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城郊區，一座廢棄的電子廠被悄悄改造成了風華半導體研究院的臨時基地。
從外面看，這裡平平無奇——鏽跡斑斑的鐵門，斑駁的圍牆，院子裡雜草叢生。但走進內部，卻是另一番景象：無塵車間正在緊張施工，實驗室裝置陸續進場，技術人員穿梭忙碌。
韓風戴著安全帽，在張建國的陪同下視察工程進度。
“這個地方原來是一家合資企業的工廠，十年前倒閉了。”張建國介紹，“我們租下來，改造比新建快，而且不引人注目。”
“保密工作做得怎麼樣？”韓風問。
“很嚴格。”張建國壓低聲音，“所有員工都簽了保密協議，進出都要檢查。裝置進場都是在深夜，用帆布蓋著。對外我們說是做LED晶片，沒人懷疑。”
韓風點點頭。晶片研發，尤其是EUV這樣的敏感技術，必須高度保密。國際上的技術封鎖很嚴格，如果讓外界知道他們在做甚麼，可能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走進一間已經完工的實驗室，李振華教授正在指揮技術人員安裝裝置。看到韓風，他走過來握手。
“韓總，您來了。”李教授的精神很好，完全沒有長途跋涉的疲憊，“裝置基本到齊了，下週可以開始初步實驗。”
“辛苦李教授了。”韓風說，“生活上還習慣嗎？”
“比想象中好。”李教授笑道，“公寓雖然不大，但很乾淨。食堂的飯菜也不錯。最重要的是，這裡的工作氛圍很好，大家都很拼。”
他指著正在安裝的裝置：“這些大部分是二手裝置，有些甚至是報廢后我們修復的。雖然比不上國外最先進的，但做原理驗證夠了。”
韓風看著那些略顯陳舊的裝置，心中感慨。這就是現狀——最先進的裝置買不到，只能自己想辦法。
“李教授，您估計，我們做出原理樣機需要多久？”
李教授沉吟片刻：“如果一切順利，兩年。但這只是樣機，離實用還有很大距離。而且......”他頓了頓，“最大的難題不是裝置，是材料。EUV需要特殊的光源材料，這種材料全球只有幾家公司能做，而且對我們禁運。”
“如果我們自己研發呢？”
“很難。”李教授實話實說，“這種材料的配方是絕密，生產工藝更是機密中的機密。我們只能從頭開始試，可能需要試幾百次、幾千次。”
“那就試。”韓風堅定地說，“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總有一次會成功。”
李教授看著韓風，眼中閃過欣賞：“韓總，您這種精神，讓我想起了當年搞‘兩彈一星’的老一輩科學家。條件再差，困難再多，也要幹出來。”
“我們比他們條件好多了。”韓風說，“至少現在國家強大了，我們有錢，有人，有市場。缺的只是時間和經驗。”
視察完實驗室，韓風來到行政辦公區。韓雪正帶著幾個年輕人在整理技術資料，看到哥哥來了，興奮地跑過來。
“三哥，你看！”她遞上一份厚厚的檔案，“這是我這一個月整理的EUV技術資料，從基本原理到最新進展，全都有。我還標註了哪些是我們可能突破的方向。”
韓風翻看著檔案，裡面密密麻麻的圖表、公式、參考文獻，看得出妹妹下了很大功夫。
“小雪，做得很好。”他由衷地稱讚，“有了這些資料，我們能少走很多彎路。”
“但這還遠遠不夠。”韓雪說，“很多關鍵技術，公開資料里根本沒有。比如EUV光源的具體引數，光學系統的設計細節，這些都是保密的。”
“那就靠我們自己摸索。”韓風說，“小雪，你是技術研究小組的負責人，要帶好頭。不僅要研究技術，還要研究如何突破技術封鎖。”
“我明白。”韓雪鄭重地點頭。
傍晚，韓風在臨時食堂和研發團隊一起吃晚飯。食堂很簡陋，就是幾張大圓桌，但飯菜很豐盛。大家邊吃邊聊，氣氛熱烈。
一個剛從美國回來的博士說：“韓總，說句實話，剛回來的時候我有點不適應。這裡的裝置、環境，都比不上國外。但現在，我反而覺得這裡更好。”
“為甚麼？”韓風感興趣地問。
“因為在國外，我們永遠是二等公民。”博士說，“最核心的專案不讓參與，最關鍵的技術不讓接觸。在這裡，雖然條件差一點，但我們是主人，是在做自己的事業。”
另一個年輕工程師接著說：“對啊。我在外企的時候，每天就是按部就班地工作，做一顆螺絲釘。在這裡，每個人都能發揮自己的創造力，都有機會做出突破。”
張建國感慨：“這就是主人翁精神。有了這種精神，再難的技術也能攻克。”
晚飯後，韓風召開了一個小範圍的會議。參加的有張建國、李振華、韓雪，還有幾個核心的技術骨幹。
“今天這個會，主要是討論我們下一步的重點。”韓風開門見山，“資金有限，時間緊迫，我們必須集中力量，突破最關鍵的技術節點。”
李教授首先發言：“我認為，光源材料是第一位的。沒有合適的光源材料，一切都是空談。我建議成立專門的材料研究小組，集中最優秀的人才，攻關這個難題。”
張建國補充：“還有光學系統。EUV的光學系統需要極高的精度，鏡面的平整度要達到原子級別。這需要全新的加工工藝和檢測技術。”
韓雪提出：“我覺得，我們可以嘗試一些非常規的思路。比如，既然買不到最先進的裝置，能不能把幾臺舊的裝置改造後串聯起來，實現類似的功能？”
這個想法引起了大家的興趣。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越來越深入。
韓風靜靜地聽著。這些技術細節他不懂，但他知道，這種開放、熱烈的討論氛圍，正是創新的源泉。
會議開到深夜。最終，大家達成共識：成立三個攻關小組——材料組、光學組、系統整合組。每個小組由一名資深專家帶隊，配備最精幹的技術人員。
“我會盡快協調資源，保證三個小組的經費和條件。”韓風最後說，“另外，我決定設立‘創新獎勵基金’，任何人在研發中提出有價值的想法，或者做出實質性突破，都會獲得重獎。獎金上不封頂。”
這個決定贏得了熱烈的掌聲。
散會後，韓風一個人走到院子裡。夜空晴朗，繁星點點。
手機震動，是方婷從海外發來的加密資訊：“已聯絡到幾位願意提供幫助的海外專家，他們不能公開身份，但可以透過特殊渠道提供一些技術資料。另外，有跡象表明，某些方面已經注意到我們的動作，建議加強保密。”
韓風回覆：“明白。繼續聯絡，但要小心。”
他收起手機，望著星空。前路艱難，但他並不孤單。有這麼多優秀的人和他一起奮鬥，有國家的支援，有家人的理解。
最重要的是，他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晶片，這顆小小的東西，承載著一個民族的夢想。
而他們，正在把這個夢想，一點點變成現實。
夜風吹過，帶來遠方大海的氣息。
新的征程，已經開始。
而他們，已經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