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燕京國家會議中心。
能容納千人的報告廳座無虛席。臺上，一位頭髮花白的院士正在做報告，題目是“關於加快發展我國積體電路產業的幾點思考”。
臺下前排，韓風靜靜地坐著，認真聽著。他旁邊坐著張建國，還有幾位“風華”的技術骨幹。
“......積體電路是資訊產業的核心，是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的戰略性、基礎性、先導性產業。”院士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當前，我國積體電路產業雖然取得了一定進展，但在核心技術和關鍵裝備上，仍然嚴重依賴進口。這種局面如果不改變，將嚴重製約我國資訊產業的發展，影響國家安全。”
院士切換了一張幻燈片，上面是觸目驚心的資料：我國晶片進口額已超過石油，成為第一大進口商品；高階晶片的自給率不足百分之十；關鍵裝置和材料的自給率幾乎為零。
“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積體電路不是普通的商品，而是‘國之重器’。”院士加重語氣，“在這個領域，市場換不來技術，金錢買不來安全。唯有自力更生，自主創新，才能掌握主動權。”
報告結束後，是座談會環節。主持人點名讓幾位企業家發言。
輪到韓風時，他站起來，走到發言席：“各位領導，各位專家，我是風華集團的韓風。剛才聽了院士的報告，深受震撼，也深感責任重大。”
他頓了頓：“我們風華集團，最近也在思考進入積體電路領域。但面對巨大的技術差距和資金需求，我們很困惑，也很猶豫。民營企業在這個領域，到底能發揮甚麼作用？應該怎麼發揮作用？”
這個問題問到了很多人的心坎上。臺下響起竊竊私語聲。
一位部委的領導接過話筒：“韓總這個問題提得很好。國家已經意識到積體電路的重要性，正在制定專項發展規劃。在這個規劃中，民營企業將是重要力量。”
他繼續說：“我們鼓勵有實力、有遠見的民營企業進入這個領域。國家將從政策、資金、人才等方面給予支援。但也要提醒大家，積體電路投入大、週期長、風險高，要做好長期奮鬥的準備。”
座談會結束後，韓風被工作人員請到一個小會議室。裡面坐著幾位領導和專家，包括剛才做報告的院士。
“韓總，請坐。”一位領導微笑著示意，“我們聽說風華集團有意投資積體電路，所以想和你深入聊聊。”
韓風心中一動，知道這可能是一次重要的機會。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韓風詳細彙報了“風鵬計劃”的構想，包括重點突破EUV光刻技術的設想。他講得很實，沒有誇大，也沒有隱瞞困難。
領導和專家們聽得很認真，不時提問。
當韓風講到計劃投入十個億做前期研發時，院士忍不住問：“韓總，這十個億，對風華集團來說不是小數目。如果失敗了，你們承受得起嗎？”
“承受不起。”韓風坦誠地說，“但有些事，不能因為承受不起就不做。如果我們民營企業都等著國家投入，那國家等誰呢？”
一位領導感慨：“韓總這話說得好啊。改革開放三十年來，很多突破都是民營企業率先嚐試的。國家需要這樣的先鋒。”
院士點點頭：“EUV確實是下一代技術的方向。但這條路很難，國際上也只有少數幾家公司能做。你們選擇這個方向，勇氣可嘉。”
“不是勇氣，是無奈。”韓風說，“常規賽道，我們永遠追不上。只有在新賽道上，我們才有機會。”
座談會結束後，領導握著韓風的手：“韓總，你們先做起來。國家層面很快會有具體的支援政策出臺。到時候，希望你們能成為標杆。”
“一定盡力。”韓風鄭重承諾。
走出會議中心，已是傍晚。晚霞滿天，把天空染成絢麗的橙紅色。
張建國激動地說：“韓總，今天這個機會太好了！有國家支援，我們的信心就更足了！”
韓風卻比較冷靜：“張總，國家支援是好事，但也要清醒。最終能不能做出來，靠的還是我們自己。而且，國家支援意味著更多關注，也意味著更大壓力。”
“您說得對。”張建國點頭，“那我們接下來......”
“加快籌備。”韓風說，“人才、裝置、場地，都要抓緊。十個億的資金，一週內到位。”
回到公司，韓風立即召開會議，部署具體工作。
蘇雅嫻負責資金調配，十個億要從各個板塊抽調，不能影響正常運營。
方婷負責海外人才引進，透過“風華國際”的渠道，聯絡海外華人科學家。
韓雪負責技術路線規劃，研究EUV的所有公開資料，制定研發計劃。
林曉負責後勤保障，在鵬城物色合適的研發場地。
每個人都領到了任務，每個人都感到了壓力。但這一次，沒有人抱怨，沒有人退縮。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在做一件有意義的事。
深夜，韓風還在辦公室看資料。EUV光刻技術的複雜性超出了他的想象。光源、光學系統、真空環境、精密控制......每一項都是世界級的難題。
但他沒有退縮。前世的一些模糊記憶給了他方向，雖然具體的技術細節記不清了，但大方向是對的。比如，他知道EUV需要全新的光源材料，需要極致的真空環境，需要奈米級的精度控制。
這些資訊碎片，就像黑暗中的燈塔，為他指引著方向。
手機響了，是周曉白。
“還在忙嗎？”妻子的聲音溫柔。
“嗯，在看資料。”韓風揉了揉太陽穴，“你和孩子睡了嗎？”
“小雪兒睡了，我在等你。”周曉白頓了頓，“韓風，我聽蘇姐說了，你要投十個億做晶片。”
“你......擔心嗎？”
“擔心。”周曉白坦誠地說，“但更多的是驕傲。我丈夫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
韓風鼻子一酸：“曉白，謝謝你。”
“謝甚麼。”周曉白輕聲說，“韓風，你知道嗎？我今天去接小雪兒放學，老師說她畫了一幅畫，畫的是爸爸在造晶片。她說，爸爸要造出全世界最厲害的晶片。”
韓風的眼眶溼潤了。
“所以你要加油。”周曉白說，“不為別的，就為女兒心中的那個英雄爸爸。”
掛掉電話，韓風站在窗前。夜色中的城市，燈火璀璨。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家庭，一個夢想。
而他，要為這些夢想，造出一顆“中國芯”。
這個目標很大，很難。
但他願意嘗試。
因為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榮耀。
窗外的月亮升起，清輝灑滿大地。
新的征程，已經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