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就像一顆曾經璀璨的星星。
在漫天新星不斷升起的夜空中。
逐漸黯淡了下去。
她不是沒有努力過。
她認真對待每一個哪怕很小的角色。
努力打磨演技,保持狀態。
她放下身段。
去演《青雲志》裡那個驚鴻一瞥的九尾天狐。
哪怕只是客串。
她也想抓住每一個可能的機會。
《天下長安》的出現。
曾讓她以為看到了曙光。
S+的大製作。
長孫皇后這樣有厚度有魅力的歷史人物。
合作的都是頂級團隊......她幾乎是拼盡了全力。
把自己完全投入到這個角色裡。
期待著能憑藉它。
重新回到那個屬於她的舞臺中央。
為此,她推掉了其他所有工作。
潛心鑽研歷史,揣摩人物心理。
在劇組一待就是大半年,吃了不少苦。
她甚至幻想過劇播出後。
媒體會用驚豔回歸,演技炸裂這樣的詞彙來形容她。
觀眾會再次為她鼓掌。
可是現在呢?一切都沒了。
所有的努力、期待、心血。
都隨著那一紙冰冷的撤檔通知,化為了泡影。
不僅翻身的希望破滅。
連應得的報酬都可能拿不到。
她這幾年本來就沒有多少收入。
積蓄在一天天減少。
再這樣下去,生活都可能成問題。
身心俱疲,走投無路。
這兩個詞。
從未像此刻這樣真實沉重地壓在她的心頭。
她找不到人可以訴說。
娛樂圈的朋友。
大多也是利益往來。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少。
家人......她不想讓他們擔心。
她就像一個在黑夜裡獨自行走了太久的人。
又冷又累,卻看不到一點光亮。
鬼使神差地。她點開了蘇墨的微信。
這個比她小差不多十歲的男人。
卻已經在娛樂圈翻雲覆雨,創造了無數奇蹟的男人。
他們交集不算深。
但每次接觸,他給她的感覺都很特別。
不油膩,不虛偽。
有種玩世不恭下的真誠和驚人的能量。
她撥通了影片,其實沒指望他能真的做甚麼。
只是......太想找個人說說話了。
哪怕只是聽聽她的哭聲。
而蘇墨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
他沒有不耐煩,沒有敷衍。
而是用他特有的方式逗她笑,安慰她。
然後靜靜地聽她說完所有的不幸。
包容她崩潰的哭泣,他甚麼都沒承諾。
甚至沒來得及說一句安慰的話。
她就倉促結束通話了。
可正是這份傾聽。
這份在她最狼狽時給予的平靜接納。
讓她的內心泛起層層漣漪。
她癱坐在地上,慢慢環抱住自己的膝蓋。
將臉埋了進去。
無聲的寂靜瀰漫在寬敞卻冷清的房子裡。
許久,她低低的聲音從膝蓋間悶悶地傳出。
帶著哭過後的沙啞。
卻似乎有了點微弱的生氣:
“蘇墨......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聽我嘮叨,聽我哭,還願意逗我笑......”
“好像......生活也不是完全一片漆黑。”
至少,在她跌落谷底、狼狽不堪的時候。
還有這麼一個男人。
願意對她展露笑容。
願意聽她毫無形象的哭訴。
沒有嫌棄,沒有躲閃。
這份在她絕境中意外得到的微小溫暖和尊重。
比任何華麗的言辭都更有力量。
【叮!書暢產生絕境中被溫暖照拂的感動,對蘇墨產生強烈依賴與好感,重新燃起的微弱希望情緒,情緒積分+2999。】
她不知道蘇墨會不會再打來。
也不知道未來該怎麼辦。
但此刻,因為那通電話。
因為那個男人。
她心裡那根緊繃到極致,快要斷裂的弦。
稍微鬆弛了一點點。
她維持著這個姿勢不知過了多久。
直到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城市的霓虹燈光透過窗簾縫隙。
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
就這麼完了嗎?
十幾年的演藝生涯。
曾經的鮮花掌聲,曾經的萬眾矚目。
就要以這樣狼狽,無聲,甚至可能帶著債務和汙名的方式。
徹底畫上句號嗎?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可是......還能怎麼辦呢?
《天下長安》那個泥潭。
憑她自己的力量,根本掙不脫。
未來一片漆黑,看不到半點光亮。
自暴自棄的念頭,悄然纏繞上來。
也許......就這樣吧。
太累了,這個念頭剛升起。
就被她猛地搖頭驅散。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不能就這麼認輸!
如果連自己都放棄了,那就真的全完了。
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她深吸一口氣。
冰涼空氣湧入肺腑,卻也帶來一絲清醒。
她用力撐著沙發邊緣。
有些踉蹌地站了起來。
腿還有些發麻。
但那股麻木似乎也在提醒她。
她還活著,還能動。
對!
不能放棄。
就算《天下長安》沒戲了。
就算現在處境艱難。
也總得......再試試別的路吧?
哪怕是從頭再來,從小角色重新開始!
“叮咚~~!”
清脆突兀的門鈴聲。
驟然在寂靜的房子裡響起。
顯得格外刺耳。
書暢嚇了一跳,心臟猛地一跳。
這麼晚了,會是誰?
物業?鄰居?
還是......
她幾乎沒甚麼朋友會在這個時間不請自來。
她下意識地抹了抹臉上殘留的淚痕。
又用手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
深吸幾口氣。
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點。
然後才踮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後。
沒有急著去看貓眼。
只是屏住呼吸,將耳朵貼近門板。
然後壓低了聲音。
帶著一絲顫抖,小心翼翼地問:“......誰?”
門外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個帶著明顯喘氣聲,卻又熟悉,帶著點玩世不恭和欠揍語調的男聲。
隔著門板清晰地傳了進來:
“哎呀,你說是誰呢?”
“也不知道是哪個傻大姐,剛才對著手機螢幕哭得稀里嘩啦,鼻涕眼淚一大把,脆弱得跟個三歲小女孩似的,說了那麼一大堆慘兮兮的事情。”
是蘇墨!
書暢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蘇墨的聲音繼續傳來。
依舊是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調調。
“我要是不來啊,萬一明天一早,新聞頭條就爆出來。“
“過氣女明星書暢疑因事業家庭雙重打擊,深夜於家中浴室割腕自盡。“
“嘖嘖,那我可就麻煩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