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紅豆沒有答應。
“或許……是乾爹出手時沒遇到合適的買家吧。”
阿佔語氣有些猶豫。
他何嘗不知這理由牽強,但乾爹畢竟撫養他們長大,感情深厚。
即便有所懷疑,他也不願相信那是真的。
“但願如此。”
阿海嘆了口氣。
若非必要,他也不想深究。
反正這是他們最後一次為乾爹出手。
今後若要行動,所得全歸自己,也不必再經過乾爹的手。
“對了,”
阿海看了眼手錶,忽然說道,“我今天認識了一個朋友,邀了他過來,估計再過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甚麼朋友?你就是因為他才耽誤了時間?”
紅豆不知何時走了回來,望著阿海問道。
“沒錯。”
阿海點頭,將結識那人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我覺得他這人……挺有意思的。”
這是阿海對那人的評價。
“他叫甚麼名字?”
紅豆在他對面坐下,面露好奇。
阿佔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大家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對阿海都很熟悉。
他向來喜歡結交朋友。
不過,能被他帶到大家面前介紹的,其實寥寥無幾。
“他叫沈文。”
阿海說著,表情猶豫起來:“可我覺得,這未必是他真正的名字。”
“哦?”
聽他這麼一說,阿佔和紅豆一下子來了興趣。
不用真名,多少說明對方藏著甚麼秘密。
誰都有好奇心,他們也不例外。
“我也不確定。”
阿海搖搖頭,語氣不太肯定:“心裡總覺得這不是他的真名,但又不敢斷言……”
“對我們這種人來說,直覺往往最可靠。”
阿佔沒有質疑,反而十分認同。
他說的沒錯。
像他們這樣遊走於邊緣地帶的人,除了經驗,更多時候靠的就是直覺。
曾經有好幾次,他們就是憑著直覺,避開了針對他們的陷阱。
“你該不會想說,今天認識的這人是國際警方派來的吧?”
紅豆想了想,看向阿海問道。
這些年,他們三個在國際上名聲漸響,自然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國際警方已經為他們設下過好幾次埋伏。
但每一次,都因為阿海和阿佔的直覺而躲過。
那幾次任務前,兩人都隱約感到不對勁,於是臨時決定放棄行動。
後來證實,確實是陷阱。
所以對於直覺,他們從不輕視。
“那倒不是。”
阿海立刻搖頭:“雖然直覺告訴我‘沈文’不是他的真名,但不代表他就是警方的人。”
這一點他有把握。
除了直覺,還有經驗判斷。
“不然我也不會帶他到這裡來了。”
要是真有問題,他怎麼可能輕易暴露他們的藏身之處。
“只要不是國際警方的人就行。”
紅豆鬆了口氣,語氣輕鬆了些,接著饒有興致地問:“那你這個朋友人怎麼樣?帥不帥?不會是女的吧?”
她一連丟擲三個問題,顯然對這人很好奇。
“是男的,而且長得挺帥。”
阿海瞥了紅豆一眼,回答道。
“那個人個子高高的,身材修長,相貌十分英俊,而且看起來家境富裕,其他的我就不瞭解了。”
“如果你真想知道他的事,一會兒他來了,你直接問他就好。”
“等他到了,我一定要仔細打聽一下。”
紅豆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帶著笑意嬌聲說道。
……
“應該就是這兒了。”
蘇子聞按照阿海之前留下的地址,一路找了過來。
如果不是因為在這裡實在太過無聊,再加上還要等上好幾天,他也不會專程來找阿海他們三個。
人一旦閒得發慌,許多平時不願做的事,也會願意去嘗試。
至少,可以打發時間。
“阿文,你來啦。”
蘇子聞走到門前按了門鈴,阿海探出頭來,一見到他就眼睛一亮,笑著招呼道。
在這裡,蘇子聞沒有用真名,而是用了“沈文”
這個化名跟阿海相識。
他並不是那種“害人之心不可有”
的人,畢竟他的真實身份是社團大佬,這些年直接或間接栽在他手上的人不在少數。
死傷在他手裡的,少說也有千把人……
這些人裡難道沒有無辜的嗎?未必。
誰都會犯錯,蘇子聞也不例外。
但至少,他能做到防人之心不可無。
人心難測,他不可能對一個剛認識一天的人就全盤托出,那既不可能,也不現實。
何況,如果他用真名或真實身份,對方問起來怎麼辦?
而且,萬一有人查到這裡,他暴露身份,引起懷疑,那就更得不償失了。
因此,蘇子聞對阿海自稱沈文,而非蘇子聞。
“快進來,我給你介紹兩個好朋友。”
阿海熱情地迎蘇子聞進屋。
客廳裡,紅豆和阿佔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紅豆,阿佔。”
“阿文,我來給你介紹一下……”
阿海接著對已經在沙發坐下的蘇子聞講起一系列事情。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就叫你沈先生,可以嗎?”
“好,沒問題。”
蘇子聞聽了,點了點頭,並不在意。
“沈先生,請容我冒昧問一句,”
兔子帶著乖巧的神情,眼裡卻滿是好奇,“我聽阿海說,您名下的產業都在香江,不知蘇先生具體從事的是哪一行呢?”
“也沒甚麼。”
蘇子聞聳了聳肩,語氣平淡:“就是些小產業罷了。”
見紅豆仍是一臉好奇,蘇子聞也沒打算就此打住。
“比如呢?”
紅豆追問。
“比如說,辦報紙、生產電視之類的……”
蘇子聞簡單介紹了幾句。
“原來沈先生的生意做得這麼大……”
紅豆有些驚訝地望著蘇子聞。
同是香江人,她自然清楚在當地辦一份報紙有多不容易。
“小意思罷了。”
蘇子聞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輕輕搖頭。
這不過是起步階段,往後會越來越好的。
回想起自己的產業,確實如蘇子聞自己所言,一切都只是初期。
像熊貓集團,目前主要做的是貼牌生產——將從其他廠家生產的各類家電運回自家工廠,進行二次加工,更換外殼與品牌後,作為自有品牌銷售。
蘇子聞很清楚這樣做的隱患,但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自主研發既耗錢又費時,對現在的他來說並不現實。
關於熊貓集團的未來,他早有規劃:先維持現狀,再逐步投入自主研發,慢慢減少貼牌比例,最終實現全線產品自主化。
但這需要時間,眼下還不能耽誤公司盈利。
至於巨星娛樂公司,蘇子聞已將記憶中那些電影名稱與大致劇情交給秋娣。
娛樂公司主要由秋娣負責,靳輕從旁協助,基本無需蘇子聞操心。
目前公司每年能為他賺取數千萬港幣,雖不算少,但也算不上大錢。
最後是星辰報業集團,如今已是香江發行量最大的報業集團,年利潤相當可觀,至少五六億不成問題。
不過報業集團成立尚不滿一年,用蘇子聞的話說,仍屬於起步階段。
這幾個月賺來的利潤雖不少,但尚未收回投入成本,且所有收益又都重新投了進去。
蘇子聞的目標遠不止讓報業集團侷限於香江一隅。
眼下,星辰報業集團正穩步向外拓展,首站選在奧門,隨後還將進軍東南亞各國。
按照蘇子聞的規劃,凡是有華語人群的地方,就必須有星辰報業的身影。
不過,這些計劃蘇子聞並未向紅豆透露分毫。
甚至連公司的名稱,他也隻字未提。
此時他的身份是“沈文”,而非“蘇子聞”。
一旦說漏了嘴,紅豆、阿海和阿佔必然會識破他的真實身份。
屆時,難免引來諸多猜疑。
他既然選擇化名,自然有他的用意,任何可能帶來風險的事,他都會避免。
……
兩小時過後,蘇子聞動身離開。
對他而言,與阿海等人的相識不過是萍水相逢。
再加上他們作為劇情中的人物,蘇子聞也只是點到為止地結識一下。
即便此時他並未以“沈文”
的身份出現,而是真實的蘇子聞,他也不願與他們走得過近。
他們之間,終究是不同世界的人。
萍水相逢,無需過多掛懷。
至於他們是江洋大盜,還是文藝大盜,都與蘇子聞無關。
轉眼又過去幾日。
“算算時間,今天應該是富貴號遊輪抵港的日子了。”
蘇子聞站在海邊,遠眺著不遠處的碼頭。
只要沒有意外發生,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他早已準備就緒,只等遊輪靠岸,便可動身返回。
“不知香江那邊現在情況如何……”
由於他此刻人在國外而非船上,連電話都不敢輕易撥打,生怕暴露自己不在船上的事實。
想來應該沒甚麼大事發生。
若真有變故,上次與阿積通話時,對方理應會向他彙報。
就算阿積不說,小英那藏不住話的性子,也一定會透露些甚麼。
“這段時間在船上,小英應該沒有露出甚麼破綻吧?”
蘇子聞心中仍有幾分顧慮。
畢竟船上還有認得他的人在,若無其事自然最好。
就在他思慮之間,一艘巨大的遊輪由遠及近,緩緩駛來。
蘇子聞眼前一亮。
沒錯,那正是他等待已久的富貴號遊輪。
“文哥就快回來了。”
富貴號遊輪靠岸前約十分鐘,阿積和小英並肩站在甲板上,目光望向岸邊。
“文哥終於要回來了。”
小英輕聲感嘆。
這段時間文哥不在,她實在忙碌不堪。
倒不是身體疲累,而是精神始終緊繃。
她可以少出門,少接觸芽子和夢蘿。
但同住一個套房的鞏黛娜呢?
雖然分住不同房間,卻幾乎日日碰面。
萬一露出破綻,該如何是好。
“你總算能卸下這副重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