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妹不屑地撇撇嘴。
花心就花心,還說甚麼真心?她才不信一個人能同時真心喜歡好幾個人。
“你不信?”
蘇子聞一把拉過旁邊的韓賓,“賓哥你說,一個男人有沒有可能真心喜歡兩個,甚至更多的女人?”
“咳咳……”
韓賓聽到這話,不敢隨便接下去。
誰不曉得,韓賓對十三妹有意思?
雖然他認同蘇子聞的看法,卻也不好當著十三妹的面直說。
“好啊,韓賓你說。”
十三妹一邊說,一邊朝韓賓看了過來。
怎麼辦?
要是同意阿文的說法,以後就不知怎麼面對十三妹;可要是反對阿文,那以後也就不好見阿文了。
誒,有辦法了!
“說起來,最近那個花弗有沒有找你麻煩?”
韓賓突然向十三妹問道。
花弗是聯合社的堂主,最近正大張旗鼓想進缽蘭街插旗。
“花弗倒是沒來惹我,但在缽蘭街掃了不少其他社團的場子。”
十三妹皺起眉頭答道。
“估計接下來缽蘭街要亂上一陣了。”
缽蘭街的情況,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旦亂起來就不是一兩家的事。
萬一鬧大了,警方介入就不好收場了。
“要不要我派個人過去幫你盯一陣?”
蘇子聞認真地看著十三妹。
剛才只是開開玩笑,真到正經事上,蘇子聞向來不含糊。
“暫時還不用,”
十三妹搖搖頭,笑笑說,“等真需要的時候,我肯定跟你們說。”
“到時候你可別不好意思開口。”
韓賓望著十三妹,語氣認真。
這個十三妹甚麼都好,就是太愛硬撐,總讓韓賓無可奈何。
…………
三人正聊著,議事廳的門再次開啟,走進來的是旺角話事人靚坤。
“靚坤,你怎麼這麼晚才來?”
“再晚點蔣先生都要到了。”
“我看靚坤是溫柔鄉里捨不得出來吧?”
整個洪興誰不知道,靚坤手下有個電影公司,專拍一些“特別”
的電影。
那些女主角,還不是任他靚坤挑選。
“肥佬黎,你還好意思說我?你那鹹溼雜誌的女模特也沒少碰吧?”
靚坤嗓音沙啞地回懟。
接著他話鋒一轉:“還好我不是最晚的,還有人比我更遲,就差跟蔣先生前後腳到。”
靚坤說完,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
在座的都清楚,他指的是大佬。
誰不知道靚坤和大佬之間有過節?
“,靚坤你講甚麼!”
靚坤話音才落,門口就傳來大佬的怒喝。
“還要我講嗎?”
靚坤扭過頭,嗓子低啞地對大佬說:“現在離八點只剩五分鐘不到,你大佬現在才到。”
“怎麼?你把自己當成蔣先生了,是嗎?”
“還有,我提醒你一句,別忘了你這個銅鑼灣話事人的位置,是怎麼來的。”
靚坤的每一個字,都像尖刀一樣扎進大佬心裡。
尤其是最後那句,差點讓大佬情緒失控。
說起來,大佬自己也覺得憋屈。
他加入洪興幾十年,功勞苦勞都不缺,早就該升話事人了。
可話事人的位置就那麼幾個,一直輪不到他。
後來坐上銅鑼灣話事人的位子,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然而這些年,總有人說他這個位置是撿來的。
正因為這樣,他才那麼急著推陳浩南上位,想早點洗掉自己身上的這個“汙點”。
“靚坤,你少放屁,我的位置怎麼來的我清楚得很,這些年我為洪興做了多少事,在座的誰不知道?”
大佬狠狠瞪著靚坤。
“清楚,當然清楚,只可惜阿文進洪興的時間太晚,不然啊……”
肥佬黎突然插話,說完還嘖嘖兩聲。
“肥佬黎, 的找打是不是?”
大佬猛一拍桌,一臉兇狠地瞪向肥佬黎。
靚坤和他實力差不多,說幾句風涼話也就算了,可肥佬黎算甚麼?
洪興十二個話事人裡,肥佬黎的勢力就算不是倒數第一,也在倒數後五名裡,有甚麼資格說他?
“哎喲喲,不愧是銅鑼灣扛把子,真有派頭。”
靚坤一邊鼓掌一邊看著大佬,語氣全是嘲諷。
“現在只是個話事人,就不把同門兄弟放眼裡了,要是讓你坐上蔣先生的位置,豈不是要把我們都幹掉?”
靚坤的話,還是一樣狠辣,句句扎心。
話音剛落,在座的幾乎所有話事人,臉色都變了。
“阿,你這話說得有點過了。”
基哥板著臉看向大佬。
“不管怎樣,大家都是兄弟,怎麼能喊打喊殺的。”
“是啊大佬,你這話確實不太合適。”
“肥佬黎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至於麼……”
話事人裡,灰狗、阿超、興叔幾個也紛紛開口,指責大佬。
他們幾個是洪興十二話事人裡實力最弱的,自然要幫著肥佬黎說話。
“你們……”
大佬一看這情形,臉色頓時鐵青。
再瞧靚坤那副得意的樣子,心裡更是惱火。
大佬雖然沒甚麼腦子,但也不傻。
此刻,他不宜再多言,否則必定招致眾人不滿。
“大佬這號人,頭腦簡單,只懂蠻幹。”
靚坤嘴角掠過一抹輕蔑。
若非為了爭奪龍頭蔣天生的位置,他根本不屑與大佬周旋。
無奈大佬對蔣天生最為死心塌地,只好先拿他開刀。
……
“大佬真是糊塗。”
三人組這邊,韓賓望著滿臉憋屈的大佬,不覺好笑。
明明到得最遲,竟還出言威脅肥佬黎,簡直是犯了大忌。
“倒是大佬手下的陳浩南,既有手段又有腦子。”
身旁的十三妹點頭附和。
說完,她頓了頓,轉頭問阿文:“說起來,阿文,你有沒有想過把陳浩南從大佬那兒挖過來?”
挖陳浩南過來?
蘇子聞搖了搖頭,沒有作聲。
“為甚麼?”
十三妹有些不解。
她對陳浩南這人頗為欣賞,覺得他跟在大佬手下實在可惜。
何況阿文也是銅鑼灣的老大,按輩分算,也不算改換門庭。
“我們不是一路人。”
蘇子聞語氣平淡。
沒有人比蘇子聞更清楚陳浩南對蔣天生、對蔣家有多忠心。
大佬夠忠心了?陳浩南甚至比他更甚。
“好吧。”
十三妹也沒再追問,本也只是隨口一提。
……
“蔣先生到。”
就在大佬一臉難堪時,陳耀推開議事廳後門走了進來。
隨後,蔣天生也邁步而入。
“蔣先生。”
“蔣先生。”
蔣天生命一出現,所有人立即起身問好。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氣,坐吧。”
蔣天生落座後,面帶溫和笑容,抬手示意。
話音落下,十二位堂口話事人及周圍小弟才依次坐下。
“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是為一件事。”
閒話過後,蔣天生神色轉為嚴肅。
“奧門那邊的事,各位都清楚了,喪彪吞了我們洪興三成的份額。”
“這事必須儘快解決,否則外人還以為我們洪興好欺負。”
喪彪不過是奧門一個不成氣候的小頭目,若連他都敢踩到洪興頭上,以後洪興在江湖上還怎麼立足?
“大家有沒有中意的人選?”
蔣先生說話時,若有若無地看了大佬一眼,那眼神裡藏著甚麼,旁人都看得出來。
“蔣先生說得對,這個喪彪非收拾不可,不然我們洪興以後還怎麼在道上立足?”
蔣天生剛說完,大佬就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他緊接著說:“舉賢不避親,我推薦阿南去奧門處理這件事。
我相信他一定能搞定。”
“蔣先生、哥,還有各位前輩。”
大佬話音才落,坐在小弟席上的陳浩南就站了起來。
他環顧全場,最後目光落在蔣天生身上:“我陳浩南,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
在座的沒有一個糊塗人。
蔣天生才開口,大佬就接話,接著又是陳浩南。
誰都看得出來,這是蔣天生、大佬和陳浩南在唱一齣戲。
他們私下早就商量好了。
現在不過是走個過場,通知大家一聲罷了。
“啪啪啪”
聰明人都沒作聲,這時卻響起一陣掌聲。
“靚坤,你有甚麼意見?”
蔣天生看向靚坤,臉上帶笑,心裡卻對他很不滿。
他已經表現得這麼明顯了,靚坤難道看不出來?蔣天生根本不信。
所以靚坤現在鼓掌,八成是故意的,就是來給他添堵,而不是贊成他。
“沒甚麼,就是看某些人戲演得太好,一時沒忍住。”
靚坤漫不經心地解釋。
說完,他看向蔣天生:“蔣先生你知道的,我開電影公司嘛,看到演技好的,難免會這樣,別見怪。”
“靚坤,你……”
大佬瞪著靚坤,恨不得上去給他一巴掌。
這靚坤甚麼意思?誰不知道他開的是甚麼電影公司?這不明擺著把他和那些演員相提並論嗎?
可要是真較真,靚坤說的又挑不出毛病——他確實開電影公司。
你找他理論,他回頭說你想多了、不是針對你,那才難堪。
“坐下。”
蔣天生皺了皺眉,看了大佬一眼。
說實話,蔣天生心裡也不痛快,剛才靚坤那話,明顯把他也帶進去了。
“既然大家沒意見,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蔣天生只好轉移話題,一錘定音。
“等一下。”
靚坤再次站了出來。
大佬猛地一拍桌子,怒氣衝衝地瞪著他:“靚坤,你又要耍甚麼花樣?”
“輪得到你說話嗎?”
靚坤輕蔑地瞥了他一眼,“現在洪興是蔣先生做主,不是你大佬說了算。”
他簡直覺得大佬腦子裡塞滿了漿糊,蔣天生還沒發話,他倒先炸了鍋。
如果換作自己是蔣天生,早就容不下這種沒眼色的傢伙。
“坐下。”
蔣天生臉色一沉,朝大佬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