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莊簽約儀式前夜，韓風接到了大姐韓梅的電話。
“小風，媽住院了。”韓梅的聲音帶著哭腔，“不是甚麼大病，急性腸胃炎，但爸嚇壞了，非要我給你打電話。”
韓風心裡一緊：“我馬上回去。媽在哪家醫院？”
“燕京協和。醫生說已經穩定了，就是得住院觀察幾天。”韓梅說，“小風，你別急，媽不讓我告訴你，怕影響你工作。是我偷偷打的電話。”
“大姐，謝謝你告訴我。我訂最早的航班回國。”
結束通話電話，韓風立刻改簽機票。原本計劃參加完簽約儀式再回國，現在甚麼都顧不上了。
周曉白得知訊息後，也要一起回去。但韓風勸住了她：“曉白，簽約儀式需要有人代表風華。你留下，和雅嫻一起參加。我回去看媽，情況穩定了就回來。”
“可是......”
“聽話。”韓風握住妻子的手，“媽那邊有我。你在這邊把儀式辦好，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援。”
周曉白眼眶紅了：“那你一定隨時告訴我媽的情況。”
“好。”
第二天清晨，韓風飛回燕京。十二個小時的航程，他幾乎沒閤眼。腦海裡全是母親的身影——那個總是叮囑他按時吃飯、天冷加衣的普通婦女，那個為他驕傲卻從不說的沉默母親。
抵達燕京時是凌晨，韓風直奔醫院。病房裡，王秀梅正在睡覺，韓建國守在床邊，兩眼佈滿血絲。
“爸。”韓風輕聲喚道。
韓建國抬頭，看到兒子，眼圈頓時紅了：“小風，你回來了。”
“媽怎麼樣了？”
“好多了。”韓建國壓低聲音，“醫生說就是吃壞了東西，加上最近太累。你說她，明明退休了，非要去社群當志願者，給老人做飯。昨天累著了，又吃了隔夜菜，就......”
韓風看著母親憔悴的睡顏，心疼不已。他握住母親的手，那雙手粗糙而溫暖，記錄著幾十年為家庭的操勞。
王秀梅似有所覺，慢慢睜開眼睛。看到兒子，她愣了愣，隨即笑了：“小風？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在歐洲嗎？”
“媽，我回來看看您。”韓風聲音有些哽咽，“您感覺怎麼樣？”
“沒事沒事，就是拉肚子。”王秀梅想坐起來，韓風趕緊扶她，“你看你，大驚小怪的。工作那麼忙，還跑回來。”
“媽，工作哪有您重要。”
王秀梅摸摸兒子的臉：“瘦了。在國外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吃了，就是忙。”韓風說，“媽，您以後別那麼累了。社群志願服務是好事，但要量力而行。”
“我就是閒不住。”王秀梅說，“你們都不在家，小雪也整天忙，我一個人在家悶得慌。去社群幫幫忙，心裡踏實。”
韓建國插話：“你媽就是逞強。昨天給社群老人包餃子，一個人包了兩百多個，能不累嗎？”
“那些老人，子女不在身邊，可憐。”王秀梅說，“我能幫一點是一點。”
韓風心中感動又慚愧。母親在幫助別人，而自己這個做兒子的，卻很少有時間陪她。
“媽，等您出院，我陪您去旅遊。咱們一家人都去。”
“你那麼忙，哪有時間。”王秀梅搖頭，“你們把工作做好，媽就高興了。小風，媽在電視上看到你了，在日內瓦演講，講得真好。鄰居們都誇，說王家出了個人物。”
“那是您教育得好。”韓風說。
正說著，韓雪提著早餐進來。看到哥哥，她驚喜地叫起來：“哥！你回來了！”
“小聲點，這是醫院。”韓風示意。
韓雪吐吐舌頭，把早餐放下：“媽，我買了您最愛吃的小米粥，還有包子。”
“還是閨女貼心。”王秀梅笑著說。
一家四口在病房裡吃了簡單的早餐。雖然環境簡陋，但氣氛溫馨。韓風忽然覺得，這就是幸福——家人健康，彼此關心。
上午醫生查房，確認王秀梅可以出院，但需要在家休養一週。韓風辦理了出院手續，帶父母回家。
老宅裡，一切都熟悉而親切。王秀梅堅持要下廚做飯，被韓風堅決制止。
“媽，今天我來做飯。”韓風捲起袖子，“您教我，我做。”
“你會做飯？”王秀梅懷疑。
“在國外學的，簡單菜沒問題。”韓風說，“曉白都說我手藝進步了。”
最終，在母親的指導下，韓風做了一桌菜：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西紅柿雞蛋湯。雖然賣相一般，但味道不錯。
韓建國吃得津津有味：“兒子做的飯，就是香。”
王秀梅也點頭：“是好吃。小風，你長大了。”
這句簡單的評價，讓韓風差點落淚。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在國際舞臺侃侃而談，但在母親眼裡，他永遠是需要照顧的孩子。
飯後，韓風陪父母聊天。韓建國問起歐洲的生意，王秀梅關心周曉白的身體，韓雪則嘰嘰喳喳說她的紀錄片進展。
“哥，我的《風華的背後》已經拍了五集了。”韓雪興奮地說，“採訪了庫房老張、車間李師傅、還有‘風華雅集’的法國員工。每個故事都很動人。最有意思的是老張，他說看著那些文物，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
“拍得好。”韓風說，“小雪，這部紀錄片做完，你有甚麼打算？”
“我想繼續拍。”韓雪認真地說，“拍華國企業走出去的故事，拍海外華人的故事，拍文明對話的故事。哥，我覺得這才是我的人生意義——用鏡頭記錄這個偉大的時代。”
“有志氣。”韓建國讚許，“咱們家小雪，現在是真正的文化人了。”
王秀梅卻說：“媽就希望你們都平平安安的。錢賺多少是多？事業做多大是大？身體好，家庭好，才是真的好。”
韓風握住母親的手：“媽，您說得對。我會記住的。”
在家陪了父母三天，王秀梅的身體完全恢復。韓風準備返回法國時，接到了周曉白的電話。
“韓風，媽怎麼樣了？”周曉白問。
“完全好了，現在精神比我還好。”韓風說，“簽約儀式順利嗎？”
“非常順利！”周曉白聲音雀躍，“來了好多媒體，法國電視臺都報道了。弗朗索瓦先生在致辭時說，這是‘商業智慧與文化情懷的完美結合’。皮埃爾先生很感動，說酒莊找到了最好的歸宿。”
“太好了。曉白，辛苦你了。”
“不辛苦，就是很想你。”周曉白輕聲說，“韓風，我在酒莊品酒室，看著窗外的葡萄園，忽然想，如果我們老了，在這裡買個房子，種種葡萄，品品酒，該多好。”
“這個願望一定能實現。”韓風溫柔地說，“曉白，等我回去，我們就去敦煌。然後，規劃我們的未來——不只是事業的未來，還有生活的未來。”
“嗯，我等你。”
結束通話電話，韓風開始收拾行李。王秀梅走進來，往他箱子裡塞東西：自家做的醬菜、曬乾的蘑菇、手工織的毛衣。
“媽，不用帶這麼多，國外都能買到。”
“買的哪有媽做的好。”王秀梅固執地塞，“這毛衣是我織的，冬天穿暖和。醬菜是給你和曉白的，想家的時候吃一點。”
韓風不再推辭。他知道，這是母親表達愛的方式。
臨行前，韓建國送他到門口：“小風，爸有句話想說。”
“爸，您說。”
“你在外面做大事，爸為你驕傲。”韓建國眼眶微紅，“但記住，無論走多遠，家在這裡。累了，就回來歇歇。爸媽雖然老了，但還能給你做頓飯，陪你聊聊天。”
“爸，我知道。”韓風擁抱父親，“您和媽保重身體。我忙完這陣，一定多陪你們。”
“工作要緊，別惦記我們。”韓建國拍拍兒子的背，“去吧，路上小心。”
去機場的路上，韓風看著窗外的燕京市。這座他出生、成長、奮鬥的城市，見證了他所有的悲歡。
而如今，他要從這裡出發，走向更廣闊的世界。
但這次出發，心境不同了。
以前是出征，現在是歸程。
因為無論走多遠，心都有歸處。
登機前，韓風給方婷發了條資訊：“啟動‘風華全球夥伴計劃’，篩選有潛力的海外企業，準備下一輪投資。重點：文化創意、綠色科技、健康產業。”
很快，方婷回覆：“明白。韓總，歡迎回來。世界等著我們。”
飛機起飛，穿越雲層。
韓風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未來的畫面：
敦煌的莫高窟前，他和周曉白仰望千年壁畫；
波爾多的葡萄園裡，中法釀酒師交流技藝；
紐約的時代廣場，“風華雅集”的廣告牌閃耀；
東京的銀座，風華品牌的旗艦店人流如織；
非洲的草原上，風華投資的太陽能專案點亮村莊......
這是一幅宏偉的畫卷。
而他，是執筆人之一。
不，不是他一個人。
是千千萬萬的華國企業家、文化人、勞動者。
是這個偉大的時代，是這個復興的民族。
飛機平穩飛行，窗外是蔚藍的天空和無垠的雲海。
韓風知道，前方還有風雨，還有挑戰，還有未知。
但他不再恐懼。
因為根已深扎，翅膀已硬。
可以飛得更高，走得更遠。
為了家人，為了企業，為了國家，為了文明。
這就是他的使命。
這就是風華集團的故事。
而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