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生直接吼了出來:“阿渣他們是甚麼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三兄弟自從當年從越湳逃來之後,誰都不信——他們只信彼此。
而且他們手段極其殘暴。
華生清楚,一旦自己身份暴露、落到他們手裡……
最好的結果是死,最壞的結果,是生不如死。
華生感到無比焦慮,幾乎要崩潰。
“我理解你的心情。”
李賢望著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
如果今天他沒有去見蘇子聞,沒有說出那番話,華生的身份也不會暴露。
“我不能再繼續當臥底了,我要恢復身份。”
華生實在忍不住,幾乎是脫口而出。
事到如今,如果不恢復身份,他真擔心自己哪天就沒命了。
“不行。”
李賢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為甚麼?”
華生情緒激動地反問,“情報我已經給你了,結果現在身份曝光,你卻不讓我歸隊,你到底想怎樣?”
“華生,你聽我解釋。”
李賢神情認真,“現在真的不是時候。
阿渣那三兄弟是甚麼人,你比我清楚。
如果他們沒被抓,就算你回到警隊,他們也不會放過你。”
李賢並不是在嚇唬他,而是真的擔心會發生這樣的事。
“那我該怎麼辦?”
華生頹然坐在地上,一臉沮喪。
他不得不承認,李說得對。
這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會發生的事。
只有把他們三兄弟全部抓捕,他才能真正安全。
“按我說的做。”
李賢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前你的身份還沒完全暴露,接下來這段時間我不會聯絡你。
你要努力經營你的身份,表現得比古惑仔更像古惑仔,明白嗎?”
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只有讓華生的身份更加牢固,才能降低風險。
為此,李賢決定暫時不再與他見面。
“也只能這樣了。”
華生咬了咬牙。
只有等那三兄弟落網,他才能徹底擺脫危險。
“另外,我打算向上級申請調兩個身手好的人來。
等風險過去,讓他們和你搭檔,也好保護你。”
李賢又拍了拍他的肩,語氣中帶著安慰。
“李,這可是你說的,一定要找身手好的啊。”
華生望著他,神情認真。
這樣至少他的安全能多一分保障。
“放心,我說到做到。”
……
“華生啊,剛才去哪了?”
華生正要進家門,樓梯口忽然有人喊他。
“託尼哥?”
他回過頭,看見託尼站在那兒。
雖然心裡一緊,華生臉上卻裝作若無其事,提了提手裡的菜籃,語氣輕鬆:“我去超市買了點菜。”
“託尼哥還沒吃飯吧?正好一起,嚐嚐我做的菜。”
他一邊說,一邊開啟門,請託尼進去。
“好啊,”
託尼笑著應道,“正好有點餓,試試你手藝。”
“比不上大廚,家常菜還是可以的。”
華生笑著說。
“華生,你家就你一個人?”
託尼起身在屋裡轉悠,像是在找甚麼。
“一個人住,自在。”
華生心裡緊張,卻不敢表露。
“年紀不小,該找個女朋友了,改天幫你介紹。”
託尼從臥室走出來,隨口說道。
“那就先謝過託尼哥了。”
華生笑著回應。
“對了,今天來是有事跟你說。”
託尼忽然正色道。
“三天後港口會到一批貨,價值一千多萬。
你這幾天別亂跑,等我電話,懂嗎?”
“明白,託尼哥。”
華生內心激動,臉上卻保持平靜。
“那我先走了。”
託尼說著走向門口。
“不留下吃個飯嗎?”
華生挽留。
“你自己吃吧,我就是來交代這事。”
託尼說完,開門離去。
門一關上,華生臉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
太好了!要是這次能連阿渣三兄弟一起人贓並獲,他就能結束臥底,恢復警察身份,還能升為見習督察。
只要順利完成任務,警方這邊至少會給警署警長,多半是見習督察。
如果案子影響大,說不定能直接升督察。
第二天到了。
“文哥,黃俊德的背景查清了。”
阿東站在蘇子聞面前,神情認真。
“說。”
蘇子聞放下球杆,擦了擦手,坐回椅子上。
蘇子聞平時喜歡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打桌球。
有些富豪愛在辦公室弄室內高爾夫,但蘇子聞沒這興趣。
比起高爾夫,他更愛桌球。
所以就在辦公室放了一張檯球桌,有時自己打,有時叫大頭仔、天虹或飛全陪他一起。
不過現在天虹去了九龍做話事人,飛全也跟著去了,蘇子聞只好一個人玩。
“根據調查,黃俊德全家共十三口人,父母都在,還有三個姐姐,都已出嫁有孩子,包括姐夫、姐姐家的孩子以及他自己,一共十三人。”
“另外還查到,最近黃俊德正在追求愛丁堡學校的一位女老師,名叫何敏。”
“文哥,這是黃俊德的全部底細。”
阿東說完,遞給蘇子聞一份檔案。
檔案裡詳細記錄了黃俊德的所有資訊。
黃俊德以前在掃黃組,不是反黑組,做過不少事情。
後來還去過重案組一陣子,具體發生了甚麼不清楚,再後來就被調到了灣仔反黑組。
“看來這傢伙也不是甚麼好人。”
蘇子聞合上檔案,看向阿東。
“派人把他全家都盯緊,只要黃俊德有甚麼動作,就全部抓起來,明白嗎?”
黃俊德這人看起來不太按規矩辦事,蘇子聞必須防著他。
當然,如果黃俊德安分守己,蘇子聞也不會主動去動他。
“是,文哥。”
阿東點頭應下。
“好了,你下去吧。”
蘇子聞揮了揮手。
阿東離開辦公室,正準備安排任務。
這時山雞匆匆跑了過來。
“東哥,可找到你了!”
“甚麼事這麼急?”
阿東問。
“剛剛外面兄弟傳來訊息,佐治街那邊的場子被警方查封了。”
山雞急忙彙報。
佐治街雖然不是銅鑼灣最繁華的街道,但蘇子聞在那條街上有好幾家場子。
“被警方查封?怎麼回事?”
阿東皺起眉頭。
近一年來,警方很少查封他們的場子,畢竟經營的場所沒有太過違規。
除了“夜歸人”,其他場子基本不涉賭,最多帶點顏色。
至於毒品,那是絕對沒有的。
正因如此,警方並未將重點放在蘇子聞身上,也就沒有查封相關場所。
“聽弟兄們說,警方在我們場子裡搜出了三十多公斤的。”
山雞臉色沉重地說道。
“東哥,我懷疑是警方故意栽贓。”
“行了,這事我先向文哥彙報。”
阿東思索片刻,轉身往回走。
山雞緊隨其後,進了文哥的辦公室。
“又有甚麼事?”
蘇子聞剛拿起球杆準備打球,見阿東進來,隨口問道。
“文哥,佐治街那邊幾個場子被警方查封了。”
阿東神情嚴肅地報告。
原本正瞄準的蘇子聞,聞言手勢微微一頓。
下一秒,他用力揮杆,球應聲入網。
放下球杆,蘇子聞看向阿東:“派人去查清楚,得到具體訊息再向我彙報。”
“是,文哥。”
阿東領命,再次離去。
“山雞。”
山雞正要離開,蘇子聞忽然叫住了他。
“文哥。”
山雞轉身,恭敬地回應。
“回頭你去問問陳浩南,看他願不願意回洪興。
如果他願意,我可以出面安排。
不過,要是他想重新加入,必須從最基層做起,先做你的手下。”
蘇子聞正色道。
經過昨日一事,蘇子聞仔細考慮過。
陳浩南這件事太過巧合,李賢的話讓他提高了警覺。
因此,他決定讓陳浩南重回洪興,至少讓整件事看起來不那麼刻意。
當然,蘇子聞這麼做,李賢肯定會更加懷疑——畢竟昨天他才找過自己。
但那也無所謂,僅憑他一人懷疑,也掀不起甚麼風浪。
只要陳浩南迴來,外界的猜測自然會減少。
“文哥,真的?”
山雞一聽,頓時喜形於色。
他原以為要等蔣天生退位後,南哥才有機會重返洪興。
“當然是真的。”
蘇子聞點頭確認。
這件事其實沒有山雞想的那麼複雜。
陳浩南當初是被逐出大佬的手下,現在是他親自招攬。
只要陳浩南同意,便不成問題。
至於社團內可能出現的議論,那都是小事。
“多謝文哥,我現在就去問。”
山雞興奮地離開了。
……
而另一邊,靚坤這幾天心情頗為不快。
“ ,蘇子聞這混蛋處處跟我作對,等我坐上龍頭的位子,非得弄死他不可。”
一想到蘇子聞,靚坤就火冒三丈。
“傻強呢?傻強去哪了?聯絡上沒有?”
上次傻強跟他通完電話、彙報完情況就再沒訊息,怎麼都聯絡不上,靚坤越想越氣。
“ ,傻強這廢物。”
靚坤心裡隱隱不安。
這傻強,該不會被人做掉了吧?
不然怎麼會一點音訊都沒有。
“派人去給我找,無論如何都要把他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靚坤面目猙獰地吼道。
“是,坤哥。”
手下急忙退了出去。
“媽的,過來給老子降降火。”
靚坤一把拽過身邊的女人。
他閉上眼,盤算起來。
這次搞蔣天生,先除掉大佬——這事成了。
雖然最大好處被蘇子聞撈去了,但自己的目標也算勉強達成。
“下一步,就是把蔣天生拽下臺。”
靚坤心裡不停盤算。
至於蘇子聞,他打算等自己當上洪興龍頭再動手,眼下先坐上那個位子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