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港交所開市。
交易大廳裡氣氛壓抑。經過週末的發酵，市場情緒更加悲觀。開盤前，交易員們聚在一起低聲議論，所有人都預料今天又將是一場血洗。
九點半，開市鐘響。
“阿慧”的股價直接低開百分之八，“千訊”低開百分之六。賣單如潮水般湧出，買單寥寥無幾。
方婷坐在“風華國際”的交易室裡，面前是六塊顯示屏，實時顯示著股價、成交量、買賣佇列等資料。她戴著耳麥，聲音平靜地下達指令。
“A組，買入‘阿慧’五萬股，價格限價在下跌百分之十的位置。”
“B組，買入‘千訊’八萬股，分十個賬戶，每個賬戶不超過八千股。”
“C組，監控賣盤，如果有大宗賣單出現，立即報告。”
交易員們迅速操作。他們使用的是分散在十幾個不同券商的上百個交易賬戶，每個賬戶的操作都控制在很小的規模，避免引起注意。
與此同時，在燕京，韓風也在關注著市場。
他的辦公室裡，同樣有多塊顯示屏。韓雪坐在旁邊，實時彙報資料。
“三哥，‘阿慧’的賣壓很大，開盤十五分鐘成交量已經達到上週五的一半。”
“正常。”韓風盯著螢幕，“恐慌性拋售。繼續監測。”
“但是價格跌得很快，已經跌破我們設定的第一買入價位了。”
“那就按計劃，在第二價位開始買入。”韓風說，“記住，不急，慢慢吃。”
上午十點，市場恐慌達到一個小高潮。“阿慧”股價下跌百分之十五，“千訊”下跌百分之十二。財經新聞開始滾動播報：“網際網路板塊再遭重挫，‘阿慧’‘千訊’創歷史新低”。
交易室裡，有交易員忍不住問：“方總，我們還要繼續買嗎？價格還在跌。”
方婷看了一眼韓風發來的加密資訊，回覆只有一個字：“買。”
“可是......”
“沒有可是。”方婷的聲音冷峻，“執行指令。”
她理解交易員的擔憂。在下跌趨勢中買入，是違反常規交易邏輯的。但她也理解韓風的邏輯——他們不是在交易，而是在投資。他們買的不是股價，是公司的價值。
上午的交易在恐慌中結束。“阿慧”收跌百分之十八，“千訊”收跌百分之十四。市場一片哀嚎。
中午休市時，方婷給韓風打電話。
“上午我們買入了‘阿慧’一百二十萬股，‘千訊’一百五十萬股。”她彙報，“耗資約一點二億。目前我們的持倉成本比之前降低了百分之十。”
“很好。”韓風說，“下午繼續。如果下午出現反彈，就暫停買入。”
“反彈？”方婷苦笑，“現在這個市場，還有反彈的可能嗎？”
“總會有的。”韓風說，“恐慌到極致，就是反轉的開始。”
下午開市，市場繼續下跌。但奇怪的是，賣壓在逐漸減少。似乎該拋的人上午已經拋得差不多了。
兩點半，奇蹟發生了。
一筆神秘的大買單突然出現，一口氣吃掉了“阿慧”五十萬股的賣盤。股價應聲反彈，從下跌百分之十九拉回到下跌百分之十五。
交易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總，這是......”
方婷眼睛一亮：“有其他人也在抄底。”
她立即下達指令：“暫停買入，觀察。”
果然，在那筆大買單之後，又陸續出現了幾筆買單。雖然規模都不大，但足夠止住下跌趨勢。到收盤時，“阿慧”收跌百分之十二，“千訊”收跌百分之十，比最低點反彈了不少。
收盤後，方婷立即分析資料。那些神秘買單來自不同的券商，很難追蹤來源。但她能感覺到，市場上開始有聰明錢在悄悄進場了。
“韓風，今天有人和我們一起抄底。”她在加密電話裡說。
“我知道。”韓風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恐慌到極致，價值投資者就會進場。這是好現象。”
“那我們明天......”
“繼續，但更加小心。”韓風說，“現在有人和我們一起買，是好事，但也可能暴露我們的意圖。把單子拆得更散，動作更慢。”
“明白。”
掛掉電話，韓風看向韓雪：“今天的資料怎麼樣？”
韓雪興奮地說：“三哥，今天‘阿慧’的成交量創了三個月新高，但收盤只跌了百分之十二，說明有大量資金在低位承接。而且，從盤口看，下午的買盤很堅決，不是散戶行為。”
“好。”韓風點頭，“這說明我們的判斷是對的——有價值投資者開始認可這個價格了。”
“那明天......”
“明天繼續。”韓風站起來，走到窗邊，“但記住，我們不是要拉抬股價，我們是要收集籌碼。所以越低調越好。”
窗外，夜幕降臨。燕京的夜晚繁華依舊，沒有人知道，今天市場上發生了甚麼，更沒有人知道，一場悄悄的反轉正在醞釀。
晚上，韓風接到馬雲的電話。
“韓總，今天‘阿慧’的股價......”馬雲的聲音有些激動。
“我看到了。”韓風說，“有人開始認可你們的價值了。”
“是因為您......”
“不全是。”韓風打斷他，“是因為你們公司本身有價值。我只是在價值被低估的時候，做了該做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馬雲說：“韓總，謝謝。真的，謝謝。今天公司裡很多人都哭了。不是難過，是感動。在最難的時候，還有人相信我們，支援我們。”
“好好幹。”韓風說，“用業績回報這份信任。”
“一定！”
剛掛掉馬雲的電話，馬化騰的電話也來了。內容大同小異，都是感謝和表決心。
韓風接完電話，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城市。
他知道，今天只是開始。市場不會因為一天的反彈就反轉，恐慌情緒還會反覆。但至少，今天證明了，價值不會永遠被埋沒。
周曉白輕輕走進書房，端著一杯熱牛奶。
“累了吧？”她把牛奶放在桌上。
“還好。”韓風接過牛奶，“今天看到了一點曙光。”
“那就好。”周曉白靠在他身邊，“韓風，不管結果怎麼樣，你已經盡力了。這就夠了。”
韓風摟住妻子：“不，不夠。我要贏，必須贏。”
不是為了證明自己，而是為了所有信任他的人，為了所有和他一起冒險的人。
窗外，一輪明月升起，清輝灑滿人間。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戰鬥，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