陳泰把持。”
他們更聽從陳泰的調遣,而非你的命令。”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小齊,他本是義群新一代的佼佼者,可你看他......
至今還對陳泰心存幻想。”
小齊面紅耳赤:
富哥,我承認先前確實認為阿泰更適合當坐館。”
但如今我已看清 ,自然要與他勢不兩立。”
李富淡然一笑:
但願如此。”
否則,曹公就枉死了。”
小齊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誰讓他先前一心輔佐陳泰爭奪龍頭之位呢?
李富正色道:
李生,你當務之急並非為曹公 。”
李修臉色陡變,目光如刀般射向李富。
李富不以為意:
曹公將義 託付給你【咱們這一輩年輕人裡,小齊算是出類拔萃,跟著您歷練是好事。”
馬武厲聲喝道:
李生交代的事,你可記清楚了?
小齊渾身一顫,連忙應道:
記住了。”
李修開口詢問:
李生,接下來我該如何行事?
李富凝視著李修,鄭重其事地說道:
你必須沉得住氣。”
記住一點......
現在該慌的不是我們,是阿泰。”
陳泰犯下江湖大忌,絕難全身而退。”
時間拖得越久,你的根基就越穩固,他就越惶恐不安。”
你手握坐館大義,時日愈久,幫中兄弟對你的認同就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