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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先生一向嚴禁走私,三位得給我個準信。”
李富拍了拍他的肩膀:
“峰哥就喜歡守規矩的人。”
“江湖規矩就是保命符。”
華哥招呼眾人坐下,“有些蠢貨非要破壞規矩,遲早橫死街頭。”
王建軍點燃一支菸:
“確實是老闆的意思,我們三個還不至於騙你。”
“老闆只禁止港島和內地的買賣,其他地方隨你怎麼折騰。”
華哥眼珠一轉:“聽說韓賓也在做國際走私?”
“沒錯。”
王建軍吐出一口菸圈,“香江亂了,對誰都沒好處。”
華哥表面附和,心裡暗笑。
洪興早就不是普通社團,這幫人現在更像商業集團——生意人當然求穩。
“三位真要談生意?”
華哥聲音微微發顫。
王建軍彈了彈菸灰:
“我們閒到專門來耍你?”
華哥心裡盤算:能讓這三位聯手做局,傳出去都是面子。
“富哥之前在酒吧說的獨家代理……”
王建軍突然打斷:
“年需求量五千萬起步,你能做到嗎?”
華哥手裡的手帕瞬間被冷汗浸溼:“多……多少?”
“嫌少?”
王建軍眯起眼睛,“坎寧安將軍那邊……”
華哥急忙打斷:“駐軍那點配額哪夠!這生意我接了!”
“既然來找你,自然不是小買賣。”
華哥沉思片刻,鄭重應道:
“一年五千萬的量,我能接下!”
王建軍補充道:
“是最低五千萬。”
“如果做不到就提前說。”
“別到時候交不上貨,大家難堪。”
華哥咧嘴一笑:
“天大的機會擺在眼前,怎麼能錯過?”
“保證準時交貨!”
王建軍強調:
“我們要獨家供貨權。”
華哥朗聲笑道:
“有洪興這樣穩定的大客戶,何必再找其他買家?”
“既麻煩又不保險……”
“除非腦子進水才會自找麻煩。”
王建軍微微點頭:
“明白就好。”
華哥搓著手問:
“甚麼時候開始交易?”
王建軍笑了笑:
“現在。”
華哥一愣:
“今天?”
王建軍皺眉:
“庫存不夠?”
華哥苦笑:
“您這單太大了。”
“前陣子剛發往暹羅一船貨,也就百萬美金。”
“這五千萬……”
“需要時間準備。”
李富二話不說,開好支票遞過去:
“兩千五百萬定金,年底前備齊貨。”
“有問題嗎?”
華哥仔細核對後,由衷歎服:
“洪興做事果然大氣!”
他是真的服氣。
沒見過這樣做生意的——貨都沒見就先付一半款。
要是人人都這麼爽快,他還愁甚麼?
但他清楚,只有洪興這樣財大氣粗的才敢這麼幹。
洪興篤定他不敢耍花招。
注意,是不敢,而不是不會。
華哥沒動歪心思,更不敢。
林峰的威名誰不知道?
得罪他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
如今的林峰,江湖上朋友遍地,仇家絕跡。
為甚麼?
因為仇人都死了!
華哥可不想步他們的後塵。
抱緊洪興的大腿才是正道。
“三位放心,一定按時備好。”
“只是……”
“貨送到哪裡?”
李富笑道:
“南棒,能搞定嗎?”
華哥咬牙:
“沒問題!”
有這張支票,再大的困難也得克服。
李富滿意地起身握手:
“合作愉快。”
華哥詫異:
“這就走?”
“做成這麼大買賣,該慶祝一下。”
“我做東,有骨氣擺一桌怎麼樣?”
李富婉拒:
“公務在身,改天吧。”
華哥心裡一沉,知道這是推辭。
“改天”
多半遙遙無期。
臨走時,李富似不經意地問:
“聽說你想跟義群合作?”
華哥不假思索:
“義群做國際運輸口碑不錯。”
“本來想租他們的船送貨。”
李富淡淡點頭:
“換一家吧。”
義群最近風聲緊,別惹禍上身。
華哥心頭一顫:
“曹公是前輩,我哪敢動他?”
李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江湖上,不是你做沒做的問題。”
“只要有人說你做了,那就是你做的。”
華哥後背一涼,猛然想起自己在曹亞葬禮上和李修談生意的事,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義群現在像瘋狗一樣到處咬人,要是被盯上……
換作平時,他倒不慌。
可現在手裡握著洪興的大單子,哪能節外生枝?
更重要的是,李富明確說了,往後幾年都是這個數。
為這點小錢冒險?
他又不蠢!
“李生,您給指條明路?”
李富輕描淡寫道:
“簡單。”
“躲遠點。”
“等風頭過了,再出來就沒事了。”
華哥等的就是這句,假裝猶豫道:
“這法子不錯。”
“不過我這次避風頭,可不是想賴賬。”
李富笑了:
“你擔心這個?”
華哥直白道:
“跟洪興比,義群算個屁。”
李富點頭:
“放心,我們不在乎這個。”
“峰哥看人從沒走眼過。”
華哥鬆了口氣:
“李生放心,年底前貨一定送到南棒。”
李富微微頷首:
“留步。”
華哥目送三人上車離開,直到車影消失才轉身回屋。
一進門就興奮得手舞足蹈:
“真是天上掉餡餅!”
“居然抱上了洪興的大腿,老子走大運了!”
華哥樂得合不攏嘴,好半天才冷靜下來,趕緊打電話吩咐小弟:
“全都給我收斂點!接了大單,以後不用拼命了。”
“從今往後,咱們也是大莊家了!”
一年五千萬的生意,確實夠資格叫大莊家。
從此,華哥在香江圈“人間蒸發”
。
同行都知道他還在活動,卻摸不清蹤跡。
駱天虹忍不住問李富:
“富哥,就這麼把支票給他了?”
王建軍無奈道:
“不然呢?”
駱天虹一本正經:
“江湖規矩我懂。
聽阿俊說,新記跟人做生意都得先放幾句狠話。”
王建軍嗤笑:
“那是新記,洪興不玩這套。”
駱天虹疑惑:
“不用嚇唬人?”
王建軍搖頭:
“不用。”
“我們是洪興。”
“天虹,你得明白,洪興現在的地位不一樣,咱們又是老闆的心腹,分量更重。”
“做生意放狠話,說到底還是底氣不足。”
“別人求著跟咱們合作,誰敢賴賬?”
駱天虹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李富淡淡道:
“賴賬又怎樣?”
“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我們也能把他挖出來。”
“聰明人都知道,得罪我們沒好處。”
駱天虹鄭重點頭:
“懂了。”
李富又道:
“天虹,建軍說得對,你得多歷練,才能跟道上的人打交道。”
“峰哥能在江湖上立足,靠的是八面玲瓏。”
駱天虹一臉懵:
“八面玲瓏?”
“不是旺角之虎嗎?”
李富和王建軍同時搖頭。
林峰在洪興最初是草鞋,自然要圓滑處世。
旺角之虎只是說他能打。
能打在底層是優勢,容易出頭。
可到了中上層,這就不算甚麼了。
社團終究是生意,總不能跟客戶動手吧?
駱天虹從根本上就想岔了。
不過也難怪,誰讓他是個武痴。
他投靠林峰,也是因為林峰以能打出名。
李富想通這點,不再多說。
他對兩人道:
“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還得去義群。”
駱天虹皺眉:
“還去?”
李富瞪他一眼:
“我們欠義群人情,人情債最難還。”
“能用幾天時間還清,已經算便宜了。”
駱天虹趕緊道:
“知道了,富哥。”
李富想了想,對王建軍說:
“建軍,明天你去接天虹。”
駱天虹臉色一僵:
“富哥,不用麻煩軍哥吧?”
王建軍笑道:
“我得盯著你,看你今晚會不會又當一夜七次郎。”
“要是你敢亂來,我就叫上阿杰他們,好好給你加練。”
駱天虹苦笑:
“絕對不敢!”
藍毛小子喜歡切磋,輸了也能學東西。
但純捱揍,他可不想。
王建軍冷冷道:
“最好安分點。”
駱天虹咬牙道:
“今晚我離細細粒遠點。”
王建軍白了他一眼,懶得再廢話。
藍毛小子更鬱悶了——戒酒!一定要戒酒!練好功夫,狠狠揍王建軍一頓出氣!
“回來了?”
李富恭敬道:
“回來了。”
“果然和預料的一樣,曹亞是被他乾兒子陳泰殺的。”
“按您的吩咐,我們已經處理好了。”
李富詳細彙報了經過。
林峰微微點頭:
“曹亞這人很講義氣。”
“但陳泰的事,不是他看走眼,而是自作自受。”
李富不解:
“曹亞有甚麼問題?”
林峰笑著搖頭:
“義群是黑幫。”
“他養了三個乾兒子,等於立了三個太子。”
“如果曹亞沒打算退位,就不會有這麼多事。”
既然他鐵了心要退,下面的人難免會動心思。”
在那些老牌幫會里,想往上爬的人多如牛毛。”
更別說義群這種貨真價實的黑道組織。”
當年蔣先生掌權時,坤哥就蠢蠢欲動要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