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暢說著說著，聲音都變得哽咽：“蘇墨，我不瞞你。”
“我現在的處境......真的很不好。”
“早就不是當年了，曾經的巔峰，早就過去了。”
“現在別說女一號，就是好一點的女二號，女三號，都輪不到我。”
“我接不到甚麼好戲了。”
“和那些沒甚麼名氣的新人，十八線演員，處境其實差不多。”
“不然，當初我也不會去接《青雲志》裡那個戲份不多的九尾天狐小白了。”
說到這裡。
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哽咽。
那是一種理想被現實反覆捶打後的麻木和心酸。
曾經家喻戶曉的童星。
演技備受認可的一線花旦。
如今卻淪落到無戲可拍、只能演鑲邊配角的境地。
這種落差，足以摧毀一個人的自信和驕傲。
“我本來......本來把所有翻身的希望，都寄託在《天下長安》這部劇上了。”
“指望著靠長孫皇后這個角色，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重新回到觀眾的視野裡。”
“讓大家再記起我書暢，是個會演戲的演員。”
大顆的眼淚終於從她通紅的眼眶裡滾落。
順著白皙的臉頰滑下。
她也沒有去擦。
只是任由淚水流淌。
“可是現在.....全完了。”
“戲拍了，苦吃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和精力投入進去，可能甚麼都得不到。”
“片酬......到現在還有一大半沒結清，看現在投資方這情況，能不能拿到都是問題。”
“這對我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
她終於控制不住。
對著手機螢幕。
這個唯一此刻願意傾聽她的人。
失聲痛哭起來。
那不是嚎啕大哭。
而是一種壓抑到了極致，從喉嚨深處溢位的，破碎而絕望的嗚咽。
肩膀不住地顫抖。
精心化好的妝容被淚水沖刷。
顯露出底下真實的疲憊和脆弱。
“我真的......真的走投無路了......蘇墨......我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
“再這樣下去，我這個演員......真的就當到頭了......我和這個行業，可能真的沒有緣分了......”
她哭得傷心欲絕，語無倫次。
將這段時間積壓的所有壓力，委屈，恐懼和對未來的茫然。
全都宣洩了出來。
【叮！書暢產生絕望、無助、委屈與對事業徹底崩塌的恐懼情緒，情緒積分+3555。】
蘇墨一直沒有打斷她。
也沒有說那些空洞的別哭了，會好的之類的安慰話。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透過手機螢幕。
看著這個曾經光芒萬丈的女演員。
此刻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憐憫。
只有一種深沉的專注和理解。
他知道，此刻她需要的不是建議。
不是解決方案。
僅僅是一個可以安全宣洩情緒的出口。
而他，願意提供這個出口。
書暢痛哭了很久。
想把這些年所有的隱忍和不甘都哭出來。
直到哭得有些脫力。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只剩下細微的抽泣。
她這才好像猛地意識到自己對著蘇墨哭了這麼久。
有些狼狽地用手背胡亂抹著臉。
但眼淚還是止不住。
“對......對不起......蘇墨......我失態了。”
她聲音沙啞。
帶著濃重的鼻音。
斷斷續續地說。
“謝謝你......謝謝你肯聽我說這些......我......我好多了......真的......謝謝你......”
她說著。
似乎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又好像怕自己再在蘇墨面前失控。
竟然沒等蘇墨回應。
手指一動。
直接結束通話了視訊通話！
螢幕瞬間黑了下去。
退回聊天介面。
蘇墨看著突然中斷的通話。
眉頭緊緊皺起。
他剛才從書暢最後那絕望的眼神和戛然而止的舉動裡。
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那不僅僅是傷心。
還有一種......心灰意冷。
甚至可能帶點決絕的味道。
“糟了！”
蘇墨心裡一緊。
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可不能讓她一個人待著。
在這種情緒崩潰的邊緣。
很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他二話不說。
抓起桌上的手機和車鑰匙。
連外套都只是隨手拎起。
就大步流星地衝出了辦公室。
外面辦公區。
高媛媛正準備拿著檔案進來找他簽字。
見他一陣風似的衝出來。
臉色凝重，嚇了一跳。
連忙問：“蘇墨？怎麼了？出甚麼事了？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蘇墨腳步不停。
一邊往電梯方向疾走。
一邊語速飛快地扔下一句：“沒事！不用擔心！晚上不用等我了，有事！”
話音落下。
人已經進了電梯。
留下高媛媛站在原地。
一臉擔憂和疑惑。
書暢家！
結束通話電話後，書暢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手機從手中滑落。
掉在柔軟的地毯上。
發出沉悶的一聲。
她癱坐在客廳冰涼的地板上。
背靠著沙發，仰著頭。
呆呆地望著裝飾華麗卻冰冷空曠的天花板。
眼淚已經流乾了。
臉上只剩下淚痕和麻木。
怎麼會這樣呢？
她的思緒飄得很遠。
曾經，她也站在娛樂圈的頂端啊。
童星出道，年少成名。
《孝莊秘史》裡的董鄂妃。
《寶蓮燈》裡的小玉。
《魔幻手機》裡的傻妞......一個個角色深入人心。
她是多少觀眾看著長大的國民閨女。
是演技備受認可的實力派小花。
那時候，鎂光燈總是追著她。
廣告代言接到手軟。
投資商，導演，製片人的邀約堆滿了經紀人的案頭。
所有人都想跟她合作。
可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是娛樂圈更新換代太快？
是她錯過了某個爆紅的風口？
還是......她真的老了？
後來，她也嘗試過轉型。
拍過現代劇。
演過電影。
甚至參加過綜藝。
但都反響平平。
或者，就像有些人說的。
她不會炒作，沒有話題度。
漸漸地，找她的好劇本越來越少。
從女一號，到女二號。
再到戲份不多的配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