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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所以,哪怕多等一段時間,蘇子聞也願意。

安全第一。

“好,我知道了。”

蘇子聞沉思片刻,結束通話電話。

他決定等二十多天,等船航行到國時,再上船與小英換回身份。

至於這段時間,就當是體驗生活了。

掛了電話,蘇子聞轉頭看向老闆。

“懂華語嗎?”

他語氣平靜地問。

這裡是本地最大的超市,否則也不會有電話這樣的裝置。

這可不是幾十年後,人手一部手機的年代。

就連第一代手機,此時也還未問世,國內外皆然。

要通訊,要麼發電報,要麼用座機。

座機在當時是相當奢侈的東西。

所幸,這個年代的非並不像幾十年後那樣落後,甚至比國內還要發達一些。

老闆一臉困惑地望向蘇子聞。

蘇子聞始終緊盯著對方,從對方那茫然中帶著驚訝的眼神裡,他確信這人並未說謊。

除非——他在演戲。

但這個可能性,很快被蘇子聞徹底排除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願再多添殺孽。

若是剛才對方能聽懂哪怕一句華語,蘇子聞都不會放他活著離開。

即便電話裡並未透露太多資訊,可為了萬無一失,他本不會留下任何可能洩密的人。

既然對方聽不懂,那就算了。

蘇子聞付了錢,轉身離開。

他不知道,這次一時心軟,差點讓自己暴露行蹤。

幸好他行事周全,才沒讓人聯想到他身上。

離開超市後,蘇子聞決定離開這裡。

說實話,他並不喜歡這個地方,放眼望去盡是黑暗。

距離富貴號遊輪抵達國還有二十多天,時間充裕,他打算四處走走,當作旅行。

時光飛逝,轉眼半個月過去。

距離富貴號停靠國只剩不到六天。

這期間,蘇子聞已離開非,進入國境內。

“明天似乎有一場名畫展覽。”

蘇子聞心想,忽然生出一絲興趣。

他從未參加過這類展覽。

並非附庸風雅,只是未曾經歷過的事,總讓人有些好奇。

何況他用的不是真實身份,門票也不貴,就當長長見識。

第二天,蘇子聞持票步入展廳。

逛了一圈後,他發現,自己還是更偏愛水墨山水那樣的國風畫作。

眼前這些油畫,他實在欣賞不來,也看不出美在何處。

也許是他不懂藝術,只覺得這些畫除非具有某種時代意義,否則單看筆觸與構圖,實在缺乏意境。

當然,這或許只是東西方審美的差異。

對華人而言,畫中意境與留白之妙,往往更耐人尋味。

“沒意思。”

蘇子聞搖搖頭,準備離開。

“咦?你是華人?”

就在蘇子聞準備轉身離開時,身邊忽然有人開口叫住了他。

“對。”

蘇子聞聞聲應道,同時轉頭望了過去。

他隱約覺得這個人似曾相識,卻又一時想不起究竟在哪見過。

“你好,我也是華人。”

阿海笑著向蘇子聞伸出手來。

“能在這樣的展覽會上遇見同胞,實在難得。”

他在國參加過多場名畫展,卻從未遇到過華人。

亞裔面孔雖不少見,但終究不是同胞。

若不是剛才聽見蘇子聞用華語低語,他也不敢確定對方身份,更不會主動上前搭話。

“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

“我叫阿海。”

阿海神情真摯而熱切地望著蘇子聞。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與眼前這位陌生人之間有種奇妙的緣分,彷彿早已是故友。

“叫我阿文就好。”

蘇子聞略作思索,這樣向阿海介紹自己。

此刻他並未用真實面容示人,化名“沈文”

在外活動,因此讓人稱呼“阿文”

倒也合適。

同時,蘇子聞也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正是《縱橫四海》裡的那個阿海,絕對沒錯。

從對方此時的狀態推測,他大概正是為偷畫而來此踩點。

但蘇子聞不可能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家人尚且不可,更不必說是他了。

“阿文,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我真覺得和你一見如故……”

互相介紹後,阿海對蘇子聞儼然一副老友姿態。

若放在後世,阿海這性子堪稱“社交牛逼症”。

像他這樣的人,朋友絕不會少。

這才見面不到十分鐘,他那股熱絡勁兒就已撲面而來。

“阿文,你今天有空嗎?”

阿海問道。

“沒甚麼事,怎麼了?”

蘇子聞望向阿海回應。

面對如此自來熟的阿海,他只在心底輕輕搖頭。

此刻他並非以真實身份與對方相交,因而語氣也顯得平和近人。

“要是沒事的話,晚上我請你吃飯,介紹兩個好朋友給你認識。”

阿海熱情地發出邀請。

他說的兩位摯友,正是自幼一同成長的阿佔和紅豆。

雖然他交友廣泛,卻大多隻是泛泛之交。

真正能稱得上至交的,唯有阿佔與紅豆二人。

即便此刻他對蘇子聞熱情洋溢,彷彿重逢故友,

但在內心深處,他認定的知己仍只有阿佔和紅豆。

“好啊,沒問題,我正好有空。”

蘇子聞略作思索,便爽快應允。

他對阿海與阿佔頗有好感,

但更令他感興趣的,其實是紅豆。

因此面對阿海的邀請,他未多猶豫便答應了。

“大海哥,你怎麼去了這麼久?”

紅豆與阿佔見阿海歸來,不禁疑惑問道。

原計劃中,阿海只需進去短暫停留,最多不過半小時,

可這一去,竟耽擱了兩小時。

“遇見一位投緣的朋友,多聊了幾句。”

阿海不以為意地笑道。

“大海哥……”

紅豆見他這般神態,無奈地嘆了口氣。

“打住——”

未等紅豆說完,阿海搶先打斷:“我知道你要說甚麼。”

無非又是任務為重之類的老生常談,他早已聽慣。

“第一,我分內的事已全部辦妥,你們不必擔心。”

“第二,我只是結交朋友閒聊幾句,未透露任何關於我們的資訊。”

聽他這麼說,紅豆與阿佔稍稍鬆了口氣。

他們這行最忌諱的,便是因個人疏失牽連同伴。

即便三人情同手足,也絕不能越此雷池。

“無論如何,下不為例。”

紅豆神色鄭重地對阿海道。

這次他雖完成了任務,可下次呢?

“下次?”

阿海輕笑一聲:“哪還有下次?乾爹不是說了麼,做完這單我們就金盆洗手。”

“乾爹確實說過,可是……”

一直沉默的阿佔忽然開口。

阿海的乾爹,也是他與紅豆的乾爹。

他們三人自幼 爹撫養成人,直至今日。

這些年來,他們為乾爹盜取了眾多畫作,便宜的幾十萬美元,貴的則達數百萬美元,種類繁多,應有盡有。

然而,他們從未失手過一次。

粗略估算,這些年他們至少為乾爹賺取了上千萬美元。

“乾爹說了,只要完成這次任務,我們就退休。

到時候每人能分到一百萬美元,然後徹底收手。”

紅豆接著阿佔的話說道。

“希望如此吧。”

阿海搖了搖頭,眼中雖有一絲期待,但語氣中透露出些許懷疑。

他很想相信,卻又覺得這似乎不太現實。

‘但願是我想多了。’

“不過,乾爹只給我們每人一百萬,是不是有點少了?”

阿佔想了想,對阿海和紅豆說道,“你們覺得呢?”

“這麼多年,我們為乾爹賺了至少上千萬美元。”

阿海立即回應,“結果每人只分到一百萬,確實不多。”

說完,阿海和阿佔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顯然,他們之前已經溝透過,立場一致。

這番話,其實是特意說給紅豆聽的。

沒辦法,乾爹最疼紅豆,而紅豆也最向著乾爹。

“好啦,”

紅豆沒多想,只當是他們在抱怨,“乾爹年紀大了,總得留點養老錢。”

她隨即警惕地看著兩人:“你們倆不會是在打幹爹養老錢的主意吧?”

說著,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們。

“你想哪兒去了?我們怎麼可能是那種人?”

阿海立刻義正辭嚴地反駁。

“就是,你把我們當成甚麼人了?”

“沒有就好。”

紅豆將信將疑地說了一句,隨後警告道,“要是讓我知道你們打幹爹養老錢的主意,我絕不輕饒你們。”

說完,她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這個紅豆……”

阿海無奈地搖頭,看向阿佔。

“看來是沒辦法了。”

阿佔聳了聳肩。

“其實,我倒不是貪圖乾爹的養老錢。”

阿海平靜下來,認真地對阿佔說道。

話鋒一轉,他繼續說道:“但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哪裡不對勁?”

阿佔問道。

“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偷的那幅畫嗎?”

阿海注視著阿佔,神情嚴肅。

“自然記得。”

阿佔頷首道:“上回在城堡裡偷那幅畫,險些被人察覺,現在想來還心有餘悸。”

“記得就好。”

阿海應了一聲,接著說道:“乾爹當初告訴我們,那幅畫值二百萬美金。

可前幾天我打聽到,它的市價可能在五六百萬美金左右。”

他話音一頓,沒有繼續往下說,但阿佔已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說……乾爹對我們隱瞞了真實價格?”

阿佔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他們每次出手,雖然不經手現金,但每筆交易的金額都會記錄在賬。

若真值五六百萬,乾爹卻只說二百多萬,這差距未免太大。

“我也不能斷定。”

阿海搖頭,“藝術品的價格波動很大,遇上懂行的買家,千萬美金也不為過;若是不識貨,一百塊都未必有人要。”

正因如此,他才想拉紅豆一起試探乾爹的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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