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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混的是義群,不是跟某個人。”
“社團上面還有大佬。”
“曹公的話你聽不聽?”
“馬公的話你聽不聽?”
小齊連忙道:
“我當然聽!”
李富搖頭:
“我看未必。”
小齊漲紅了臉:
“我對社團的忠心,弟兄們都看在眼裡!”
“你這是在血口噴人!”
李富冷笑道:
“既然聽曹公的話,為甚麼不按他的遺囑辦?”
“馬公在執行曹公的遺願,你憑甚麼不服從?”
“還是說,你眼裡只有陳泰一個老大?”
小齊慌了神。
陳泰不得不開口:
“李生,你太過分了。”
“這是我們義群的家務事。”
“洪興雖然是第一大幫,也不能這麼欺負人。”
李富輕飄飄道:
“洪興確實是第一,但我們只管洪興的事。”
陳泰立刻反駁:
“可你這樣對我們義群的兄弟,不是自打嘴巴嗎?”
李富譏諷道:
“洪興今天來,是為了還曹公當年的情。”
“我站在這兒說話,是馬公同意的。”
“難道你也想 ?”
陳泰被堵得說不出話。
李富冷聲道:
“路見不平有人踩,洪興雖然是第一,但道上誰不知道我們的名聲?”
陳泰慢慢坐回椅子上。
沒辦法,洪興現在的坐館是靚坤,背後有林峰撐腰,忠義二字沒人敢質疑。
不管是敵是友,提起靚坤都得豎起大拇指讚一聲“好漢”
!
李富厲聲喝問:
“我再問最後一遍,你們遵不遵守曹公的遺囑?”
一直沒吭聲的李修第一個應聲:
“遵守。”
陳泰見狀,趕緊跟上:
“我當然遵守。”
李富盯著小齊:
“你呢?”
小齊咬著牙道:
“我也遵守。”
李富淡淡道:
“馬公,請公佈曹公的遺囑吧。”
馬武心裡百味雜陳。
曹亞在世時,這些人個個裝得畢恭畢敬。
沒想到人剛走沒幾天,就各懷鬼胎。
自己堂堂義群二當家,居然要靠外人鎮場子。
義群遲早要完!
但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馬武定了定神,從黃律師手裡接過遺囑,慢慢展開。
他早就看過內容——曹亞指定姜衛接班,可姜衛早就金盆洗手了。
馬武深吸一口氣,面不改色地扯謊:
“曹公指定的新坐館是——李修!”
全場炸開了鍋。
小齊脫口而出:
“怎麼可能?”
“我不......”
話到嘴邊,他瞥見李富的眼神,硬生生嚥了回去。
陳泰如遭雷擊,呆若木雞。
李修一臉懵逼,指著自己:
“我?”
他本來只是來走個過場,萬萬沒想到,新坐館竟然是自己!
李富沉聲道:
“我代表洪興,今天見證義群新坐館上位。”
“誰對曹公的遺囑有意見?”
小齊下意識抬頭,對上李富似笑非笑的眼神,立刻低下頭不敢吱聲。
他不想認曹亞的遺囑,但不得不認。
洪興的威懾擺在那兒。
他怕一開口反對,李富就會給他扣上“ ”
的帽子。
事實上,不遵遺囑就是 。
小齊心知肚明。
陳泰徹底傻了。
不是他......
義父居然挑了李修,而不是他?!
李富沉聲問道:
陳泰,曹公的遺命你服不服?
陳泰當即站得筆直:
服。”
李富微微點頭:
好,既然行動組兩位都沒意見,我洪興今天做個見證。”
義群的新任坐館,就是李修。”
李修一臉茫然地看向馬武:
馬公,為甚麼是我?
這話聽得陳泰和小齊心裡直冒火。
明明曹公已經欽點,還在這兒裝甚麼傻?
可李修是真沒想明白。
馬武語重心長道:
你誤會曹公了。”
表面上對你冷淡,其實一直很看重你。”
只是你總喜歡單打獨鬥,跟社團兄弟走得不近。”
現在既然當了坐館,這個毛病得改。”
李修鄭重地點頭。
馬武站起身來:
我跟阿修還有事要談,你們去把曹公的遺命傳達下去吧。”
眾人紛紛告退。
李富突然喊住:
小齊留下。”
小齊頓時僵在原地。
陳泰不樂意了:
李生,剛才說話衝了點,不至於記仇吧?
李富笑了:
我像是這麼小心眼的人?
是新坐館有事要交代。”
陳泰只好悻悻離開,臨走時給小齊使了個眼色。
小齊只覺得後背發涼。
等人都 了,李修皺眉道:
留他幹甚麼?
李富搖頭:
真當我閒得沒事報復人?
我是奉峰哥的命來的,要給曹公討個說法。”
小齊一臉困惑:
那找我...
李富眼神陡然變冷:
那天是不是你負責護送曹公?
小齊臉色刷地變了:
是...但半路被泥頭車截住了...
等追上去的時候車裡已經沒人,司機阿彪也不見了。”
他突然反應過來:
你懷疑我?
李富譏諷道:
用得著冤枉你?
曹公是在你手上出的事,這筆賬就該你來算!
[李富冷笑道:
義群這麼大的招牌,曹公這麼豪氣的人,怎麼養出你這樣的慫包?
留你是為了查真兇,明白嗎?
小齊說不出話來。
李修皺眉道:
我不會搞排除異己那一套。”
李富正色道:
既然當了坐館,就得趕緊培養自己人。”
獨行俠的日子到頭了。”
他轉頭盯著小齊:
我大佬說過,做錯事就要認,捱打就要站直。”
曹公遇害你脫不了干係。”
不想著 反而急著爭位,難怪別人懷疑你。”
小齊額頭直冒冷汗:
你胡說八道!
李富冷笑:
那天是不是你當班?
爭位子是不是你最積極?
拖延追查兇手是不是你乾的?
字字戳心,小齊面如土色。
李修打圓場:
他還是個年輕人...
李富厲聲打斷:
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小齊咬牙道:
我認!這仇我一定報!
李富冷哼一聲:
留你就是為這事。”
小齊瞪大眼睛:
你知道兇手是誰?
李修猛地站起來:
是誰?
李富沉聲道:
洪興有恩必報。”
曹公的血債,我們來討。”
李修鄭重承諾:
這份恩情義群永遠記得。”
李富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信你。”
小齊急不可耐:
到底是誰?
李富反問:
你覺得呢?
小齊想了想:
肯定是買通阿彪的內鬼。”
能知道曹公行蹤的...
就在那天晚上看戲的人裡面!
李富微微點頭。
還算有點腦子!
小齊火冒三丈:
我敬你是洪興林生的心腹,可你三番兩次羞辱我。”
再這樣說話,咱們就手底下見真章。”
駱天虹摩拳擦掌:
想跟富哥動手?先過我這關。”
王建軍皺眉道:
天虹,別鬧了。”
駱天虹聳了聳肩。
小齊頓時蔫了。
義群的情報網不是吃素的,駱天虹在道上早就名聲在外。
八面劍這個名號,哪是他能惹得起的?
李富似笑非笑:
我羞辱你?
我這是在拉你一把。”
真是不識好歹。”
小齊氣得直咬牙。
李富繼續道:
現在曹公的遺囑已經公佈,義群新坐館是李修。”
你認不認?
小齊一臉不服氣。
李修無奈搖頭。
馬武連忙打圓場:
小齊,阿修現在是坐館。”
小齊勉強道:
我認!
李富搖頭嘆氣:
還說你不蠢?
連誰成就了你都搞不清楚,還好意思叫屈!
你以為靠的是陳泰?
大錯特錯!
是曹公、馬公和義群這個招牌成就了你!
沒有義群,你算老幾?
江湖人要講義氣。”
但忠義也要看物件。”
是忠於社團,還是忠於個人?
小齊沉默不語。
李富正色道:
你應該忠於社團。”
也就是忠於李修,他是義群的新坐館。”
小齊撇了撇嘴。
駱天虹也露出不屑的表情。
兩人顯然都不服氣。
李富心裡清楚這話站不住腳,但現在必須這麼說。
留你下來,就是要你做個選擇。”
忠於曹公,還是忠於個人?
小齊立刻表態:
我當然忠於曹公。”
反正曹亞已經死了,漂亮話誰不會說?
李富點點頭:
忠於曹公就好。”
馬公,把東西拿出來吧。”
李修和小齊同時看向馬武。
馬公,甚麼東西?
馬武沉痛道:
曹公是被自己人害的。”
兩人異口同聲:
是誰?
馬武遞過一疊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