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傻強,靚坤根本不知道他早就死了。
說不定 都臭了。
……
“文哥。”
另一邊,阿東從佐治街趕了回來。
“說吧,怎麼回事?”
蘇子聞表情嚴肅地看著阿東。
這一年裡,他的場子從沒被掃過。
“文哥,我去查過了,情況有點複雜。”
阿東神色凝重。
“我到的時候,警方已經封了我們三家場子,據說搜出了一百公斤的品。”
“一百公斤品?”
蘇子聞眼睛一眯,盯著阿東:“你確定那是我們的貨?”
他早就嚴令禁止手下碰這玩意兒,他相信沒人敢違抗。
就算有人動心思,也沒那個膽子。
“現在還不確定。”
阿東搖頭,“我問過看場的弟兄,都說不是我們的。
我懷疑是警方自導自演。”
“當然,也不排除真有手下膽大包天。”
“帶隊的是誰?”
蘇子聞望向阿東,出聲詢問。
警方為了從他這裡開啟突破口,未必不敢栽贓陷害。
“是反黑組的黃俊德。”
阿東回答道。
“是他?”
聽到黃俊德的名字,蘇子聞心裡大致有數了。
“文哥,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阿東看著蘇子聞問道。
這幾個場子每停一天,損失都不小。
更關鍵的是,他們被黃俊德擺了一道,這口氣實在難以下嚥。
“他不是有三個姐姐嗎。”
蘇子聞目光平靜地看著阿東,“找人去警告她們,讓她們給黃俊德帶句話:這是第一次,下次後果自負。”
“明白,文哥。”
阿東立即點頭。
江湖事江湖了,禍不及家人,前提是雙方都不動用齷齪手段。
何況蘇子聞並沒打算真的動他的家人,只是警告。
如果黃俊德還不收手,那下次就是直接針對他本人了。
“對了,黃俊德現在人在哪裡?”
蘇子聞又問。
“我已經派人跟蹤他了,我這就去確認。”
阿東說完,轉身去聯絡負責跟蹤的人。
“東哥,外面來了一個人,說是和您約好來履行承諾的。”
這時阿牛走進來向蘇子聞報告。
蘇子聞心中一動。
“請他進來。”
他猜得沒錯,來的果然是李傑。
阿牛很快帶著李傑走進來。
“蘇先生。”
李傑站在蘇子聞面前。
一切盡在不言中。
蘇子聞示意阿牛先離開,然後對李傑說:“叫蘇先生太生分了,叫我文哥吧。”
“是,文哥。”
李傑沉穩地應道。
“你明白‘影子’的含義嗎?”
蘇子聞看著他問。
“明白。”
李傑心中微動。
影子,因光被遮擋而生,緊隨本體,卻隱於暗處。
蘇子聞是要他如影隨形——在暗處跟隨,不在明處現身。
“三年之後,你就自由了。”
蘇子聞注視著李傑,鄭重地說道。
三年過去,蘇子聞確信自己的勢力將不斷壯大,手下的能人也會更多。
到那時,李傑在他眼裡,或許就不再那麼關鍵了。
當然,如果這三年裡李傑自願選擇留下,也不是不可能。
“好。”
李傑應聲點頭。
做影子這件事,他並不介意。
“你的仇人醫生,我會安排人一直留意。
一旦有他的訊息,我會馬上通知你。
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動手。”
蘇子聞認真地看向李傑。
雖然李傑已經現身,但醫生何時會出現,蘇子聞也無從得知,因此他並未輕易作出承諾。
就連報仇這件事,他也只是詢問李傑是否需要。
有時候,你以為是幫別人,結果卻未必是對方想要的。
“謝謝,但我更想親手了結。”
李傑眼中閃過殺意。
妻兒的死一直是他心裡的結,如果不能親手殺了醫生,他一生難安。
“這裡是五十萬,你拿著。”
蘇子聞將一張卡遞給李傑,說道:“去置辦些需要的東西。”
這年代,銀行卡還是稀罕物,身家低於十萬的人根本沒資格辦理。
“文哥,查到了。”
阿東返回向蘇子聞報告:“跟蹤黃俊德的人說,他打扮得整整齊齊去了愛丁堡中學,現在快到校門口了。”
“愛丁堡學校?”
蘇子聞抬眼看向阿東。
“是的,文哥。”
阿東點頭,“黃俊德最近在追一個叫何敏的老師,她就在愛丁堡中學教書。”
“呵,剛查了我的場子,轉頭就去泡妞?”
蘇子聞冷笑著。
“走,我們去看看。”
他不僅想教訓黃俊德,對何敏也頗有興趣。
“是,文哥。”
阿東應聲,立刻去備車。
李傑則悄然隱在一旁,蘇子聞沒有吩咐,他便只履行影子的職責。
…………
“兄弟們,好訊息!”
另一邊,得到文哥同意後,山雞馬上把大天二、包皮和巢皮叫到一起。
比起山雞能在總部跟著阿東混,他們幾個地位還低些,算是山雞的手下。
“山雞,甚麼訊息這麼急叫我們過來?”
大天二問道。
“是啊,我還要去看泊車呢。”
包皮也開口。
從前在陳浩南手下,他們花了數年光景,才從泊車小弟一步步爬上來。
如今倒好,又回到了泊車小弟的位置。
所幸,他們現在只是負責管理,不必親自動手。
“剛才文哥和我說,同意阿南迴洪興了。”
山雞滿臉喜色。
“真的?”
大天二幾個人一聽,也紛紛露出興奮的表情。
他們投到蘇子聞門下是為了甚麼?
不就是盼著有一天南哥能重返洪興嗎?
“太好了,我們現在就去告訴南哥!”
包皮激動地說。
“走,馬上去找他!”
於是四人直奔陳浩南的家。
好在路程不遠,打車十多分鐘就到了。
“南哥知道這訊息,一定開心得不得了。”
巢皮邊走邊笑著說。
“南哥……”
幾人推門進去,剛喊出聲就頓住了。
“哥。”
山雞他們進門時,正見到大佬坐在陳浩南床邊聊天。
陳浩南傷還沒全好,這幾天仍下不了床。
“哥。”
山雞先開口,大天二幾人也連忙跟著打招呼。
“怎麼?這才幾天沒見,就生分了?”
大佬回頭看向他們,臉上帶著笑意。
“哥,我們……”
山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們原是跟南哥,南哥又跟哥,如今轉投蘇子聞門下,再見哥,難免有些尷尬。
“不用說了,我都明白。”
大佬抬手止住他的話,
“阿文是洪興的人,也是銅鑼灣的人,你們跟著他沒甚麼不妥,別放在心上。”
大佬看得很開。
人走茶涼的道理,在哪都一樣,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說起來,卸下銅鑼灣話事人的位置後,大佬的日子反倒輕鬆不少,
能多陪陪老婆孩子,甚至開始有點享受這樣的生活,不再想摻和社團江湖的事。
“對了,看你們剛才興沖沖的樣子,有甚麼好訊息?說出來一起高興高興。”
大佬望著山雞他們問道。
山雞幾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後還是山雞站出來說:
“文哥說,可以讓阿南重新加入洪興。”
說話時,他的目光投向了陳浩南。
“阿南,文哥發話了,只要你肯重回洪興,從底層開始,他會罩你的。”
山雞把話說完,陳浩南還沒回應,大佬的臉色先是一凝。
隨即,他神情慢慢放鬆,眼神卻有些飄忽。
這段時間閒散的日子,他過得確實挺自在,甚至偶爾也冒出徹底遠離江湖紛爭的念頭。
但那隻不過是一時之念。
真要他就此退出江湖,大佬是絕不甘心的。
如果自己像興叔那個年紀,或許也就認了。
山雞他們投到蘇子聞門下,大佬心裡雖有點不是滋味,但並沒有太 瀾。
在他心中,山雞幾個的分量,遠不能和陳浩南相提並論。
要是陳浩南跟了別人,那大佬可真就繃不住了。
“阿南,你怎麼想?”
大佬轉向陳浩南,語氣故作輕鬆:“山雞說得對,這確實是個重回洪興的好機會,要不要考慮看看?”
“我……”
陳浩南欲言又止。
說實話,他心動了。
從基層做起也沒甚麼,當年他也是這樣一步步爬上來的。
他相信自己能東山再起。
但大佬就在身旁,有些話他實在難以說出口。
以陳浩南的敏銳,怎會察覺不到大佬的心思。
當初哥是為了他,才丟了銅鑼灣話事人的位置。
如今,他也不能只顧自己的前程,而棄哥於不顧。
“山雞,替我謝謝文哥的好意。
但我暫時還沒這個打算,等腿傷好了再說吧。”
陳浩南望著山雞,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陳浩南不是不懂分寸的人。
蘇子聞既然開了口,他也不能生硬回絕,那樣太不給對方面子。
更何況,現在山雞他們都在蘇子聞手下做事,他更不能這樣做了。
“好吧。”
山雞聞言點了點頭。
他心裡清楚,要是今天哥不在場,阿南很可能就答應了。
可惜,時機不對。
早知如此,他應該再等等,不必這麼急著開口。
之後,山雞沒再相勸,帶著大天二、包皮和巢皮離開了。
……
“山雞還是老樣子,做甚麼都風風火火的。”
看著山雞遠去,大佬搖頭笑了笑。
“是啊,他一直這樣。”
陳浩南點頭附和,隨即微笑道:“不過經歷這麼多事,山雞也變了,不再像從前那樣了。”
從前的山雞,不是正在撩妹,就是在去撩妹的路上。
如今的山雞,早已今非昔比。
“人都是會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