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也差點忘了這事,要不是蘇子聞問起,他還沒想起來啞巴已經到了。
“讓他進來吧。”
蘇子聞點了點頭。
他並不在意阿積剛才忘了報告,這又不是甚麼大事。
“是,文哥。”
阿積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幾分鐘後,他帶著啞巴回來了。
“阿巴阿巴……”
啞巴一進來就朝蘇子聞行禮,嘴裡不斷髮出聲音。
“阿元應該和你說過了,我現在問你,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司機?”
蘇子聞看著啞巴,認真地問道。
啞巴雖然不能說話,但完全聽得懂蘇子聞的意思。
“阿巴阿巴!”
他一邊點頭一邊發出聲音,看上去非常高興能成為蘇子聞的司機。
“好,那從今天起,你就做我的司機。”
蘇子聞對啞巴說道。
說完,他轉向阿積:“阿積,你先帶他熟悉一下。”
“是,文哥。”
阿積點頭,隨後帶著啞巴離開了包廂。
……
“阿文?”
中環一家咖啡廳裡,蔣芸芸驚喜地看著面前的蘇子聞。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和欣欣。”
蘇子聞笑著對蔣芸芸說。
“我看啊,你其實是來看大姐的,我只是順便罷了。”
蔣芸芸吐了吐舌頭,俏皮地說道。
“當然也是來看你的。”
蘇子聞笑著回答。
其實這次蘇子聞來,真正的目的就是蔣芸芸。
“對了,我聽說最近你天天跟欣欣去學校,是想當老師嗎?”
蘇子聞看著她問道。
自從到了香江,跟蘇子聞確定關係之後,蔣芸芸好像變了個人。
以前的她,完全是黑道大姐的模樣,一副不讓鬚眉的架勢。
可如今,不知是不是受了李欣欣的影響,她越來越有書卷氣了。
“是有這個想法。”
蔣芸芸想了想,答道:“不然我一個人在家,太悶了。”
確實,蘇子聞身邊的女人雖多,但幾乎個個都有事忙。
大姐李欣欣是國際學校的老師;
樂慧貞是星辰報業的總經理;何敏是熊貓集團的總經理;秋娣是巨星娛樂的總經理。
就連阿這個情人,也有自己的瑜伽中心。
以前還有靜香陪她逛街聊天,
可如今靜香也忙了起來。
龍幫因為八爺上位,內部不穩,蘇子聞想安插自己人進去,
所以靜香現在手中掌握了不少龍幫勢力,當然,是替蘇子聞打理。
最後只剩下蔣芸芸一個人閒在家裡。
去報業集團?她不習慣,也不知道能做甚麼,總不能當記者吧,她也不會。
除了記者,撰稿人、編輯這些她更不懂。
熊貓集團也一樣,那是生產電器的,她完全一竅不通。
不像何敏,從開始接觸,現在已經差不多上手了。
巨星娛樂公司呢?她也沒有擅長的,而且靳輕已經在幫秋娣,她也不想去。
實在閒不住,蔣芸芸決定跟大姐李欣欣一起去學校當助教。
到現在,她已經做了半個月的助教了。
“如果,我讓你管理一家地產公司,你願不願意?”
蘇子聞認真地看著她問道。
對於自己的產業,蘇子聞只信得過自己的女人,外人很難得到他的信任。
“地產公司?”
蔣芸芸聞言,略帶詫異地望向蘇子聞。
“阿文,開地產公司需要很大一筆資金。”
地產行業和別的行業不同,初期投入就很大。
“最重要的是,我們需要地皮。
現在港府放出的地皮很少,每次競拍只有幾塊地,競爭又特別激烈。”
蔣芸芸語氣認真地說道。
關於地產方面的事情,她多少有些瞭解,大多是從報紙上看來的。
不過她所知有限,也就這些了,更深層的她並不懂。
“錢不是問題。”
蘇子聞神情認真,“而且,誰告訴你我們沒有地皮的?”
資金方面,雖然他目前手頭緊張,而且還沒付清倪家那三塊地皮的錢,但這都不是問題。
他可以把新天地的股份抵押給匯豐銀行,用貸款來支付倪家的地款。
之後,他再將地皮抵押給匯豐,用貸來的錢去建寫字樓、商場和住宅區。
不出一年,就能把本錢賺回來。
地產行業從來都是一本萬利的生意,香江那些大富豪,有幾個不是靠地產起家的?
“父親。”
另一邊,倪永孝回到倪家,恭敬地站在倪坤面前。
雖然倪坤已將倪家事務交由倪永孝打理,但真正掌權的仍是倪坤。
在江湖人眼中,也是如此。
比如倪家四大頭目,甘地雖早已被殺,但韓琛已經補上,所以仍是四人。
甘地這人就像個傻白甜,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
如今的四大頭目,個個都是人精。
韓琛自不必說,貫穿《無間道》的重要角色,心狠手辣又心思縝密,絕非簡單人物。
另外三人,文拯、國華和黑佬,也都不是省油的燈。
文拯是個徹頭徹尾的牆頭草,從不表態,只會跟風。
這種人就算一時被重用,也絕不可能成為心腹。
國華狡猾無比,毫無忠義可言。
甘地活著時他就給甘地戴綠帽,甘地死後更肆無忌憚。
至於黑佬,是四人中最陰險的一個,心狠手辣只是他的表象。
這四大頭目表面上仍聽命於倪家,但近來行事愈發囂張,隱隱有脫離倪家、自立門戶的勢頭。
如今倪坤尚能鎮住他們,可一旦倪坤不在了,局面恐怕就難說了。
這一點,倪坤心裡十分清楚。
因此,他必須在生前就讓倪永孝接替自己的位置。
他活著時能壓住那些人,才能確保倪永孝順利接班,掌握實權。
否則,等到他離世那天,倪永孝倉促上位,那幾個頭目絕不會聽從他的排程。
“蘇子聞那邊怎麼回應?”
倪坤神情嚴肅地問倪永孝。
這次邀約蘇子聞的事,其實是倪坤主導的。
若非如此,倪永孝也無權決定倪家那三塊地皮的處置。
“蘇子聞已經答應了。”
倪永孝緩緩點頭,“我們初步達成意向,他會無償轉讓星辰報業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給我們倪家。”
“無償?星辰報業百分之十的股份?”
倪坤聽了並未欣喜,反而神色凝重起來。
他緊盯著倪永孝,沉聲問道:“蘇子聞提了甚麼條件?”
這世上沒有白佔的便宜。
對方肯讓你佔便宜,必然另有所圖。
“蘇子聞將以一百二十億港幣的價格,收購我們手中的三塊地皮。”
倪永孝如實相告。
即便父親不問,他也準備說出來。
“甚麼?”
倪坤聲音陡然提高,語氣急切地追問:“你答應了?”
倪永孝雖不解父親為何如此激動,仍點頭應道:“是,父親,我答應了。”
聽到兒子的回答,倪坤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他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精氣神明顯萎靡下來。
“父親……”
倪永孝喚道。
“那三塊地是我們倪家祖傳的基業,你怎麼能賣?”
倪坤望著兒子,眼中滿是失望與落寞。
“父親,您也看到現在香江樓市一直在跌。
光這個月就跌了百分之三,我們那三塊地單月就損失三億多。
從半年前算起,總損失已近二十億。”
倪永孝認真解釋道。
“你懂甚麼?香江地產總有回暖的一天。
現在跌只是暫時的,遲早會再漲起來。”
倪坤提高音量反駁。
“父親……”
倪永孝神情凝重地對父親倪坤說:“我最近一直在關注財經新聞,不少專家分析認為,香江的房價還會持續走低。
畢竟新界那邊還有大量未開發的土地,整個區域如果全部利用起來,香江根本不缺地皮,所以地價不可能再漲了。”
若不是因為這個判斷,倪永孝也不會輕易答應將地皮賣給蘇子聞。
“那些專家根本在胡說八道,他們懂甚麼?”
倪坤氣憤地提高音量,“新界那種窮鄉僻壤,誰會願意去投資?而且新界實行的是丁屋政策,也就是丁權制度,根本發展不起來。”
正如倪坤所言,新界的發展確實受限於丁權政策。
按照現行規定,每個新界男丁年滿十八歲後,有權建造一座佔地六百五十平方公尺、最高三層且總高不超過8.2米的房屋。
這樣的政策限制了整體的規劃與發展。
新界若無法發展,香江的地皮資源就始終有限。
大嶼山雖然面積廣闊,但多為山地,交通不便,開發成本高昂,再加上環境保護的因素,更難以進行大規模建設。
原本堅信自己判斷的倪永孝,聽完父親的解釋,陷入了沉默。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被那些專家誤導了。
倪坤看著沉默的兒子,嘆了口氣:“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既然答應了就不能反悔。”
除非蘇子聞拿不出錢,合同才會自動失效,倪家也不算失信。
“蘇子聞有沒有說甚麼時候付款?”
倪坤突然眼神一亮,追問倪永孝。
他希望約定的付款期限能短一些,這樣蘇子聞若籌不到錢,合同自然作廢,倪家也不至於得罪蘇子聞。
“說了,”
倪永孝猶豫了一下,回答道:“蘇子聞提出將一百二十億港幣分六次支付,每半年付二十億,三年付清。
每次付款時,還會額外支付兩億港幣作為利息。”
“你答應了?”
倪坤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內心湧起一陣失望與憤怒。
他幾乎可以確定,兒子已經做出了這個決定。
他之所以這麼問,無非是想再確認一次。
“是的。”
倪永孝點了點頭。
得到明確答覆的倪坤,緩緩坐下,搖著頭嘆了口氣。
“都怪我……”
幾分鐘後,倪坤臉上露出苦笑與自責的表情,重複道:“都怪我太護著你們了。”
這時的倪永孝,還不是《無間道》裡那個深謀遠慮的倪永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