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龍狂舞,電蛇亂竄!
耀眼的藍白色光芒將這片區域照耀得如同白晝,甚至比白晝更加刺目!
每一道雷光落下,都伴隨著建築結構崩裂的巨響、木材燃燒的爆鳴,以及某種淒厲、怨毒的非人尖嚎與嘶鳴!
屋頂的瓦片被成片掀飛,在雷火中化為齏粉。
支撐大殿的粗壯木柱,在雷弧的纏繞灼燒下,發出“噼啪”的爆裂聲,迅速碳化、斷裂。
厚重的牆壁被撕裂開巨大的缺口,磚石碎屑混合著雷火四處飛濺。
整個拜殿,連同後方的奉安殿,都在這一波接一波的雷法轟擊下劇烈顫抖、呻吟,彷彿隨時都會徹底解體、坍塌!
雷法,乃道門至高降魔神通之一,至陽至剛,專破一切陰邪穢物!
此刻由古德這位地仙施展,其威力豈是凡俗雷電可比?
那漫天雷光,不僅僅是物理層面的破壞,更蘊含著浩瀚磅礴的純陽正氣與天地律令的審判意志!
對於那些牌位中凝聚的、充滿罪孽與怨氣的陰魂靈體而言,這雷法便是最致命的天敵,是燒紅的烙鐵落入雪堆!
“啊——!”
“吼——!”
“饒命……不……”
隱約間,彷彿有無數個重疊的、充滿痛苦、恐懼、怨毒和不甘的嘶吼聲,從崩塌的殿宇深處傳來,又迅速被更猛烈的雷聲淹沒。
那是被供奉於此的惡靈,在純陽雷火中掙扎、湮滅時發出的最後哀鳴。
那積累了數十年的扭曲“英靈”願力與血腥煞氣,在這煌煌天威面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發。
然而,就在這雷火交加、彷彿末日降臨的景象中,古德卻微微挑了挑眉,注意到了一個小小的細節。
有幾道威力最強的雷柱,在即將噼中拜殿屋頂最高處的“千木”和“鯛魚”裝飾時,其軌跡竟然發生了細微的偏轉,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拐了個彎,噼向了屋頂兩側某個不起眼的金屬尖頂。
是避雷針。
“呵,”古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滿是不屑,“倒是講究,還知道裝避雷針。是怕天打雷噼,還是心裡有鬼?”
但他毫不在意。
避雷針能引走的,只是雷電物理層面的部分能量。
而古德施展的雷法,其真正的核心殺傷,在於其中蘊含的針對陰邪罪孽的“純陽破邪”法則之力與天地正氣!
這股力量,豈是區區幾根金屬針能避開的?
“轟隆——!!!”
在更加密集狂暴的雷擊下,拜殿的主體結構終於承受不住,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巨大呻吟,半邊屋頂轟然坍塌下去,激起沖天的煙塵和火焰!
後方靈璽簿奉安殿的牆壁也出現了巨大的裂縫,隱約可見內部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木質牌位架子,在雷火的光芒中顯現,又迅速被蔓延的火焰吞噬!
就在這時——
“住手——!!!”
一聲充滿驚怒、暴戾與難以置信的嘶啞暴喝,猛地從神社更深處那片尚未被雷火完全波及的區域傳來!
聲音如同夜梟啼叫,刺耳難聽,瞬間壓過了部分雷聲與建築的垮塌聲。
緊接著,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那片瀰漫的煙塵與雷火間隙中疾射而出,速度極快,幾個起落,便穩穩落在了古德與無心前方大約十米開外的空地上,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是三個穿著櫻花國傳統“狩衣”的男人,看打扮,正是櫻花國本土的修煉者陰陽師。
為首的是個老者,看年紀至少七八十歲,頭髮雪白,在腦後梳成髮髻,臉上皺紋深刻如同刀鑿斧刻,一雙三角眼此刻瞪得滾圓,裡面充滿了血絲、驚怒,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右手緊握一柄黑色的蝙蝠扇,扇骨似乎是某種金屬,在雷光下反射著冷光。
左手則掐著一個複雜而古怪的法印,指尖有微弱的幽綠色光芒閃爍。
在他身後,懸浮著七八張深紫色的符紙,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散發出不弱於周圍陰邪氣息的靈力波動。
他身後兩人較為年輕,約莫三四十歲,同樣穿著狩衣,臉色蒼白,眼神驚惶,但強撐著站在老者身後,各自也掐著法訣,身邊漂浮著兩三張符紙,只是光芒暗淡許多。
老陰陽師死死盯著在雷光映照下、顯得平靜得有些詭異的古德,厲聲喝問,聲音因為激動和憤怒而微微顫抖:
“何方妖孽!安敢如此?!竟敢毀壞我大櫻花帝國京東神廁聖地!你可知此地供奉的,乃是為何等尊貴之英靈?!你這是在褻瀆神靈,挑釁帝國,罪該萬死!”
他說的是一口帶著濃重關西口音的日語,語氣高高在上,充滿了頤指氣使的憤怒和一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古德在漫天雷光與崩塌的轟鳴聲中,緩緩轉過身,正面看向這三個突然跳出來的陰陽師。
他雙手依舊隨意地背在身後,姿態閒適,與周遭毀天滅地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
甚至微微歪了歪頭,用一種看甚麼新奇物種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為首的老者。
“妖孽?”
他開口,說的卻是字正腔圓又帶著點玩味語調的日語。
“你是在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老者身後那崩塌燃燒、鬼哭狼嚎的拜殿,又掃過老者身上那與周遭陰邪氣息隱隱相合的靈力波動,最後落回老者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老臉上,輕輕笑了一聲。
“你們自己嗎?”
“八嘎!放肆!”
老陰陽師被古德這輕慢的態度和話語徹底激怒,臉色瞬間漲紅如豬肝,手中蝙蝠扇“唰”地展開,扇面上繪製的詭異符文亮起暗紅色的光芒。
“此地供奉的,乃是為國捐軀、尊貴無比的英靈!他們的靈魂在此安息,享受萬世香火!你竟敢如此汙衊,還敢行此毀廟滅靈之大逆不道之事!今日,定要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英靈?為國捐軀?”
古德臉上的玩味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冰冷如萬載寒冰,聲音也陡然轉厲,每個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地上。
“那麼,我問你。”
他向前踏出一步,明明只是隨意一步,卻讓對面的老陰陽師和他身後兩個年輕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即將壓下的冰山。
“昭和十二年,南京城破之時,你口中那些‘為國捐軀的英靈’,他們在幹甚麼?!”
他的聲音並不如何高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蓋過了雷聲,清晰無比地傳入三個陰陽師耳中,如同重錘敲擊在他們的心神上。
“三十萬!整整三十萬元辜平民的性命!老人,孩子,婦女!被屠殺,被凌辱,被活埋,被當作練習刺刀的靶子!那些暴行,那些地獄般的場景,你告訴我,那叫‘為國捐軀’?!
那三十萬條枉死的冤魂,他們的血,他們的哭喊,他們的絕望,難道就活該被遺忘,被掩蓋,而施暴者的牌位,卻要被供奉在這裡,享受香火,被你們稱為‘英靈’?!”
“荒謬!無恥!恬不知恥!”
古德每說一句,語氣便冷一分,眼中的殺意便濃一分。
到最後,那冰冷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讓周圍的溫度似乎又驟降了好幾度,連漫天雷火帶來的灼熱感都被壓制了下去。
老陰陽師的臉色變了,從憤怒的漲紅,變成了驚怒交加的蒼白,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
他身後的兩個年輕陰陽師更是面無人色,眼神閃爍,不敢與古德對視。
那段歷史,那些被刻意掩蓋和美化的真相,他們作為修煉者,尤其是與“靈”打交道的陰陽師,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皮毛,甚至能隱隱感知到這片土地深處那無法完全掩蓋的、沖天而起的血怨之氣。
此刻被古德毫不留情地當面戳破、質問,那層虛偽的遮羞布被徹底撕開,露出下面血淋淋的令人作嘔的真實,讓他們心神劇震,道心都幾乎不穩。
“你……你血口噴人!那是……那是戰爭!必要的犧牲!”
老陰陽師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吼道,但聲音裡的底氣明顯不足了。
“呵。”
古德冷笑一聲,懶得再與這種被洗腦徹底、或者說心甘情願裝睡的人廢話。
他抬起右手,食指對著老者,輕輕一點。
“既然你們認為那是英靈,那就去下面,親自問問他們,在南京城裡,他們到底都犧牲了些甚麼吧。”
“你找死!”
老陰陽師見古德動手,驚恐之下,兇性也被激發。
他不再試圖爭辯,猛地將手中蝙蝠扇向前一揮,同時口中急速唸誦咒文。
“謹此奉請!降臨諸神諸真人!縛鬼伏邪!百鬼消除!”
“式神招來——白狼!青坊主!”
他身後懸浮的紫色符紙,瞬間有兩張光芒大放,轟然炸開,化作兩團耀眼的白光和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