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韓風一行三人出現在了“千訊”公司那間簡陋的辦公室門口。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一個稍微大一點的房間，用隔板勉強分出了幾個工位。房間裡瀰漫著泡麵和咖啡混合的味道，幾臺嗡嗡作響的伺服器佔據了不小的空間，幾個看起來非常年輕的程式設計師正埋頭在電腦前，臉上帶著熬夜後的疲憊。
聽到敲門聲，一個戴著黑框眼鏡、身材清瘦、看起來有些內向和書卷氣的年輕人抬起頭，有些疑惑地走了過來。他就是騰化馬。
“你們好，請問找誰？”騰化馬的聲音不高，帶著明顯的廣府口音，語氣有些謹慎。
“騰先生，你好。”韓風上前一步，微笑著伸出手，“我姓韓，韓風。從燕京過來。我們對貴公司的OICQ軟體很感興趣，冒昧前來拜訪，想了解一下。”
“燕京來的？對我們軟體感興趣？”騰化馬愣了一下，顯然有些意外，但還是禮貌地和韓風握了握手。他的手心有些冰涼，握手的力量也很輕。“請……請進吧，地方比較亂，不好意思。”
他將韓風三人引到會議室——其實也就是一個用玻璃隔開的小隔間，裡面只有一張簡單的會議桌和幾把椅子。
落座後，騰化馬顯得有些拘謹，不知道該如何開場。韓風便主動引導話題：“騰先生，能為我們演示一下OICQ嗎？我們很想看看它的功能。”
提到產品，騰化馬的眼睛裡瞬間有了光彩，那份內向和拘謹也褪去了不少。他立刻拿來一臺膝上型電腦，熟練地開啟OICQ的客戶端，開始演示。
“這是我們最新的版本，可以實現文字聊天，還有好友列表、分組、查詢新增好友……哦，還有這個，可以自定義頭像，雖然現在選擇還不多……”騰化馬一邊操作一邊介紹，語速快了不少，帶著技術人特有的專注和熱情。
韓風認真地聽著，看著那個略顯粗糙但功能核心已然具備的介面，心中波瀾起伏。這就是未來那個社交帝國的雛形！方婷和林曉也在一旁觀看，對於使用者介面和即時互動的概念，他們也感到新奇。
演示告一段落，韓風讚許地點點頭：“很出色的產品，使用者體驗做得不錯。騰先生，能冒昧問一下，現在OICQ的使用者數量大概有多少？活躍度如何？”
騰化馬臉上露出一絲自豪，但很快又被現實的陰霾覆蓋：“註冊使用者馬上要突破一百萬了！同時線上人數高峰的時候能過萬！而且使用者非常活躍，平均線上時長很高。”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是……使用者越多，我們的伺服器和頻寬壓力就越大，每個月都是鉅額虧損……”
方婷抓住了關鍵，直接問道：“騰先生，那麼貴公司目前的盈利模式是甚麼呢？如何將這些使用者和流量轉化為收入？”
這個問題如同戳中了騰化馬的軟肋，他臉上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迷茫和窘迫。他推了推眼鏡，有些艱難地開口：“這個……我們……我們嘗試過在軟體裡放一些廣告，但效果很差，收入連零頭都抵不上。也想過向使用者收費，但又怕把使用者嚇跑……我們……我們還在探索。”
會議室內陷入了一片沉默。騰化馬和他的團隊（另外幾個核心成員也悄悄圍了過來）都低著頭，氣氛壓抑。他們擁有快速增長的使用者，卻看不到任何盈利的希望，這種巨大的反差如同沉重的枷鎖，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韓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能感受到騰化馬團隊對產品的熱愛和執著，也能感受到他們面臨的絕境。這與當初馬雲團隊何其相似，甚至更加艱難。
“我明白了。”韓風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平和而沉穩，“騰先生，以及各位，你們創造了一個非常棒的產品，它連線了很多人。使用者就是最好的證明。至於盈利模式……”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年輕而焦慮的面孔，“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