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網際網路+實業”研討會在燕京國際飯店舉行。
與於德利論壇的熱鬧不同，這次的研討會規模不大，只有五十多人參加，但都是實打實的業內人士——製造企業的老闆、電商平臺的高管、技術專家、學者。
韓風作為主辦方代表，第一個發言。他沒有準備華麗的PPT，沒有激昂的口號，只是站在臺上，用平實的語言講述“風華”這些年在網際網路領域的探索。
“很多人問我，你們一個做房地產、做製造的企業，為甚麼要投資網際網路？”韓風看著臺下的聽眾，“我的回答是，因為網際網路不是另一個行業，而是所有行業的‘水電煤’，是基礎設施。”
他切換了一張幻燈片，上面是“風華地產”的一個專案照片。
“這是我們去年在鵬城開發的一個智慧社群。”韓風說，“社群裡的物業管理系統、安防系統、能源管理系統，都接入了網際網路平臺。業主可以報修、繳費、預約服務。這提高了管理效率，也提升了業主的居住體驗。”
臺下有人點頭。
“再說製造業。”韓風又切換幻燈片，這次是“鳳凰機電”的生產車間，“我們給生產線安裝了感測器，透過物聯網技術，實時監控裝置執行狀態，預測維護需求。這減少了停機時間，提高了生產效率，降低了成本。”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些，就是‘網際網路+實業’的具體實踐。網際網路不是要取代實業，而是要賦能實業，讓實業變得更高效、更智慧、更有競爭力。”
掌聲響起。不少製造企業的代表深有感觸。
接下來的環節是案例分享。幾家與“風華”合作的企業，講述了他們如何利用網際網路技術改造傳統業務。
一家服裝廠的老闆說：“以前我們做外貿，全靠展會和老客戶介紹。現在透過‘阿慧’的平臺，我們接觸到了全球的買家，訂單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一家機械製造企業的總經理說：“我們透過物聯網技術，給售出的裝置加裝了遠端監控系統。一旦裝置出現故障，我們就能提前預警，及時維修。這大大提高了客戶滿意度，也帶來了更多的售後服務收入。”
這些真實的案例，比任何理論都更有說服力。臺下的企業家們聽得認真，不時做筆記。
研討會進行到一半時，突然出現了意外情況。
幾個記者模樣的人闖了進來，拿著相機對著會場一陣猛拍。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大聲問：“韓總，聽說您用銀行貸款投資網際網路股票，這是真的嗎？”
會場頓時騷動起來。
韓風面不改色：“請問你是哪家媒體的記者？我們有邀請媒體名單。”
“我們是《財經週刊》的！”男記者理直氣壯，“請回答我的問題！”
韓風看了一眼林曉。林曉立刻會意，上前與記者交涉。
韓風對著麥克風說：“各位，不好意思，出現了一點小插曲。我們繼續。”
但記者不依不饒：“韓總，您不敢回答嗎？於德利先生說您用銀行貸款投機，擾亂金融市場，您有甚麼回應？”
這句話一出口，會場徹底亂了。企業家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韓風知道，這是於德利安排的。他想在研討會上製造混亂，破壞會議效果。
“既然這位記者朋友問了，那我就回答。”韓風平靜地說，“第一，風華集團的所有貸款，都用於合法的生產經營活動，符合國家政策和銀行規定。第二，我們對網際網路企業的投資，是長期戰略投資，不是短期投機。第三，這些投資帶動了相關產業的發展，創造了就業，貢獻了稅收，是實實在在的價值創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至於於德利先生，我尊重他作為企業家的經驗和成就。但在網際網路這個問題上，我和他有不同的看法。我認為，實業和網際網路不是對立的，而是可以融合的。今天的研討會，就是要探討如何融合。”
男記者還想再問，但被保安請了出去。
研討會繼續，但氣氛已經不一樣了。韓風能感覺到，有些企業家的眼神中出現了疑慮。
中午休息時，林曉焦急地說：“韓總，那幾個記者是於德利派來的。他們肯定會在媒體上大做文章。”
“我知道。”韓風說，“讓他們做。真相不會因為幾句謠言就改變。”
“可是......”
“林曉，你記住。”韓風認真地說，“在這場戰爭中，最重要的不是贏每一場戰鬥，而是堅持正確的方向。只要我們方向是對的，時間會站在我們這邊。”
下午的研討會，韓風特意安排了一個互動環節，讓企業家們自由提問。
一個做五金加工的老闆問：“韓總，我們這種小廠，怎麼用網際網路？”
韓風回答：“不需要一開始就搞得很複雜。可以從最簡單的開始，比如在‘阿慧’上開個店鋪，展示產品；比如用QQ和客戶溝通，減少電話費；比如用Excel表格管理庫存，雖然簡單，但比手工記賬強。”
“這些有用嗎？”
“當然有用。”韓風說，“效率提高百分之十，成本降低百分之五，對小企業來說就是生死攸關。而且，當你習慣了這些工具，你就會發現更多可能性。”
另一個做傢俱的企業家問：“網際網路投資風險這麼大，您為甚麼還要堅持？”
這個問題問到了關鍵。所有人都看向韓風。
韓風想了想，說：“我給大家講個故事。一百多年前，電力剛發明的時候，很多人覺得這是有錢人的玩具，成不了氣候。但有一批人看到了電力的潛力，堅持投入。現在，電力改變了整個世界。”
他環視全場：“網際網路就是今天的電力。它正在改變資訊傳遞的方式，改變商業交易的模式，改變社會執行的邏輯。這場變革剛剛開始，現在遇到的問題只是成長中的陣痛。但我相信，十年後回頭看，今天的所有困難，都會成為寶貴的經歷。”
這番話打動了很多人。這些企業家都是實幹家，他們理解變革的痛苦，也理解堅持的價值。
研討會結束時，很多企業家主動找韓風交換名片，表示希望進一步合作。
“韓總，您今天的分享很實在。”一個做紡織的企業家說，“我們這種傳統行業，確實需要改變。但不知道怎麼改。您給了我們方向。”
“互相學習。”韓風謙虛地說，“實業是根本，網際網路是工具。用好工具，才能讓根本更牢固。”
回公司的路上，林曉興奮地說：“韓總，今天的效果很好！雖然中間出了點岔子，但整體很成功！”
韓風卻沒那麼樂觀：“成功與否，要看後續。於德利不會善罷甘休的。”
果然，第二天，幾家媒體就刊登了負面報道。
《財經週刊》的標題是：“風華集團被指違規使用貸款投資網際網路股票”，文章裡引用了“匿名業內人士”的話，說韓風用銀行貸款投機，風險巨大。
《經濟觀察報》的標題更直接：“實業還是投機？韓風的危險遊戲”，文章把韓風和於德利對立起來，暗示韓風背離實業，走向投機。
這些報道在網上引發了熱議。支援韓風的人認為這是創新，反對的人認為這是賭博。
韓風沒有回應。他讓公關部發了一份簡單的宣告，重申風華集團的所有經營活動都合法合規，然後就不再理會。
“韓總，我們真的不反擊嗎？”林曉問。
“不反擊。”韓風說，“現在反擊，正中於德利下懷。他要的就是我們和他打口水仗，消耗我們的精力。我們偏不。我們做好自己的事，用事實說話。”
他問韓雪：“資料分析報告完成了嗎？”
“完成了！”韓雪遞上厚厚一份報告，“這是我帶著團隊熬了幾個通宵做出來的，非常詳細！”
韓風翻看著報告。裡面不僅有“阿慧”和“千訊”的資料，還有其他幾家網際網路公司的對比分析。資料詳實，邏輯嚴謹，結論明確——這些公司的價值被嚴重低估。
“好。”韓風說，“把報告發給所有參會企業，發給我們的合作伙伴，發給銀行，發給媒體。讓大家看看，甚麼是真實的資料，甚麼是真實的價值。”
“明白！”
“另外，”韓風補充，“通知方婷，從今天開始，加大買入力度。於德利越瘋狂，說明他越著急。我們越要穩紮穩打。”
“可是資金......”
“資金不是問題。”韓風說，“第二批貸款明天就到賬。我們有錢，有資料，有信心。這場仗，我們贏定了。”
窗外，秋雨綿綿。但韓風心裡，陽光正好。
他知道，最黑暗的時候已經過去。雖然還有風雨，但黎明就在前方。
而他，已經看到了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