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華雅集”開幕後的第三週，人流依然絡繹不絕。
周曉白站在三樓的辦公室窗前，望著花園裡正在體驗書法的法國孩子們，嘴角泛起笑意。這些金髮碧眼的孩子握著毛筆時認真的表情，讓她覺得這半年的辛苦都值得了。
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蘇雅嫻拿著資料夾走進來。
“曉白，這是第一週的運營報告。”蘇雅嫻將資料夾放在桌上，“參觀人數累計已達一萬兩千人，其中百分之六十是法國本地人，百分之三十是其他國家遊客，百分之十是在法華人。”
周曉白接過報告仔細翻閱：“反響如何？”
“非常好。”蘇雅嫻在她對面坐下，“媒體持續關注，法國《費加羅報》文化版做了專題報道，評價我們是‘東西方文明對話的新橋樑’。學界那邊，巴黎三大、索邦大學已經和我們接洽，希望能建立學術合作關係。”
“沙龍活動呢？”
“辦了四場，場場爆滿。”蘇雅嫻翻開另一頁，“‘中法繪畫對話’那場，來了兩位法蘭西藝術院院士；‘茶與咖啡的文化哲學’那場，座位不夠，很多人站著聽完全程。”
周曉白滿意地點點頭：“雅嫻，辛苦你了。館長這個職務，真是非你莫屬。”
“別誇我，我會驕傲的。”蘇雅嫻笑道，隨即正色，“不過曉白，我們得考慮可持續運營的問題。現在的收入主要靠門票和周邊銷售，但古堡的維護費用、人員工資、活動成本都很高。如果長期虧損，專案難以為繼。”
周曉白皺眉：“你有甚麼想法？”
“幾個方向。”蘇雅嫻條理清晰地說，“第一，申請法國政府的文化專案補貼；第二，建立會員制，發展高階會員，收取年費；第三，與企業合作，承辦文化活動；第四，開發更多文創產品。”
“這些都可以做。”周曉白說，“但申請補貼需要時間，其他方案也需要培育期。短期內，可能還是要靠總部輸血。”
蘇雅嫻猶豫了一下：“曉白，我知道風華集團實力雄厚，但韓風那邊......”
“我知道你的顧慮。”周曉白理解地說，“雅嫻，你放心。韓風全力支援這個專案，資金問題他會解決。但我們確實要儘快實現自給自足，不能長期依賴輸血。”
正說著，周曉白的手機響了。是韓風從國內打來的影片電話。
接通後，韓風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燕京市風華大廈的辦公室。
“曉白，雅嫻也在啊。”韓風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明亮，“巴黎那邊怎麼樣？”
“一切順利。”周曉白把手機轉向窗外，讓他看看花園裡的景象，“你看，今天又有學校組織學生來參觀。”
韓風看著螢幕，笑了：“真好。曉白，你做得很棒。”
“你呢？國內事情多嗎？”周曉白關切地問。
“嗯，有點忙。”韓風說，“方婷那邊有幾個海外併購專案在推進，遇到些阻力。我可能要出國一趟。”
“去哪裡？”
“北歐。”韓風說，“有個遊戲工作室，方婷很看好，但收購遇到競爭對手，還有當地政府的審查。”
周曉白擔憂地說：“小心些。海外併購水很深。”
“我知道。”韓風點頭，“所以我要親自去一趟。對了曉白，‘風華雅集’那邊，如果資金有壓力，直接跟我說。文化專案培育期長，不能著急盈利。”
“剛才正和雅嫻討論這個問題。”周曉白說，“我們會想辦法開源節流。”
“別太辛苦。”韓風叮囑，“身體要緊。”
結束通話電話後，蘇雅嫻笑道：“韓風對你真是體貼入微。”
周曉白臉微紅：“他就是這樣，總擔心我太累。”
“羨慕你們。”蘇雅嫻輕聲說，隨即轉移話題，“對了，倫敦的那個展覽，時間定在下個月。你要親自去嗎？”
“要去。”周曉白說，“倫敦是歐洲巡展第二站，很重要。雅嫻，巴黎這邊就拜託你了。”
“放心。”蘇雅嫻說，“我會打理好的。”
與此同時，燕京市，風華大廈頂層會議室。
韓風放下手機，看向會議桌對面的方婷和陳明律師。
“繼續說，方婷。北歐那個專案，具體甚麼情況？”
方婷推了推眼鏡，開啟投影儀：“維京人遊戲工作室，總部在斯德哥爾摩。成立八年，開發過三款暢銷遊戲，在解謎類和敘事類遊戲領域有很好的口碑。團隊四十七人，核心成員都是行業頂尖人才。”
“我們要全資收購？”韓風問。
“原本計劃是百分之八十控股，保留創始團隊股份。”方婷說，“但突然冒出一個競爭對手——A國的‘雷霆互動’。他們開價高出我們百分之三十，而且承諾工作室完全獨立運營。”
“雷霆互動？”韓風皺眉，“那個全球排名前五的遊戲巨頭？”
“對。”方婷點頭，“更麻煩的是，瑞典政府以‘國家安全’為由，開始審查這筆交易。理由是遊戲引擎技術可能涉及敏感領域。”
陳明律師補充道：“瑞典投資審查委員會上週發來質詢函，要求我們提供股權結構、資金來源、技術使用計劃等二十九項材料。審查期可能長達六個月。”
“六個月，黃花菜都涼了。”韓風說，“方婷，你和工作室創始人談過嗎？他們甚麼態度？”
“創始人埃裡克更傾向於我們。”方婷說，“他擔心被大公司收購後，團隊會失去創作自主權。但他也面臨壓力——雷霆互動開價太高，其他股東心動。”
韓風沉思片刻：“如果我親自去瑞典，和埃裡克當面談呢？”
“會有幫助，但核心問題還是兩個：價格和政府審查。”方婷分析，“我們的優勢是承諾創作自由，劣勢是價格和審查風險。”
會議室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兒，韓風開口：“價格可以提高，但不能無上限。至於政府審查......”他看向陳明，“陳律師，我們在歐洲有遊說資源嗎？”
“有，但需要時間運作。”陳明說，“韓總，我建議雙管齊下。一方面，您親自去瑞典談判；另一方面，我們在布魯塞爾活動，爭取歐盟層面的支援。”
“歐盟？”
“對。”陳明解釋，“瑞典是歐盟成員國。如果能在歐盟委員會文化創意產業司獲得支援，對透過瑞典的審查會有幫助。”
韓風點頭：“好。方婷，訂機票，我們三天後出發。陳律師，布魯塞爾那邊你負責聯絡。”
“明白。”
會議結束後，韓風獨自留在會議室。窗外，燕京市的燈火漸次亮起。
手機震動，是父親韓建國的來電。
“爸。”
“小風，在忙？”韓建國的聲音傳來。
“剛開完會。您和媽身體好嗎？”
“好著呢。”韓建國說，“你媽就是念叨，你和曉白總在國外跑，要注意安全。還有，小雪那丫頭，拍紀錄片拍得人影都不見。”
韓風笑了：“小雪在巴黎，和曉白在一起，安全得很。她的紀錄片快拍完了，聽說在申請國際電影節。”
“這丫頭，有出息。”韓建國語氣欣慰，“小風，你那邊呢？聽說海外投資遇到麻煩？”
韓風愣了一下：“爸，您怎麼知道？”
“我在新聞上看到的。”韓建國說，“雖然用化名，但我一看就知道是你。‘華國某科技集團收購瑞典遊戲公司遇阻’，對不對？”
韓風苦笑：“媒體訊息真快。是遇到點麻煩，但能解決。”
“解決就好。”韓建國頓了頓，“小風，爸知道你現在做的是大事。但記住，樹大招風。在國外做生意，比國內複雜得多。有些人不願意看到我們華國企業走出去，會想方設法阻撓。”
“我明白，爸。”
“明白就好。”韓建國說，“你媽讓我告訴你，不管多忙，按時吃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知道了，爸。代我向媽問好。”
結束通話電話，韓風心頭溫暖。無論走多遠，家人的牽掛總是最堅實的後盾。
他走到窗邊，看著這座熟悉的城市。二十多年前，他還是個剛畢業的年輕人，在這座城市裡摸索創業。如今，風華集團已經成為跨國民企，業務遍及全球。
但這還不夠。
韓風想起周曉白在“風華雅集”開幕式上的話：“我們要讓華夏文化在這裡生根發芽，長成大樹。”
文化生根需要土壤，而經濟實力就是最肥沃的土壤。風華集團的海外資本佈局，不僅是為了商業利益，更是為了給文化輸出提供支撐。
想到這裡，韓風堅定了決心。北歐這一仗，必須打贏。
他回到辦公桌前，開始整理思路。雷霆互動是強大的對手，但並非不可戰勝。對方開出高價，說明他們確實看重這個工作室。但大公司收購小工作室，往往會有整合問題，這是他們的弱點。
而風華投資的優勢在於靈活和對創意團隊的尊重。這不僅僅是商業策略，更是韓風一貫的理念——人才和創意才是核心競爭力。
深夜十一點，韓風還在工作。手機亮起，是周曉白髮來的照片：巴黎的夜空下，“風華雅集”的燈光溫暖明亮。
附言：“剛送走最後一批客人。想你。”
韓風看著照片，笑了。他回覆：“三天後去瑞典，中途在巴黎轉機，能見一面。”
幾乎秒回：“真的？我等你！”
簡單的四個字，透著雀躍。
韓風放下手機，繼續工作。他知道，前路有挑戰，但身邊有愛人，身後有家人，心中有信念。
這就夠了。
窗外，夜色漸深。燕京市漸漸安靜下來，但風華大廈的燈還亮著。
這是一個新的戰場，而韓風已經做好準備。
雙線並進——周曉白在歐洲推動文化生根，他在全球佈局資本疆域。
兩條線相輔相成，最終匯聚成同一個目標：讓華國文明在世界舞臺上綻放光彩。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