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52章 第391章 我,伊莫頓,因愛獲罪。

2026-02-23 作者:真真真閒著來逛逛

太陽完全升起來的時候,熾烈的金光毫無保留地潑灑在哈姆納塔廢墟上,將每一塊巨石、每一粒黃沙都照得發燙、發白。

然後,所有人看見了“他”。

伊莫頓站在廢墟中央、那座最高大並且相對而言最完整的方尖碑頂端。

那裡原本是祭祀太陽神“拉”接受第一縷晨光的位置。

但此刻站在上面的,不再是神,而是一個從三千年詛咒與怨恨中爬回來的怪物。

不,用“怪物”形容此刻的伊莫頓,似乎已不準確。

僅僅一夜。

吸收了三個嚮導,兩個沒來得及跑掉的工人那五個鮮活生命的全部生機與血氣後,他徹底脫胎換骨。

昨夜石棺中那具乾癟皺縮、僅靠執念驅動的可怖皮囊,已然消失不見。

晨光下,他身形挺拔高大,幾乎與方尖碑頂端融為一體。

原本緊貼骨架的乾枯面板變得飽滿、緊實,呈現出一種久不見陽光的、不健康的青白色的面板。

深陷的眼眶裡,那兩點幽綠的鬼火穩定地燃燒著,冰冷、邪異。

光禿的頭頂長出了濃密烏黑的短髮,在熱風中微微拂動。

他換上了一套完整的古埃及大祭司禮服。

潔白的亞麻長袍以金線繡滿複雜的聖書體銘文與神只圖騰,頸間戴著鑲嵌了碩大青金石和紅玉髓的寬幅項圈,手腕上是凋刻著荷魯斯之眼與聖甲蟲紋樣的純金護腕,腳踏皮質涼鞋。

這些衣物飾品歷經三千年,竟奇蹟般地沒有絲毫腐朽風化的痕跡,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而奢華的光澤,彷彿時間唯獨對它們格外寬容。

他站在那裡,微微仰頭,迎著初升的烈日,張開雙臂,做了一個擁抱太陽的古老姿勢。

那一瞬間,晨光為他鍍上金邊,白色祭袍與金色飾品熠熠生輝,他不再像一具復活的行屍,倒真像一尊從古埃及神廟壁畫中一步跨出、降臨人間的墮落之神只。

威嚴,古老,強大,且充滿了令人窒息的邪惡魅力。

廢墟上,殘存的活人們仰望著他,如同螻蟻仰望山嶽。

伊芙琳站在昨日開啟的神殿入口旁,背靠著粗糙冰冷的石門,臉色慘白得像刷了石灰,嘴唇不住地哆嗦。

她一隻手緊緊攥著那本厚重的、封面由某種黑色金屬與象牙鑲嵌而成的《亡靈黑經》,指關節捏得發白,彷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抓著自己的襯衫前襟,布料被揉得皺成一團。

歐康納像一堵沉默的牆,擋在她身前半步。

他微微弓著腰,保持著隨時可以暴起發力或閃避的格鬥姿態,右手反握著一把沾著血跡的匕首,刀刃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他臉上的胡茬更顯凌亂,額角青筋畢露,眼神銳利如鷹,死死鎖定方尖碑頂的身影,全身肌肉緊繃如鋼絲,那是野獸面對無法匹敵的掠食者時,最後的戒備與決絕。

喬納森整個人幾乎要縮排旁邊一塊半人高的斷碑後面,只露出小半個腦袋和一雙驚恐亂轉的眼睛。

他牙齒“得得”地打著架,嘴裡用英語飛快地、語無倫次地念叨著,聲音發顫:

“上帝保佑……聖母瑪利亞……真主安拉……阿彌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管用的神仙佛祖都來幫幫忙啊……我還年輕我不想死在這裡變成木乃伊的零食……”

他已經慌不擇路,把能想到的各路東西方神佛名號都喊了一遍,也不管它們之間打不打架。

昨夜倖存的幾個工人和嚮導,在天還沒亮透、看到那駭人的十災之光時,就早已連滾爬爬、拋棄了所有輜重駱駝,逃得無影無蹤,只求離這片被詛咒的土地越遠越好。

廢墟邊緣,只剩下幾匹被遺棄的駱駝,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打著響鼻,蹄子刨著沙地,動物本能讓它們對中心區域那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存在充滿了恐懼。

伊莫頓緩緩放下雙臂,低下頭,俯視著腳下這片屬於他的領地,以及領地中那幾個瑟瑟發抖的“祭品”與“闖入者”。

他的目光,帶著一種神明俯瞰蟻群般的漠然與一絲玩味,首先掃過緊張到極點的歐康納,掠過驚恐絕望的伊芙琳和她懷中的《亡靈黑經》,但他沒有在那本他渴求了三千年的,能讓他完全恢復力量甚至更進一步的聖物上過多停留。

他那兩道幽綠冰冷的目光,跨越兩百步的距離,牢牢地鎖定在了廢墟東北角,那個與周遭恐懼絕望氛圍格格不入的平靜身影上。

古德獨自站在一片相對平坦的沙地上,四周是倒塌的巨石和石柱基座。

他穿著那身為融入當地買的衣袍,在沙漠熾烈的晨光與熱風中,衣袂微微飄動,身姿挺拔如松。

臉上沒甚麼表情,既無恐懼,也無激動,只是平靜地回望著方尖碑頂那威嚴而邪惡的存在,如同看著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

伊莫頓開口了。

他的聲音並不洪亮,沒有刻意提高,卻奇異地穿透了清晨廢墟上稀薄的空氣,清晰地響在每個人的耳邊,不,是直接回蕩在腦海深處。

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金石摩擦般的質感,以及一種沉澱了千年的的威嚴。

“東——方——人。”

三個字,一字一頓,像是在仔細品味這個稱呼背後的含義。

古德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沒有回應。

“你本不必來此。”

伊莫頓繼續用那直接作用於靈魂的聲音說道,語氣平緩,彷佛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這片沙漠的恩怨,是埃及的法老與祭司的罪孽,是眾神降下的詛咒與懲罰。這是尼羅河與黃沙之間的事,是拉與奧西里斯注視下的事。與你,與日出的東方,無關。”

古德依舊沉默,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能感覺到,伊莫頓對他的忌憚。

伊莫頓忽然向前邁出了一步。

不是沿著方尖碑陡峭的石壁向下攀爬,而是直接踏在了虛空之中!

他腳下的空氣一陣扭曲、波動,無數細微的金色沙粒憑空凝結、匯聚,形成一團不斷旋轉流動的“沙雲”,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身體。

他就這樣腳踏沙雲,從三十多米高的方尖碑頂,開始緩緩地、平穩地下降。

白色祭袍的下襬在沙雲託舉下微微飄蕩,更添幾分非人的詭異與威嚴。

他一邊下降,一邊繼續用那低沉沙啞的聲音訴說,物件似乎仍然是古德,又像是在向這片天地、向冥冥中的眾神宣告:

“三千年前,我,伊莫頓,塞提一世法老最信賴的大祭司,因愛獲罪。”

A−
A+
護眼
目錄