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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這彈丸之地,一條街幾十間鋪面,月流水輕鬆破百萬。
刨去開銷,堂口淨賺幾十萬跟玩似的。
錢還有人嫌燙手?
如今洪興各堂口改制後,每月仍能給集團輸血數百萬。
林峰指尖輕叩茶几:
“雷霆安保要擴張,離不開社團支援。”
“東南亞這塊肥肉,必須吃進嘴裡。”
“但具體怎麼下嘴?”
李富心領神會:
“越亂的地方,安保生意越紅火。”
“上道。”
林峰投來讚許目光,“我要雷霆安保的旗子插遍亞洲——先從東亞、南亞起步,等時機成熟再往中亞、西亞推進。”
“至於操作手法...”
李富沉聲接話:
“把曹亞的模板複製到整個亞洲。”
啪!
林峰打了個響指:
“抓準要害了。”
【南棒這塊硬骨頭啃下來才有意思——在傳統地盤撕開口子,其他地區自然水到渠成。”
李富深表贊同。
蔣天養在暹羅已是三足鼎立之勢,複製他的套路實在索然無味。
我馬上聯絡朝先。”
林峰又叮囑:
需要時不惜代價支援。”
這場硬仗...怕是不輕鬆。”
李富連連稱是:
朝先那邊一旦突破,整個亞洲市場還不手到擒來?
突兀的電話鈴聲打斷了談話。
李富瞥見來電顯示:
峰哥,是賓尼。”
林峰接過聽筒輕笑:
這個點還不睡?
聽筒裡傳來韓賓沙啞的嗓音:
阿峰,這次真要你出手了。”
林峰乾脆道:
兄弟之間說這些?
韓賓長嘆:
內地這邊實在走不開,有樁事非你不可。”
我欠義群曹亞個人情,想託你代還。”
林峰眉峰微動:
人情債最棘手,具體怎麼操作?
韓賓聲線愈發沉重:
給他辦場風光大葬。”
剛收到風,曹亞遇刺了!
韓賓在電話裡追憶:
當年我剛入合圖年少氣盛,險些闖下大禍。”
全賴曹爺出面周旋,才保住這條命。”
後來走私生意能成,也是借了曹爺的東風。”
江湖人講利更講義,這份恩我記了十幾年。”
林峰瞭然:
懂了。”
這債,我替你扛。”
韓賓如釋重負:
就知道你夠兄弟。”
回香江請你喝82年的拉菲。”
林峰調侃:
少灌點黃湯,洪興當紅炸子雞要是發福走樣...
當心小妹另結新歡。”
韓賓不服:
大丈夫靠的是本事,又不是賣臉!
...不過小妹真在意這個?
林峰忍笑:
再特別的姑娘也是姑娘。”
當年東星可樂那副好皮囊...
韓賓不得不承認,可樂那小子確實生得俊朗。
行行行,明天就去辦健身卡。”
林峰嗤笑:
花拳繡腿頂甚麼用?
羊城多少武術名家...
不過話說回來,再好的功夫也架不住胡吃海塞。”
韓賓煩躁打斷:
囉嗦!
結束通話後,林峰點燃雪茄。
真正的交情從不用宣之於口。
從最初的點頭之交,到如今並肩打江山的夥伴,
這份情誼早已今非昔比。
李富驚詫:
曹亞真出事了?
林峰吐著菸圈:
整個車隊遇襲,就剩司機生死不明。”
李富困惑:
您不是常說義群組織最嚴密嗎?
怎麼會...
林峰輕彈菸灰:
嚴密的體系防得了條子,防不了內鬼。”
曹亞設計的防火牆對外銅牆鐵壁,
對內...呵。”
李富恍然:
自己人乾的?
林峰冷笑:
條子拿他沒法子,不代表別人不行。”
李富試探:
仇家報復?
林峰搖頭:
雷洛時代的 湖,哪還有仇家喘氣。”
前兩天丟船的事還記得吧?
李富點頭:
聽說貨船被劫到暹羅去了。”
莫非是華哥...
林峰否定:
他沒這能耐。”
現在倒好,平白背了黑鍋。”
李富追問:
那個失蹤的司機...
林峰反問:
你覺得在香江,誰能策反王建國?
李富當即反駁:
說不通。”
王建國是您左膀右臂。”
林峰淺啜清茶:
曹亞的司機也是他一手栽培。”
那人跟曹亞形影不離。”
陪曹亞的時間比陪老婆都多。”
收買這種人?代價得多大?
李富猛拍大腿:
懂了!
大佬的司機都是萬里挑一的心腹。
既要赤膽忠心,又要守口如瓶。
在幫派裡地位特殊。
就像靚坤離不開李傑,林峰倚重王建國。
這些人看似不起眼,實則舉足輕重。
別說收買難度,單是私下接觸都難比登天。
李富斬釘截鐵:
是內鬼!
能策反司機的,必是自家人。”
林峰把玩茶盞:
明擺著的事。”
據我所知,曹亞早想急流勇退。”
不是做戲,是真要歸隱。”
但 遲遲未定......
他突然冷笑:
活像九龍奪嫡。”
老皇帝病危,太子未立,自然有人按捺不住。”
李富眯眼:
義群龍頭的權柄,確實不遜皇位。”
生殺予奪,不過彈指間事。”
林峰頷首。
普通社團打架 是家常便飯。
古惑仔不打架還叫古惑仔?
元朗龜哥不也整天吹噓自己夠硬?
但真正的黑幫不同。
稍有摩擦就可能見血。
龍頭一聲令下,多少人搶著賣命。
李富突然壓低聲音:
聽說義群有曹馬不分家的說法。”
現在曹亞死了,馬武豈不是......
林峰直接打斷:
絕無可能。”
馬武和曹亞同年出道,形影不離。”
他倆就像我和坤哥——少了誰都不完整。”
“曹亞想抽身,馬武更是巴不得早點脫身。”
李富眉頭緊皺:
“您對他們評價這麼高?”
林峰目光落在窗外:
“不是我的評價。”
“他們乾的是玩命的行當。”
“仇家都是奔著索命來的。”
“幾十年的過命交情,做不得假。”
話鋒突然一轉:
“既然馬武沒問題,範圍就縮小了。”
李富眼中閃過精光:
“您有線索了?”
林峰手指輕敲桌面:
“在港島,我想查的事,基本都能水落石出。”
李富深表認同。
這三年,他親眼看著林峰屢屢創造不可能。
就連靚坤都摸不清林峰的全部底細。
否則洪興董事長也不會拖到今年才轉型洗白。
而李富跟著林峰,早已賺得缽滿盆滿。
如今個人資產幾乎趕上背靠洪興集團的靚坤。
“該還韓賓人情了。”
“這事交給你處理。”
李富正色問道:
“從哪開始查?”
林峰伸出三根手指:
“帶上建軍和天虹。”
“你們三個足夠了。”
見李富不解,他直接點明:
“能收買司機的只有一個人。”
“曹亞的三個徒弟中——”
“姜衛為情遠走,現在當個打漁的。”
“李修獨來獨往,在幫派毫無根基。”
“剩下陳泰掌管行動組,威望最高。”
李富恍然大悟:
“姜衛隱退多年,就算殺了師父也壓不住場面。”
“李修孤家寡人,底下沒人會服他。”
“只能是陳泰!”
但他仍有疑惑:
“曹亞都快退了,陳泰為甚麼不等?”
林峰幽幽道:
“是啊,他為甚麼不等呢?”
“因為他等不起。”
李富滿臉困惑:
“甚麼意思?”
林峰壓低聲音:
“曹亞立過遺囑,公開宣佈已經選定了繼承人。”
李富瞪大眼睛:
“他早就知道自己會出事?”
林峰擺擺手:
“那倒未必。”
“江湖人難免打打殺殺。”
“像曹亞這樣的 湖,早就留了後手。”
“就怕突然出事導致義群內亂。”
“所以特意找社團律師公證了遺囑。”
“能平安退休當然最好。”
“萬一出事,這份遺囑就是定心丸。”
李富猛地反應過來:
“難道繼承人不是陳泰?”
林峰意味深長地笑了:
“你猜猜看?”
李富撓頭苦笑:
“這哪猜得出來?”
見林峰笑而不語,李富忽然明白——這是峰哥在考驗自己。
洪興正要開拓海外市場,自己遲早要獨當一面。
沉思片刻,李富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難道是姜衛?!”
“曹亞瘋了吧?”
林峰挑眉:
“為甚麼不能是他?”
李富掰著手指分析:
“首先排除李修。”
“他雖然講義氣,但獨來獨往。”
“就算有馬武支援也鎮不住場子。”
林峰插話:
“他們師兄弟感情不錯。”
李富連連搖頭:
“義群不是家族企業。”
“曹亞一死,陳泰手握行動組,李修怎麼鬥?”
“更關鍵的是...”
“李修眼高於頂,連基層兄弟都看不上。”
林峰點頭表示贊同。
李富繼續道:
“工廠裡特立獨行都要被排擠,何況是刀口舔血的幫派?”
“換作我是義群小弟,絕不認這種老大。”
“所以只能是姜衛。”
李富突然話鋒一轉,“可姜衛早就金盆洗手...曹亞到底有多看重他?”
“峰哥,當年姜衛為甚麼退隱?”
林峰吐著菸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