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蘇墨敏銳地察覺到。
書暢那雙原本應該很靈動的眼睛裡。
此刻卻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憂慮和疲憊。
雖然她在努力對著鏡頭微笑。
但那笑容有些勉強。
眼底的紅血絲也隱約可見。
“哈嘍，暢姐！”
蘇墨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燦爛又帶著點痞氣的笑容。
率先開口。
語氣輕鬆隨意。
“今兒甚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居然主動影片我？”
“怎麼，想我了？該不會是來查崗的吧？”
“我向你保證，我現在老老實實在辦公室坐著呢。”
“可沒出去勾三搭四，花天酒地啊！”
他一邊說。
還一邊故意轉動手機攝像頭。
掃了一下自己身後的辦公室環境。
以證清白。
【叮！書暢產生意外情緒，情緒積分+388。】
【叮！書暢產生幾抹歡快情緒，情緒積分+388。】
果然。
聽到蘇墨這番插科打諢，不要臉的自證清白。
電話那頭的書暢明顯怔了一下。
隨即，臉上那勉強維持的笑容自然了許多。
甚至“噗嗤”一聲真的笑了出來。
那雙憂愁的眼睛裡也終於漾開了一點真實的笑意。
“你呀！還是這麼沒個正形！誰要查你的崗了！”
“再說了，我們倆甚麼關係都沒有。”
“要說有關係的話，只不過是朋友之情，或者說姐弟之情。”
書暢嗔怪道。
聲音帶著點無奈。
但語氣明顯輕鬆了些。
“這樣才對嘛！”
蘇墨笑眯眯地看著螢幕。
“我就說嘛，咱們暢姐這麼漂亮一張臉，老皺著個眉頭，苦大仇深的幹甚麼？”
“多笑笑，你看，一笑起來，簡直國色天香，傾國傾城！”
他毫不吝嗇地送上讚美。
雖然帶著誇張的成分。
但眼神裡的欣賞是真誠的。
書暢被他這麼直白地一誇。
心裡那點愁緒又被衝散了不少。
臉上微微發熱。
【叮！書暢產生開心情緒，情緒積分+322。】
她當然知道蘇墨是看出了自己情緒不對。
才故意用這種插科打諢的方式來逗她開心。
緩和氣氛。
這份細心和體貼。
讓她心裡暖暖的。
“謝謝你啊，蘇墨。”
書暢的聲音軟了下來。
帶著真誠的感激。
【叮！書暢產生被細心關照的溫暖感與對蘇墨好感度提升的情緒，積分+1000。】
“咱倆誰跟誰，謝啥。”
蘇墨見氣氛緩過來了。
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
身體坐直了一些。
看著螢幕裡書暢依舊難掩憔悴的臉。
正色問道：“暢姐，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跟我說說，別一個人憋著。”
“這世界上啊，絕大多數事兒，說白了都能用錢解決。”
“能用錢解決的事兒，那就不叫事兒。”
“就算錢解決不了，咱再想別的法子。”
“天塌不下來，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呢，我個子還行，能幫你扛點。”
他這話說得既實在又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霸道。
不是空洞的安慰。
而是直接擺出了我能解決的姿態。
書暢看著他認真的眼神。
聽著他這番話。
心裡最後一道防線似乎鬆動了。
她咬了咬下唇。
猶豫了一下。
最終還是決定說出來。
她確實需要傾訴。
也需要幫助。
而眼前這個男人。
或許是現在唯一可能幫到她的人了。
“蘇墨......我......我確實遇到麻煩了，很大的麻煩。”
書暢的聲音低了下去。
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焦慮。
“是我去年拍的一部戲，《天下長安》。”
蘇墨點點頭。
示意她繼續。
做個安靜的傾聽者。
“我在裡面演女一號，長孫皇后。”
書暢深吸一口氣。
開始講述。
“這部劇，S+的規格，總投資聽說有5個億，陣容很強大。”
“合作的演員很多都是實力派和老戲骨。”
“劇組用了快一年時間，從籌備到拍攝，非常用心。”
“我......我也很看重這個角色，長孫皇后是歷史上的賢后，很有發揮空間，我投入了很多心血。”
她的眼神飄向遠方。
回憶著那段忙碌卻充滿希望的拍攝時光。
“戲早就殺青了，後期也做完了。”
“所有播出前的流程，宣傳方案，早就定好了。”
“原本是定在明年，也就是18年的7月份，在央視和幾家一線衛視聯播的。”
書暢的聲音開始發澀。
“可是......就在前不久，突然被告知，撤檔了。”
蘇墨眉頭微蹙：“撤檔？理由呢？”
“官方說法是播出環境變化。”
書暢苦笑一聲。
笑容裡滿是苦澀和無奈。
“但圈內私下傳的原因就多了。”
“有說涉及內容審查，某些情節可能需要重新修改。”
“有說是播出平臺之間博弈沒協調好，利益分配出了問題。”
“還有版權糾紛的傳聞。”
“更麻煩的是，投資方那邊好像出了財務問題。”
她揉了揉眉心。
顯得非常頭疼：“這部劇之前號稱被某平臺以億的高價買斷了獨家播放權。”
“但現在聽說回款異常困難。”
“那個投資公司好像還捲進了甚麼財務造假的質疑裡......”
“再加上現在對古裝劇的播出政策確實在收緊。”
“央視和商業平臺的協調好像也一直不太順暢......”
“總之，就是各種問題，像一團亂麻，全纏在一起了。”
書暢的聲音越來越低。
充滿了無力感：“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就有過一次撤檔危機，後來各方努力協調，好不容易才保住，取消了撤檔決定。”
“我們都以為沒事了，鬆了口氣。”
“可誰能想到......最近又來了！再次撤檔！”
“而且這一次，不管制作方怎麼去協商，怎麼承諾修改，好像都沒用了......石沉大海一樣。”
“而這一次的撤檔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再也沒有可以週轉迴旋的餘地了。”
“這當頭一棒，打得我們所有人都措不及防。”
她抬起頭。
看著螢幕裡的蘇墨。
眼圈已經不受控制地開始泛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